《阴差阳错》人皮灯笼

15、喜欢【回忆】 “你要不要

　　沈长恒本来是好心，却没想到给余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第二天村子里就传出了两人的流言蜚语。

　　试图图谋不轨的人因怕自己的肮脏行径败露而让正义人士背上黑锅，不仅村子里，就连学校里都传着他们的谣言。

　　家里不安全，学校也过得不安稳，她告老师，自我辩解，却都是徒劳，那时候的法律意识薄弱，余烟虽然知道一些法律，但是法不治众，沈长恒陪着她闹过几次报警，警察不负责不说，学校也警告他们不要搬弄是非，谣言更是越传越离谱。

　　这个时代，谣言是能吃人的。

　　她只能躲在角落偷偷哭，大部分时间她都会待在黑婆子的墓碑旁。

　　相比较余烟受到显性的恶意，沈长恒则是遭受了隐性的恶意，大家不敢惹他，所以只用异样的眼神看他，还有不少男性长辈开玩笑问破处的滋味如何，问他的尺寸多大，能不能给余烟□□，少年又羞又怒，他理论，甚至用拳头来让他们闭上嘴巴，但都无济于事。

　　在一个白天，余烟浑浑噩噩的放学，却遇见了沈长恒，这几天的流言蜚语让两人暴瘦，余烟想要避嫌，她低着头快步要走，却不曾被沈长恒抓住胳膊，执拗地不让她走。

　　“余烟，你要不要嫁给我。”

　　他说这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喜不喜欢他没关系，想不想嫁给他也没关系，他会说服爸妈借钱让她读书，只要她暂时答应嫁给他，他们一家都可以保护她，起码不会再发生那天晚上的事，等她成年了，想离开就离开，如果想留下来，他会一直等着她。

　　唯一的亲人去世，这几天经受的人情冷暖，再加上余烟疯狂的愧疚和内耗，她都在痛苦地挣扎，而沈长恒总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挡在她的身前，哪怕自己都被谣言缠身，此刻还想着她。

　　“我绝对不乱来，我发誓。”看着余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沈长恒有些紧张，心脏突突地跳，她大概率觉得自己在乘人之危很卑鄙吧，少年眉宇间，从兜里掏出一沓信封，强塞在余烟手里：“我这话吓到你了吧，就当我刚才在梦游，这个是我攒的钱，交些书本钱没问题的，吃穿用度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还有就是，这些都是借给你的，我知道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个香软的身影抱住，她又哭了，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余烟说不清对沈长恒什么情感，或许感激更多，孤独的她急迫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少年漆黑的瞳仁一颤，纤长细密的睫毛下搭，两只手回抱住了她。

　　她爱不爱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她。

　　沈长恒提出要娶余烟的时候，沈父沈母其实是强烈反对的，他们家在村子甚至镇上都挺富有的，完全可以找一个家境差不多的姑娘，娘家也能贴补一些。更重要的是，余烟太瘦了，又白又瘦，一看就不能干活，甚至现在还不能生娃，估计还要过几年。

　　但是沈长恒提出的要求，他们都会满足，余烟也是有优点的，长得漂亮，不用给彩礼，省了很多钱，说句难听的，她也可以照顾长恒，说不定以后长恒腻了，大不了赶跑她，再娶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余烟唯一的要求就是读书，参加中考，起初沈父沈母犹豫了一会儿，但是想想一个女孩子成绩又能有多好？考不考得上另说，而且如果余烟搬进沈家就不让她读书，村子里的人们肯定会对他们指指点点，因此也就同意了，只不过她们让余烟先避避风头，等谣言少了，再重返校园。

　　很快，沈父沈母搬空了黑婆子家，衣柜，床，针线，锅碗瓢盆都搬回了沈家，起初他们让余烟和沈长恒睡一屋，但是在沈长恒红着脸的坚持下，沈母黑着一张脸给她收拾了一间杂物间，就这样，余烟以沈长恒童养媳的身份住下了。

　　得知这一切的沈长遇有些不真切地看着四周，再看看眼前的余烟，那双杏眼湿漉漉的，流露着丝丝的悲伤，少年的喉咙和鼻尖发酸发胀，不确定地问：“你喜欢他吗？你喜欢沈长遇吗？”

　　他好想霸气地说他有钱，他可以供她读书，他给她买带智能锁可以自动报警的房子，她不需要这样来寻求庇护，可是没有，他没有钱，也没有父母一丁点的爱，连提要求的资本也没有，好无力，好痛苦。

　　喜欢她吗？肯定喜欢啊，一个豆芽菜的小家伙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从对美美的喜欢到对女性的喜欢，一开始是他太笨了，笨得不懂自己的情感，直到自己去县城读书，开始每天每夜的想她，开始在意她和别人走得远近，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喜欢她了。

　　他本想着高考完表白的，为什么一切都发生得这么突然，他只是读个书啊，只是放个假回来，她怎么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余烟看着沈长遇那张脸，他面色惨白，唇也没了血色，一直把自己当妹妹看，忽然要嫁人了是谁都会吓一跳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海中倒映出沈长恒的脸，美丽到昳丽的男人，又臭又拽的性格，但是对她有足够的耐心也为她考虑，总是不厌其烦的照顾她，可能感激大于喜欢吧，但是，是有喜欢的。

　　余烟不想让沈长遇担心，慢慢地点点头：“喜欢的。”

　　喜欢的……

　　门外的身影一阵，盘子里的素丸子此刻冒着热气，沈长恒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丸子上，巨大的喜悦让他止不住地颤抖，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恐慌。

　　如果被他们发现是自己藏了信让他们错过怎么办？余烟好不容易才喜欢他，如果被发现了，两人一对峙，她会不会讨厌自己？还有哥哥，他真的对不起他……

　　要坦白还是继续隐瞒？冷风呼啸，吹的他鼻子又疼又红，再等等吧，余烟现在才爱上他，倘若说了，保不齐一切都镜花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少年心脏跳动的剧烈，他抖着手擦了擦眼泪，就让老天再保佑一下就好，他会坦白的，他一定会的，只要余烟愿意爱他，他失去生命也没关系。

　　……

　　回到老家已经是傍晚了，家里冷冷清清，丧葬之事早就交给助理，之所以回来是有一些房地和其他的遗产需要清算，其中自然也有余烟的一份。田地，房屋，再加上存的钱，大概有个四五万，这在村子里已经是多的了，但是在沈长恒这里，属实算不上什么，他自然没要，全部留给了余烟。

　　一天的奔波两人都感到疲惫，两人将两间屋打扫干净，草草吃了些素食便疲惫地躺在床上，几乎倒头就睡，但是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依旧是一些往事，不算愉快的故事。

　　沈长恒这次回来因为余烟和沈父打了一架，这让本就没有家庭地位的他更不受待见。他起早贪黑地干活，这种事情从他有记忆起就开始了。余烟很震惊，她尽力地去帮他，有时候还会偷偷给他塞饼和蛋，就怕他吃不饱，但是大部分的时间，她不敢和沈长遇走得太近，她害怕沈母又嚷嚷她喜欢勾引人，说她和沈长遇不清不白，也怕沈长恒多想，不开心。

　　一个寒假很快结束，沈长遇回学校了，村子和学校的人也不再关注她和沈长恒的故事，余烟也得偿所愿地重返校园。

　　虽然和沈长遇再无其他可能，但是她还是特别喜欢缝制服装这一类的事情，看着那本被自己快翻烂的书，她侧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打盹儿的沈长恒，少年微卷的额前碎发半遮她的眉眼，优越的五官在阳光下好似在发光，明明刚刚还在和她一起写作业，此刻倒是睡着了，怪可爱的。

　　余烟细细地打量他，目光定格在了他漂亮的唇形上，浅浅的粉色，湿漉漉的没有一点干纹，漂亮而诱人，她不禁伸手想要戳戳，伸手的动作连带着肩膀都动了起来，沈长恒微微眯眼，嘴角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用慵懒的语气道：“就让我睡一小会儿。”

　　语落，他顺势倒在余烟的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腹部，脑袋上的头发显得更毛茸茸了：“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