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垮掉的一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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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兴则国家兴，青年强则国家强。青年一代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国家就有前途，民族就有希望。
照此说法，夏油杰认为，他们可能要成为“垮掉的一代”。
这个想法的第一次产生，是在一次宗教集会上。那时，夏油杰站在讲台上，第一次面对那么多信徒进行一些口不对心的演讲。
无数炽热的眼睛和无数冰凉的摄像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夏油杰总觉得应当有人察觉到了什么，他也十分期待那个人出场。
于是，他一边继续他的演讲，一边好奇地观察那个可能的站出来的人。
但听众依旧认真到了狂热的地步。他们恭敬地跪拜，动作谨慎而狂乱，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交织成奇怪模样。夏油杰可以感觉到人们呐喊的压抑热情。
然后他走下台，像抚摸婴儿般抚摸一个不断溢出咒力的政客的头，那人似乎当时也是个什么重要人物，看上去心有疑虑。
当时夏油杰似乎说了什么，还干了点什么，但夏油杰现在忘记了。他现在只记得他把手收回，那个人忽然变了脸，变得欣喜而激动。
最后，他还记得一波波欢呼与尖叫，花束点心糖果，闪亮的纸片和花瓣，还有漫天飞舞的彩色纸带。
但这很有可能是和之后的哪段回忆搞混了，毕竟宗教集会是不会有那些的。而五条悟似乎挺喜欢带那些元素的热闹仪式。
反正就这样，别人十分轻易地就盲目跟从了他。夏油杰在轻松之余，又感到困惑。但他又不想向他们提问，因为他甚至不记得那些信徒中任意一个人的名字。
随后他去盥洗室洗手。
那时，他看见一个人似乎把什么药丸扔进洗手池，然后用水冲掉。才过一会儿，那人又急切地问夏油杰有没有药，药似乎就是他刚刚扔掉的那种。那人的语气着急得都带上了哭腔。
就在那一刻，“垮掉的一代”，这个词忽然闪过夏油杰的脑子。当时夏油杰并没有在意，他那时似乎随手调整了一下对方的灵魂，然后继续洗手。
事后，夏油杰去问五条悟关于那些事的看法。五条悟表示那是理所当然，但杰不能那样。
当然，当时五条悟具体说了些什么也忘了，但大概就这个意思。
但之后，“垮掉的一代”这个词不知为何总是出现在他的心里，比如看到愚昧而心理脆弱得连场梦都禁受不起的村民，城市街上狂欢的丢了工作的无家可归者，以及镜子里那个几乎已经认不出是自己的讨厌东西。
即使明明一切都顺利发展，这样的想法也经常出现，也经常让夏油杰感到情绪低落。
就比如说现在。
夏油杰随意把那张粗糙记录了人生轨迹的纸张塞进了口袋，又拿出一枚镜子，这是他过去收到的一个礼物。
咒灵操使在镜子里看见了正在前来的五条悟。接着他又用咒力消除掉身边柜子，柜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也一并灰飞烟灭。
“其实不用假装信仰上帝的。伊凡，或者费佳……那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吗。”夏油杰想了想刚刚离开的俄罗斯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再次把镜子小心地塞回咒灵的空间，向前走了一步，脚踏在地板上。
米色的地板随之失去了色彩，依着结界术和四面八方一起变得透明，折射出万事万物，播放着关于每一个属于隐蔽的角落的故事。
战斗，交易，剥削。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会出现在街上的笑脸迎人、拿着药瓶又衣着不整的怪人。
但人一多就不怪了，而是成为了一股什么“新的力量”。政客会想着获得他们的选票，商人会想着获得他们的钱。而他们表示只要有唆麻，一切都美好。很多诅咒师和mafia 也不再苦大仇深，而是和乐安详，为人类的美好未来服务。
夏油杰由此认为：伊凡的「美丽新世界」成功了一半，也失败了一半。
小林医生因此带着无力的心情，请假离开高专，一个人独自去旅游散心。
家入硝子对此感到万分痛心。因为那之后，有热心群众在不同地点，发现了小林医生不同部位的身体组织，以及一把在这几年批量化回收生产的咒具。
根据小林医生的咒力残秽（这位女士显然在死前经过一番挣扎），凶手被追踪。
之前政府推动“工业智能3.0”规划，企业开除了大批“老前辈”。而这个人就是被淘汰的一员，之后不知怎么，他又“起来”了。
在某个新装修的烟雾报警器响起的时刻，凶手被发现了。这人当时以一种奇怪的姿态，一口气抽十支高档香烟，身旁还堆着一堆空酒瓶、一些空药罐和未开封的高档烟酒。
这也让夏油杰再次在心里感叹：“垮掉的一代。”
此案依据法律条文处置。不过，由于这似乎是一次报复社会的随机杀人，再加上异能者暗中参与，犯罪证据当时被消除，成了“完美犯罪”。
这让夏油杰心有疑虑，怀疑幕后有个“导师”。但他难以追查是否有人引导凶手发动了此次犯罪，就算查看了结界和影像也是如此。
根据“疑罪从无”，凶手应被无罪放归。在法庭上，凶手不断嘲讽，表现得异常嚣张，就连他的辩护律师日车宽见都对此提出了异议。
事后，凶手遭到了东京咒专学生的报复。至于具体情节，夏油杰感觉很熟悉，但记不清了。不过他依稀记得，报复者不是他认识的人。
至少，不是那些夜晚，跑到隔壁房间床头，不断劝阻某同期“清理不合格人类，净化人类文明基因库，创造和谐美丽社会”这一极端想法的、心肠较为柔软的五条悟。
最后，凶手住在了精神病院，营养状态良好，依靠体内的魇虫可以存活很长时间，但躯体化严重，出现了木僵状态。
那之后，家入硝子接任了校医，并戒了烟，不再制造二手烟受害者。现在她已经考了证，并企图戒酒，还经常大力抨击东瀛国的酒桌文化。但她更想抨击的似乎是另一个东西。
只是现在回忆起这件事，简直令人窒息，本来夏油杰还指望转移一下注意力的。
顺带一提，咒灵操使目前的工作之一是「观察」那些大量负面情绪的源头和产物，然后「掐灭」。简单点，就是在发生重大危机的时刻，解决直接源头。
无论是把“它”转成无害模样，或是塞一把唆麻给“它”，亦或者是祓除或调服“它”。反正就那样，“它”的命已经不属于“它”。
因为“它”失控了。
至于导致“它”失控的原因，不在咒灵操使的日常业务范围。
夏油杰对此感到轻度抱歉。毕竟社会不需要失控的怪物，社会只需要稳定的螺丝钉。
万花筒般的光影切换，「镜影」倒映出了这个总是面临天灾人祸的国度。
目前暂时没有地区没有处于小灾难。但好在没有地区处于大灾难。
今天又是平平无奇的日常故事。
日常故事总是千篇一律，如太阳底下的不新鲜事般潦草。社会追求合群，人与人在个性上被迫一模一样，除了被排挤的家伙，比如异能者、新来的卷王后辈、咒术师什么的。
因此夏油杰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虽然他可以做到，这也让咒灵操使受到很多聪明人猜忌。但其实只要没有引起夏油杰的兴趣，他几乎都不会理会。
边边角角的事物，一般人员就可以处理。夏油杰认为不能放任那些人去当个薪水小偷，然后少数人却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毕竟，咒灵操使又不是心软的六眼。虽说他也挺喜欢悟的心软就是了。
旋转的影像回归温馨的米色。夏油杰重新设置了一下室内陈设，以招待来者。
“悟过来了？我在这里。”
夏油杰坐在新出现的沙发上，向来者招呼了一下，然后捋着刘海发呆。
“假名医生有没有说过什么坏话？”
“没有。他应该大概只是说我很健康，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那些学生表现还好吗？悟似乎对下一代人的教育很感兴趣。”
“杰，你要知道——只有老头子的机构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青春懂吗？少年人的青春，愚蠢但有活力。杰也多出来走走嘛。就算是冬天，总是待在这里，就会粘上天元那个老太婆身上的霉菌味。”
“这样啊……那我们就到外面去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房间里多出了一面镜子。他拉着一脸无奈的五条悟穿过了布满镜子和毒气的咒灵空间，抵达青森的湖面。
现在是冬天，青森位于豪雪带，下的雪比更北的北海道还大。
雪呼呼呼地随风滚来。雪花落在白茫茫的一片上。湖水不动了，冻结成冰。风吹过，冰屑璇起，落在湖边的冷杉上。这些树木被白雪的覆盖下造型各异，仿佛雪人一般。
结冰的湖面上多出了两点人影，风雪随之而止。
“就这里了。雪多冰厚，没有人烟，风景不错。有了结界的权限后，出行方便了很多。”
“外面挺凉的啊，让人想起雪糕了。杰，如果在湖中心打个洞，会抓到鱼吗？”
“试试就知道了嘛。”
靠着一点咒力小应用，两个咒术师并不怕冷。冰面很滑，平衡感不好的人容易摔倒，但五条悟走了几步，然后就在冰面上奔跑起来，随后保持一个潇洒的姿势溜冰。
夏油杰追了上去。对方在前面叫着他的名字。他平静地听着，一遍一遍又一遍。
雪早就停了。调控水汽的能力，也能控制降雪。但五条悟的头发上似乎还积着雪。有时候人可能会忧郁出少白头什么的，但这样可能也不错。人在思考。五条悟则笑得很开心。
夏油杰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就像他不知道如何彻底解决掉“垮掉的一代”这个问题一样。
所以他也学着叫着悟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前面的人伸出了手，停在了湖中心。夏油杰握住了手，也停了下来。
他们蹲下来，对着湖中心指指点点。
“那就试试这个。”
五条悟撩了一下头发，忽然笑起来，恶作剧般念起了久违的咒词，术式击中了冰面。大片的龟裂出现，水涌了上来。夏油杰拽着五条悟，把他拉上了飞天的虹龙。厚厚的冰层裂成一块一块，如同飘在水面的浮舟。
一条一米长的大鱼忽然从浮舟间跃出，细密的银灰色鳞片在空中闪闪发亮，鱼嘴翕张不止。大鱼蹦上了还没飞到高处的虹龙。
蹦上虹龙的鱼被好奇的夏油杰捡起来。五条悟凑近观察了一下鱼的形态和色泽，对鱼的种类如此评价道：
“这是一种不聪明的大鱼。”
“就像我一样。”夏油杰说着，把鱼丢向了湖。大鱼砸在冰面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最后总算从一旁滑进了湖水。
“杰，老子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去哪里呢？”
“就去有太阳的地方吧。”
“所以到底是哪里啊？那我就随便走了。”
虹龙向着东方飞去，离开了破冰的湖泊，越过了一片白色森林。从岩石流出的水变成了瀑布般的冰柱，几只黑色的鸟雀叽喳着瑟缩成一团。远处逐渐出现了人的踪迹。
他们停了下来，来到地面，几只怕人的毛绒绒赤狐飞蹿着跑过。五条悟追了上去，捉了一只，又放跑了。夏油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五条悟跑过去又折返回来。
随后，五条悟以一种神似狒狒长老举起狮子王辛巴的姿态举起了夏油杰，欢呼了一下。
“杰，日子还算不错，不是吗？”
“那得先放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垮掉的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