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愁》婳白

9、栀子

　　容年答应帮我，心中的愁闷也被化解大半。
　　“那容年先生，我就先走了，江江等先生的好消息。”
　　容年正来回的绕着寻找经书，心中也自是不想搭理我，只是简简单单的应承着。
　　我也没指望他的回应，推开门下了楼。
　　“客官，常来啊。”
　　我轻声应着，快步离开了井子楼。
　　绕出巷子，衣袍上自然染上了楼中脂粉的味道。
　　我掀起衣角闻，想看看脂粉的味道浓不浓，却迎面撞上了巷口的谢怀。
　　我愣在原地，有些无措的放下衣摆。
　　他像是看穿我的小动作，慢慢的走近。
　　“姜娘子去那些烟花之地，是干什么？”
　　他是说井子楼？烟花之地？
　　我连忙抓住破绽，挤出笑意回应他“误会了，误会了，那不是妓院。”
　　不对，是不是妓院，我也没必要和这只狐狸交代啊。
　　他撇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扯起我的衣摆，衣衫上扑面而来的脂粉味。
　　闻着这些香气，我有些不自在。
　　谢怀轻笑着放下我的衣摆，慢慢抚平摆正袖边的刺绣。
　　“娘子说不是，那便不是。”
　　我也强撑起笑容回应着他，想要避开这件事。
　　“谢公子饿了吧，府中昨日新请了个北方厨子，要不要尝尝。”
　　谢怀弯了弯唇，将手背在身后悠悠的往府中方向走着。
　　“好啊。”
　　听到了他的话，我也赶紧跟上他。
　　他走的慢，我没两步就跟紧了他。
　　中街的铺子开的多，眼看就要路过茶舍，老板正在案前煮茶，我不自觉地撇了一眼。
　　我仔细的闻了闻，是毛尖。
　　不知什么时候谢怀停了下来，竟拐进了茶舍。
　　我见状连忙跟着他进去。
　　“谢大人，是要买茶？”
　　他轻轻的嗯了一下，慢慢的抽开匣子挑着新茶。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茭白，碧螺春，茉莉花芽，还有些看不出来的混在一起。
　　我瞧着只是些常见的，看起来也旧了，我拿着茶夹捏起来一些，也有些发潮。
　　“谢大人不必买了，这些茶姜府有的是，我送你。”
　　谢怀没有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又拉开了一旁的匣子。
　　我没有看清是什么，但仿佛也不对他的心意，谢怀慢慢的将匣子推回去。
　　“我要的，恐怕姜小姐府上没有。”
　　我心底冷笑了一下，我自幼精通茶道，我府上自然是比这茶舍的多。
　　谢怀像是找到了什么，抽两张茶纸开始包茶。
　　我忍不住凑过去看，只见谢怀装了满满一包。
　　是栀子。
　　我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我还以为是什么罕见东西，原来只是些栀子，还因为太少了混了些菊花充数。
　　谢怀只是小心的将栀子捡了出来，满满一包。
　　随意吧，一只妖怪，还能指望他喜欢什么罕见东西。
　　我怕是次货，一会这只狐狸还泡给我喝，便走过去闻了闻。
　　一股熟悉的味道涌上心头，我不禁低头查看，的确是栀子啊，怎么回事。
　　我还在不解，谢怀早就收拾好他买的茶，眼看就要往外面走。
　　我也提起裙子快步跟住他。
　　我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生怕他给我煮这些坏东西。
　　味道不对，不会投毒了吧。
　　我正想着，眼看就快到府里，我还是想不出来推辞的理由。

　　姜府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周斯。
　　他正在同门口的守卫争执。
　　我虽离得远，但还是听到了内容。
　　“我是同江江定了婚约了，将来是你们的主子，还敢拦我。”
　　我觉着可笑，慢慢的走近他。
　　守卫见了我，也不想与周斯纠缠，立马俯身行礼。
　　“二小姐，周将军说是同小姐有约，但小姐并未和小人说过。”
　　周斯仿佛有些诧异我不在府中，但还是厚着脸问安“见过姜二娘子。”
　　我懒得看他，径直跨过门槛准备回去。
　　谢怀也仿佛没看到他一般，跟着我进了府。
　　周斯看到我们两人并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急忙唤住我，“姜二娘子，周某是有些话一定要和娘子说。”
　　我顿了顿，但没有转过身看他，言语中轻微透着些不耐烦“周将军若真想拜访我姜家，需提前半月下拜帖，沐浴焚香，但你却贸然自称主子的身份训斥我家的下人，是坏了规矩啊。”
　　他的声音有些不安，着急的回应我“是周某的错，但周某却有要事相谈。”
　　我心里寻思着他定然没什么好事，正准备开口回绝他。
　　谢怀却不合时宜的开口“我和姜娘子方才买了茶，那周将军不如进来饮上一杯，同我们聊一聊你的要事？”
　　周斯对于谢怀如同家主一般的发言，一时间有些愣神，可能是在思索他是谁？
　　我忍不住瞪那只狐狸，眉间早就是深深的不悦。
　　谢怀当然也注意到我的神色，慢慢的晃到我身边。
　　弯腰贴近，压低声音“当然要看看他搞什么鬼，不是吗？”
　　我心想着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便传了他进府。
　　给茶炉新添了火，煮了些随手就能拿到的干茶。
　　碳火烧的旺，立马屋子里就弥漫出来茶香。
　　我取了扇子，慢慢的扰着炉中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