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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爆竹声中一岁除,吹风送暖入屠苏……
      这是新年的第一天,孟星晚听见外门传来的爆竹声拿起手机看了时间,果不其然,刚过六点。她的头还昏昏沉沉的,小心拢了拢被子把头埋进去继续睡觉。
      孟家没有什么新年早起的规矩,睡到中午起床都不会挨骂。奈何外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渐渐的开始有了人声,隐约听见好像是领里互道恭喜之类的话。
      不知道又在床上躺了多久,孟星晚听见家里开门的声音,爸妈说着话,她掀起一条缝看向窗棂,透过窗帘看到外边蒙蒙亮,实在是睡不着了去,于是慢腾腾起来找衣服穿。
      今天她没有穿过年的新衣,而是找了一件相对更厚的棉袄套在身上,内里还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扶着栏杆就下了楼。
      孟星晚和爸妈打过招呼就坐在堂屋的桌子边,孟妈妈生了火点燃了碳,又把炭盆端到桌下,望着没精神的女儿问她吃不吃早饭,孟星晚摇头,孟妈妈又说:“不给你煮汤圆,吃面不?”她还是摇头。
      山城的春天没那么暖,在孟星晚看来其实还在冬天,小镇更是显得冷了很多。
      她呆呆望着外面,远方的山上雪还没有化,门前的路上湿漉漉的,还有未扫的鞭炮屑,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硝烟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弯曲的手,努力想要手指伸直,细细密密的疼便从指尖往上爬,孟星晚有些懊恼觉得鼻头也有些酸了,便不再去管,趴在桌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孟妈妈还是煮了面放在桌上,转头又去叫孟风眠吃饭。孟星晚拿着筷子缠面,又送进嘴里,慢吞吞的咀嚼吞咽,还是没胃口,把筷子一放说不吃了。
      孟风眠抱着碗坐在对面,穿着睡衣用勺子舀着汤圆往嘴送:“尝尝我的吗?”孟星晚睨了弟弟一眼,心中感叹年轻人身子着实健朗也不觉着冷,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随着年龄的增长,过节似乎没那么有趣了,虽依旧期待着过年,但总觉得没有儿时那份快乐了。
      孟家近些年不太四处去给亲戚们拜年了,孟家三兄弟孟爸爸孟远诗最小,家里也相对贫寒一些,前些年孟妈妈还愿意掌勺做饭款待亲戚,但因为有些人住的远,过年事多又杂,往往凑不齐人,宴请过后家里得吃好多天剩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在家请客过年了。孟妈妈也不是那种爱串门的人,与孟爸那边走动渐少。孟妈这边就两姐妹,家离得也近,昨日里除夕已经聚过了这便闲了下来。
      日子过得不快,好几天孟星晚都消沉着,其实并不是这些天才消沉的,放寒假之前她的身体就不太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三学习压力大,班里许多人感冒,她也跟感冒,久久也不见好。
      突然有一天早上起床她发现手指不能伸直了,用力掰就疼,时好时坏的,她跟孟妈妈说,孟妈总说是因为总在写作业,孟星晚也就没多想。
      可她又渐渐发现走路的时候腿也开始疼了,最严重的时候爬完楼梯眼里都蓄满泪水。这下孟妈妈也觉得不太对了,趁着假期在小镇医院拍片检查,又拿了药,却总不见好。
      后来孟星晚在校期间也总请假去县医院检查,从手指查到脊柱,从类风湿因子查到脑肿瘤筛查……好像做了个全身体检,但什么也没查出来,不同的医生有不同的说辞,各式各样的药都吃了,就是病没见好。
      最后医生和孟妈把这些症状归结于高三压力大。就这样一直到了寒假,孟星晚一直秧秧的。
      转眼就是大年初三,这天孟妈妈走进孟星晚房间,突然想到孩子可能是感冒了,就准备拉着她去输液,孟爸爸说还没过完年就去医院犯了忌讳,被一通闹后开着货车送女儿去医院。
      几天下来孟星晚身体不见好,两颊倒是开始慢慢长出了红斑,看着十分可怖。孟星晚愈发觉得烦,连输了三天液,她就觉得烦了,心想可能是药物过敏,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医院了。
      假期是过得最快的,于高三学子尤是。转眼到了去学校的日子,孟妈妈不放心女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儿子说到:“不然你去学校陪姐姐?我给你生活费你在外面买了吃。”
      孟风眠想了想县城里至少比小镇好得多,自己又是个夜猫子,看姐这个样子大抵是没心思管自己,有钱又自在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欣然答应,背着自己的包就和姐姐去了城里的出租屋。
      这时候许多商铺已经开业了,学校门口一如既往的热闹,大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只挂着几片金黄的叶子颤颤巍巍。
      孟家租的房子就在校门口,六点半的时候孟星晚起床,换衣洗漱,从去年身体不舒服开始带现在她的师姐好像按了慢放键,无论是走路还是干什么她总比别人慢半拍,孟风眠的房间亮着灯,不知道是一夜未眠还是刚醒。
      他走出来跟姐姐打招呼:“喂,你记得吃饭啊。”孟星晚嗯了一声出门,看样子不早了,校门外的小摊上有挺多同学等着买早饭,孟星晚没心情也懒得等,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个八宝粥就向学校走。
      她形容不了腿上的痛,像运动后的酸胀,又似是针扎。这时候她都快忘记手指无法屈伸的苦楚了。
      去往教室的路上难免有那么几级台阶,孟星晚碰到了同学谭琳琳,谭琳琳愣了下来扶她:“怎么腿还没好?脸又怎么回事?”
      孟星晚这会儿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说:“应该是过敏了,没事。”她碰了碰谭琳琳的手示意她松开:“我自己可以,慢慢走就行了。”
      孟星晚将重心放在身体左侧,几乎是倚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挪,谭琳琳也不急,在旁边陪着她慢慢走。
      好不容易到教室,刚坐下旁边童贺书惊呼:“你脸怎么了?”
      孟星晚烦得很不想理他,可这一声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前面肖禾也转过头来:“你没事吧,看着真吓人,疼不疼啊?”
      孟星晚不好拂了女生面子,闷闷道:“就过敏而已,没什么感觉,就看着吓人而已。”
      早读的铃声这会儿想起,班主任走进教室刚好是七点一十,孟星晚估摸着平时三分钟的路程今天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突然就悲从中来,这破学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班主任老高在教室里转悠着,孟星晚也只好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装模做样读起书来。
      下课铃刚想教室里就倒下一片,也还有部分同学从书包里拿出了早饭开吃。孟星晚掏出镜子看自己的脸,红斑一点没消,反而是越来越严重,她莫名觉得委屈,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桌子上不做声了。
      孟星晚也不觉得饿,一整天就这么趴着,甚至连厕所都不想去,偶尔童贺书叫醒她提醒她听讲,过不了多久她又变回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位置靠边,一天下来孟星晚都没被老师逮起来。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童贺书又把她叫起来了,还有几分钟下晚自习,教室里有些躁动,许多人开始收拾东西了。
      童贺书说:你这……不然还是回去检查一下?"孟星晚现在早已没有去年开“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玩笑的心情,嗯了一声。
      下课铃响,同学们蜂拥跑出教室,孟星晚走在最后,走出校门时外面已没多少人了,四周显得空荡。
      出租屋的门半掩着,透着光,推开门,孟风眠正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孟星晚看着被弟弟装满的垃圾桶就烦。
      她走过阳台回到房间给妈妈发微信。“妈,我好烦啊。能不能不读书了?”
      孟妈妈回信息很快:“你不读书能干吗?今天怎么样?”
      孟星晚想起早上买的八宝粥都还没有吃,觉得走路爬楼梯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她说着气话;“不怎么样,大不了回去种地,能吃饱饭就够了。我不想在学校,我快要死了。”
      那边孟妈妈的电话立刻就打过来了,孟星晚快速挂掉,抹着眼泪,又摆弄着弯曲的手,手机一直响着孟妈妈的信息不断发来。
      终于那边孟风眠接到了孟妈妈的电话,孟星晚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觉得太悲伤了,自己倒霉透了,眼泪就滚滚往下流。
      孟风眠过来把手机递给她,孟妈妈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孟晚星能感受到妈妈情绪的激动,孟母闹着女儿乱说话,孟晚星就听着也不吭声。
      孟远诗在电话那头安抚妻子的情绪,对女儿说:“你收一下东西,我们今晚去重庆检查。”孟星晚哽咽着应好。
      电话挂断,慢慢的也没那么悲伤了,突然又觉得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真就不上课了去检查?是不是太突然了?
      孟爸开着家里的小货车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小城的黑夜只有落寞的灯光,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孟星晚只听得见车子行驶时窗外呼呼的风声。
      小镇更是寂静,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不亮了,在一片漆黑里,孟家的灯光明晃晃的,显得有些突兀,新年才过不久,但已然没有过年的味道。
      孟爸在和大姨家的哥哥打电话,好像是说不要他送了,叫他早点休息,打算早上再带孟晚星去重庆检查。
      折腾一夜,孟家总算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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