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裙》沬媣

2、你的名字 是你啊，找

　　街边的路灯变得暗淡，夜色悄无声息的退去，天边泛起一抹红晕，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进褚佳的眼上。
　　褚佳起床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一一6：23，她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之后已经临近七点，褚佳身着方领泡泡袖红格子连衣裙，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红色的衣服衬的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搭配上白色圆头法式玛丽珍鞋，整个人青春灵动，完全看不出来生病的病弱。
　　她用过早饭后，便上楼将抽屉里的黄色日记本拿了下来，昨天匆忙离开，不仅没有参观小镇，还没有去到妈妈的老家看看，今天刚好去看看。
　　出门前因为昨天的事情，米扬和米泞执意要跟着她一起，她拗不过只能让他们离她远一些的位置跟着她。
　　褚佳按照日记本上的地址找到了善怀街105号住户，她站定在门口。
　　这是一个两层的小楼房，尖耸的褐红色屋顶，墙砖有些爬藤，窗台边放了几只多肉，还有几盆洋甘菊，门边伸出的杂草也被处理的干净，无一处不透露着有人居住的气息。
　　褚佳看了看，正准备敲门，门内的肉桶闻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发出连续的吠叫，褚佳敲门的手顿了一下。
　　还躺在沙发上睡觉的林言宪被叫声吵醒了，不耐烦的喊道：“吵死了，肉桶你再没事乱叫的话，我就把你炖了做肉汤。”
　　肉桶显然被主人这番话吓到了，连忙闭嘴。
　　褚佳听到声音消失，克服着心理的恐惧敲了几声，可是没有动静，她只能加重力度又敲了几下，这回总算是有动静了，不过动静很大。
　　躺在沙发上的林言宪又听到响声，他以为又是肉桶在吠叫，拿着拖鞋冲了出来，臭骂了肉桶一通，肉桶被冤枉了也和他吵了起来，一人一狗的声音很大，这让门外的褚佳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又敲了几声。
　　这次林言宪反应过来了，对着肉桶双手合十嘟囔了几句，穿好拖鞋出去开门。
　　开门后，两人皆是一愣，林言宪先找回声音，挠了挠头，看着面前明目皓齿的女孩说：“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吗？”林言宪心里猜出几分，想必是因为昨天的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只要被他那个“温柔”的妈知道了，他可完了。
　　林言宪是田径队的体育生，个子很高，宽肩窄腰，身上穿了件白色体恤和黑色运动短裤，能看出肌肉线条紧实利落，因此褚佳需要抬头和他说话。
　　褚佳看着他说：“噢，你好，可以问一下在你之前这栋房子还有其他的住户吗？”
　　林言宪略一迟疑思虑片刻答道：“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从小就住在这里。”
　　难道是自己找错了?她低下头，眉心微皱，有些失望。
　　林言宪看到女孩神情的转变，又说了句：“不过你可以问我妈，我妈也是这里的人。”
　　褚佳面露喜色，心里重新燃起希望，对他说：“你妈妈现在在家吗？方便带我见她吗？我来这里询问一个人，麻烦了，有重金酬谢。”
　　林言宪看了眼她的穿搭，含了抹似有似无的笑，挥了挥手，跟她说：“不用了，多谢好意，不过是顺手的事，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肉桶认出了跟在主人后面的女孩，摇着尾巴叫了几声，不过这次被拴在柱子上，没有过去。褚佳还是被吓了一跳，轻轻地往林言宪身边挪了挪，林言宪注意到了，倒也没说什么，就着她的动作把她挡住了。
　　门外跟着褚佳的米扬米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褚小姐难道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在附近等着。
　　进了屋子里，林言宪让她坐沙发上等着，他上楼将黄玲燕喊了下来。黄玲燕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皮肤白皙身材窈窕的女孩，又看了眼儿子，打趣道：“行啊你小子，这么快就带女朋友过来了，还真是没让老妈失望。”
　　林言宪无语的看着他妈，没说什么。
　　果然，他妈的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丰富。
　　褚佳看到他们后便站了起来，本来想赶紧询问省些时间，结果阿姨实在太热情了，硬是拉着她盘问了一番，将林言宪赶到厨房切水果去了。
　　褚佳出于礼貌一一回答，但她也没有忘了正事。寒暄片刻后，褚佳薄唇微抿，整理着措辞。
　　这时林言宪从厨房里出来，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桌面，看到她犹豫的表情，想必是想问的事还没问，便跟黄玲燕说：“妈，你就别问来问去的了，人家有事情找你。”刚好为褚佳引出话题。
　　“是吗，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外地的人都专门来找我，小姑娘你找我什么事啊？”黄玲燕道。
　　褚佳启唇道：“阿姨是这样的，我想询问一下在你们家之前，是否有别的住户在栋房子入住过？”
　　黄玲燕收起笑容，注视着她说道：“你明明是外地人，为什么专门来打听这件事？”
　　褚佳察觉到阿姨神色的变化，认真的答道：“阿姨不知道您是否认识蓝依？她是我的母亲，我此次过来也是想了解关于她的往事，如果阿姨知道，还望您如实告知。”
　　林言宪虽然一直看着手机，但是注意力全在她们的对话上，对女孩产生了一些好奇。
　　黄玲燕听到褚佳的话后，带着复杂又震惊的情绪望向她，紧接着双手抓向她的肩膀神色焦急道：“你说你是依依的女儿？那她现在人呢？她过得怎么样？”
　　褚佳回握住她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答道：“我是她的女儿，我母亲前些年已经过世，她离世前常跟我说要带我来看看木海镇，可惜事与愿违，我只能一个人过来了……”
　　话音落下时，褚佳望向阿姨，她沉默着，眼眶开始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难过。
　　褚佳拿起身旁黄色的日记本，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递给黄玲燕。
　　黄玲燕看着照片里的明艳动人的女人，与记忆里那张曾经十分妒忌的脸慢慢重合了起来，女人的手里抱着一个刚刚满月的小孩。她忍了好久的泪还是夺眶而出，哽咽道：“我是她以前的好友，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问我吧，我多少知道一点，虽然依依不在了，但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亲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褚佳点头应下并道了谢，看着泪流满面的阿姨，她从小包里拿出了纸巾递给她。
　　林言宪看着她俩，不知道刚才的那些话里先消化哪个好，黄玲燕在他眼里一直很坚强口是心非，很少见到她流过泪，也从来没听说过母亲之前还有过这个好友，默默地也拿出一张纸擦泪，虽然根本没流……
　　她们又聊了关于蓝依的过往一会笑，一会哭的，褚佳也知道了阿姨曾经还和母亲经常吵架，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后来才成为了彼此要好的朋友。
　　时间临近中午，黄玲燕执意让褚佳留下吃饭，盛情难却，她便留了下来。
　　此时门外附近的米扬和米泞，顶着炎日大汗淋漓。米泞耐不住性子和哥哥说：“哥，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这都多久了，褚小姐还不出来？”
　　米扬一向沉稳，也有点着急了，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只好给她打了个电话。
　　褚佳接到电话时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热的天他们还在那里，和他们说要在这里用饭之后，便交代他们回去了。
　　褚佳和林言宪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几个人的位置，谁也没开口说话，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最终还是林言宪出声道：“我叫林言宪，昨天匆匆离开，还没有问你的姓名，那幅画应该是你画给你妈妈的吧，真的很抱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褚佳冲他笑了一下，抖了抖肩，轻启朱唇，安慰他道：“没事啊，昨天的背景画的我也不是很满意，你要是觉得亏欠我，那你就让我把你家临摹下来吧，我刚好可以更改背景。还有，我叫褚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