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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知所措 “鹿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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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鹿鹿看着双手止不住颤抖的林微云,担忧地靠过去,“怎么啦?阿姨有没有交代当年到底去了哪里?”
哐当一声。
日记本从林微云的手里掉落下去。
徒留原地失神失语的她。
死了……
她已经死了……
这么多年她以为她母亲只是深受婚姻失败的重创而远走高飞,是因为不想看到她这个女儿作为婚姻失败的印证者而继续留下。
十多年的等待,十多年的努力,十多年的漂泊,倒像是个笑话。
她跑遍大江南北,想找到当初那个弃甲而逃的母亲。
想亲口问问她,是不是根本不爱她所以才选择拋家弃子而离开。
没想到一切的真相竟然是因为这样的事。
林微云深吸了一口气,额头靠在秦鹿鹿的锁骨上,声音沉闷得有些惶然,“她,不在了。”
秦鹿鹿刚要安慰地拍肩的手掌悬在半空中,一时间有些讶然。
她也和林微云一样,以为林微云一直寻找的母亲还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是不想看到背叛自己的前夫,也不想看到和前夫生的女儿来触景伤情,所以才选择了隐身。
却没想到,竟然是已经去世了么。
她瞥见日记的一角:
我早就得了癌症,活不久了。我知道他早就出轨了——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好过。但是小微云,还有你,我唯独放心不下。
我没有选择治疗。也没有选择摊牌。
这些都是我隐忍不发的那些年给你偷偷攒下的钱。癌症晚期已经无法治疗了,我也就不浪费钱了,希望你以后拿到这些钱,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希望你永远有恨我的力量。
十多年钱,父母还在打拼事业,林父的事业才刚刚有了起色。
那时候他们家条件还不算好。
母亲竟然是因病出走——然后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在某个地方离开了人世。
想到这里,林微云的心就痛如刀绞。
“我要让他知道是我主动抛弃了他,是他不配。”
一切,既让人悲伤,又有些滑稽可笑。
她可怜的母亲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拋家弃子会得到前夫的忏悔,可以践踏丈夫的尊严。
可事实呢。
什么都没有。
一个会出轨的男人,自然也不可能为任何一个女人驻足。
可笑,可悲。
或许母亲早已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只想着从林父那里悄然转移部分财产留给林微云,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保证女儿经济无虞。
却忽略了孩子的成长更需要父母的诚实与守护,哪怕是噩耗,也需要一家人共享。
她以为隐瞒死讯可以让林微云坚强长大,带着恨意,连同她对丈夫的那份一起。
虽然的确如此。
林微云恨透了她的父亲,也恨透了这个家。
可她怀念多年的那个小时候的“家”,也在这本日记的诉说下,成为了一个笑话。
她缓缓闭了闭眼。
秦鹿鹿感受到胸口的湿热的温度,什么都没说。
此时保持沉默,似乎更适合安慰人。
她也没想到林母是这么犟又那么傻的女人。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值得吗。
为了争那一口气,最后的告别都没有和女儿做,就选择了一声不吭的离开——训练自己的女儿带着恨意顽强生长,是林母给林微云留下的最后的诅咒。
半小时过后。
林微云的情绪有所平复。
她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这么多年,她也想过无数种可能,其中当然也包括母亲已经去世这个可能。
只是——林父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还是说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不追查,不追问,不探究,是他一贯的冷漠。
恶心。
林微云只觉得这个男人,很恶心。
她的母亲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做出这么荒唐的选择,更让人觉得可笑。
她最后的那点亲情线,啪嗒一下,断了个干干净净。
就好像她一个人抓着浮木在遥遥无际的大海中漂泊了许久,在她以为终于找到了陆地时,却发现,这个陆地只是一个海市蜃楼。
她不知所措。
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呢,她不知道。
心里绷了十几年的那根弦,好像就这么断了。
母亲以为留了一笔钱给她,就可以让她坦然地接受这个真相。
可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要不,我带你去酒吧喝几杯?”秦鹿鹿试探性地开口。
她知道林微云平时不喝酒,酒量想必很一般,这样的情形,也只能借酒消愁了。
林微云勉强扬了扬嘴角,“好。”
醉了也好。
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就像过去她的每一次失去,最终都被时间抹平了巨坑,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疤。
秦鹿鹿一时间心绪也有些复杂。
忍不住摸了摸林微云的头,“没事的,没事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安慰只是聊胜于无。
但——也只能这样。
林微云仰头笑了笑,比苦还难看,“鹿鹿,我已经不是会哭着喊着说‘我没有妈妈了’的年纪了。”
这些年,她被人当众羞辱过,被小混混勒索敲诈过,甚至被人扇过巴掌,也反抗过,被背叛过。
她不是释怀了,是无所谓了。
她的人生锚点,当然也不只是在找妈妈这件事上。
林微云在灯红酒绿的嘈杂中举着酒杯,跟着节奏不太熟练地摇头晃脑,好像很是投入其中,“我啊……”
“我决定以后就专心地搞我的学术吧。”
“学术永远不会离我而去。”
“我要紧紧拽着它,死磕它,和它同生共死。”林微云微醺的脸颊上有了醉意,“鹿鹿,干杯!”
秦鹿鹿拉着她,鼓励地举过酒杯,“干杯!敬我们未来的林大教授!!”
又有些佩服林微云的自我调节能力。
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学业。
但她能理解,林微云的成长之路很坎坷,离她而去的母亲,不靠谱的爹,满眼算计的后妈,一路走来的个中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忍不住心疼地掐了掐林微云的脸颊,“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宝贝儿!嗨起来!”
季山川和顾明天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一个人抱着一个醉醺醺的女醉鬼。
两人很默契地各自回了各自的车。
林微云恍恍惚惚看到季山川清隽的侧脸,伸出手指指着他的下巴,“呵,男人。”
“好看的男人。”
季山川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却听到她下一句,“靠不住的男人。”
林微云一路上都在喃喃,“妈妈,爸爸,呵呵。”
季山川忍不住轻轻捻了捻她已经因为流泪而红肿的眼角——他已经从秦鹿鹿那里知道了一切。
心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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