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钢琴师》行川*

1、海上钢琴师 在

　　在那些风与浪的故事里，他与钢琴从心灵上交融，在一片片礼堂谢幕的悲怆后面和感情演绎海上一生的华尔兹。
　　“他的曲目一直存在在我的脑海里，可他却似乎从未出现过。”
　　———题记

　　我的生活正面是永不足够的睡眠。睡眠，忽然是个若即若离的词，我总结着我的睡眠中有哪一回沉沉如幽海，没有梦的侵入，结果寥寥无几，于是梦成了血液的一部分。
　　于是那一天，我梦见了电影里的他。

　　他存在的故事是半灰半明的时代，在电影暗色的胶卷里弥漫，他在这样的片断中穿插，从那张纯真稚气的脸道他抚过钢琴的手分分和和像一只蝴蝶的翅膀。他属于这片广阔的海域，属于这架古旧的钢琴。
　　不止一次我在琴行门前驻足，看着那些黑白的琴键在手下滑出乐章，我倾心却未曾碰触，我的手下有我封上尘埃淡淡呻吟的古筝，原来每一样乐器都有灵魂，唯有拨动它时才感到生命的震动，低沉含幽的声音锁住我的心悸，仿佛一直如此温顺自然，抚过它的每一根琴弦，才想起《小王子》里哪一段有着浅淡忧伤真挚情感的活。
　　“当你驯服它之前，你只是万千人中的一个，它想对你也是这样，而当你驯服它之后，你便是全宇宙独一无二的一个，而它也是这样。”
　　古筝对我一是独一无二，可是我无法牵动它的华尔兹，和它的空间是静谧的古树参天生长，我不愿意遗漏每一小节的泛音。
　　钢琴，是一个情人，出现在梦里朦胧与传说般的召唤。

　　他听过船上最苍桑的小号声，爵士乐，他用钢琴来抚平这个号手的痛苦，滑动的音符，滑动的钢琴，整个船上，整片大海，畅通无阻。在风浪和岚晓之间旋转，停顿。
　　他在海上已经27年，仿佛是人与幻化的人类，为了他对钢琴的爱恋与向往。
　　“哦，兄弟，你有过恋情吗？”
　　"恋情?是的，我在热恋，和她。”那架钢琴安静的被他抚摸。
　　我并不想听到哪个心理学家抱着心里教材资料来评论他为恋物癖，他从来孤独，柔和自然，只是一副这里最和谐应受祝福的画面。当我第一次把手放在钢琴的琴键上时突然看到森林中的少年弹响了被遗弃的钢琴，没有乐谱，只是浑然明净的绿色从琴声里渲染开，耳边是连光线也被染绿的声音。原来钢琴就是这样的触感，在年代更替的长流里它的音色依旧清晰。
　　那个被人们用“伟大”来形容的钢琴师，他的手指上是从他血液中生长出的钢琴，透明得纤尘不染的深林空气。他没有名字，只有代号，1900，Ninteen hunderd。正如它的直白简单而决绝，他是无法接触时代的人，他是无法踏入城镇的人，他不会学习着为生存勾心斗角，也做不到圆滑世故，只有这一片感情分明的海域，音色清丽的钢琴。
　　我开始真正的坐在钢琴面前，想要触碰这些抑止不息的情感，想象着那个钢琴师遥望着海洋把那一串串的蝌蚪抛入咸涩的海浪，注视着它们渐渐沉默死亡，发出沉长的回响，想象着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拿着伞在雨水中凝听大海的声音，可他却无法从另外的角度感受海。他已经是海洋的一部分，在那些彼此起伏的浪花里蕴藏了他的呼唤，它的低吟，他的离别曲。
　　用指尖敲击琴键，血液从胸口向指尖奔腾，绽开细小的花朵，唤醒沉睡的精灵。88个琴键的长度，16分音符的精度，弹奏一声，叮叮咚咚的生命声响真切的滑过皮肤，冷冽的触感，却是无可比拟的亲昵。终于，人潮涌向那个充满物欲、希望与绝望的都市，每个人都想再看见屹立在海雾中的自由女神像第一个尖叫出“America！”那宛如看见光明的飞蛾，不惜一切的扑向熊熊的火焰。于是他心中那一抹天使的羽毛被人流阻隔。他拿着这最美的即兴曲在船上呢喃“it's a secret can't tell you."可是愈渐远去的身影却大声喊着"i can't hear you."海浪依旧怕打着岸边，像是捶胸顿足的恸哭。
　　影像里的脸在岁月的年轮里成长，像是对日出日落谢幕的遗憾，海色的眼睛蒙上浓雾。终究那逝去的音乐变成了钢琴里的碎片，梗塞在幽深的喉管中，再难见天日。终于钢琴吟出一声声低低浅浅的呜咽，最后的音符无法落下，他望着海上日出时的青岚，无法平息。
　　站在海与岸的狭间，停驻成丰碑，纪念这唯独一次的里程。高楼林立在眼前，荣誉和财富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可他的目光却比夜色更寂寞。远方遥不可及，像心跳难触摸。他转身回到了船上。逃避么？这个没有边际的漩涡，将会把他的茕茕孓立身影湮没在高楼的阴影里，刹那间，浪花里卷动着复杂纠结的盛宴。他不会听到海对着人咆哮着重生的声音，他要成为海中的精灵，把灵魂和乐章让偏酸的海水腐蚀。
　　以这种最决绝的方式来宣告归属，让彼岸的花朵残落了满地，象被血液温暖的诗人，放弃那些永生不灭的灵魂，选择这锋芒毕露的爱。可惜没有大神如同眷顾小人鱼一样眷顾他们，这残酷的现实里没有融进童话的暖色，只有那眼前的海，心里的海，汹涌霸道的沾满人生每一毫里的时间。从此生命浸满泪水般的微酸，爱如同生命一样莫测。
　　我第一次在海边拾了满盘的月光，对着墨黑的海洋和天宇数着漫天的星斗。哪一颗星星代表这个执著单薄的海上精灵？或许那一颗摇曳在海浪明明灭灭的星星倒影吧。只是此刻它如此沉默，如此孤寂，只散着那冰彻的光华。
　　星星陨落时有一个灵魂将离去，可他的星星无法坠落，在海幕里起伏，一片皎洁。光线再废弃的船上发酵出醇香的气息，变成生命起源的光酒。他举起手对着虚空，对着着阳光弹出最后的华尔兹。那双略粗糙，骨节分明的手掌弹奏虚空的画面就在轰炸声里成了定格。
　　“我无法去弹奏一架没有边际的钢琴。”他拒绝了陆地，决绝了城市；“frank your juzzy."他拒绝了流行，就绝了迎合。天使和海融成了一体，或许他曾是天使时为钢琴为海落下泪水。
　　在伊甸园的天使无欲无求，没有泪水和感情，它们是最美好而完美的娃娃，上帝心爱的玩具。有一天，一个天使看见了他凡世里的唯一落下泪来，从此他再也不是天使，上帝给了他斩翅的极刑，他坠入凡世面对这汹涌接踵而来的感情。

　　———谨此纪念《海上钢琴师》Ninteen hunderd 1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