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顾绯衣

6、【陆】白霜 荀忱大笑：

　　|| 白霜 ||
　　我被荀忱一番话闷的心里难受得紧，索性顺着猫毛，想让心下宁静些。猫在我手里打了个滚，喵地叫了声，却显是不怎么舒服的。我这样一个人不舒坦的时候心眼小的连阵眼都穿不过去的。这猫越是烦躁我折腾它，我就越想折腾——此时我显是知道我这叫什么的，这叫犯贱，不折不扣的犯贱，倘使一定还要加上两个别的什么字的时候，那么就是犯贱找打——犯贱总是要付出犯贱的代价的，我让这只毛不舒坦，这只猫能让我舒坦么？何况还是一只叫白玄的猫？
　　果不其然，那猫弓起身来冲着我的袖子狠狠挠了我一爪子，然后猝然跳上窗子，趁着荀忱跳出的窗子亦是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默默看着被挠出了三道横杠的袖子，且恨恨地咬牙，想了半天，总算是想起：假若明日白玄兴致来了向我讨这只猫，我还将它弄丢了……
　　我决定出去寻这只猫。
　　当然我不会说我是想将这只猫寻回来再狠狠的挠回来的。我会寻一个不错的借口，比如说今夜的月色不错……
　　我本是寻猫的，月色不错本也是我的借口，然不知不觉之间竟失了方向，耳侧是潺潺的瀑声，树声阴翳，我刚想绕过这一片时，便听闻前方的小亭前传来低低的话语声，我侧耳听曲，竟不料是方才从我房中隐去的荀忱荀真人。
　　我心下是这样想的：前面一个走的已经寻到了，再寻寻不定那只猫就寻回来了。
　　我正想续向前走时，另一人的低低言说声却将我不自主的立在那里，动不了半步。
　　——我觉得我是被吓的。
　　大半夜的白玄你个混蛋你不睡觉你出来厮混个毛线！
　　我闹不懂我走不动半步的原因，我近乎是下意识地隐在暗处听着那二人的言谈。
　　只听荀忱饮了一口酒，叹道：“你又怕他想起来，又怕他想不起来，成天成宿的这么瞎琢磨能不累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怕他想起来是人之常情不足为怪，怕他想不起来亦是你一己之欲，可他纵是想不起同你那段旧情来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再从弯的变成直的？”
　　白玄闷闷哼了一声。
　　荀忱自顾自道：“他要从弯的变成直的，也得有这个机会啊……你看从他醒了之后，你连在他身边放个婢女都不敢。于你，我真真是佩服之极，男的也不敢置放，女的也不敢置放，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去服侍他得了？”
　　白玄亦大饮了一口酒，难得语气差极：“我劝你少说几句。”
　　荀忱大笑：“我今日偏要说个痛快！不就是虞霜霜么，更何况他如今都忘了……”
　　我静极地依旧立在那里。
　　然而转眼便听到白玄的下一句，声音极低：“他忘了，我可还没忘呢。”
　　我决定不听下去了，白玄那只死猫爱死哪里死哪里吧，老子要回去睡安稳觉！
　　我却绝不会想到我此夜的觉算是睡安稳了，然次日却是狂风波澜再无宁静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