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失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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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栋黑色大厦上，一个巨型煎饼糊在顶层，遮天蔽日，垂下一根根卷成棍状的鸡蛋卷。一个个汽车大小的大福连接在鸡蛋卷的末端。
几只白色的鸽子栖息在煎饼上。
夏油杰默默看了一眼身后的姜饼小人。
不得不说，这个姜饼小人平冈广胆小得过分。一路上只要一见到别的小甜点就瑟缩起来，一脸看到不可思议生物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时候。
那时，一个布娃娃从一只胖胖的姜饼小人腹部剖出一个水灵灵的小西瓜，然后直接把西瓜藤扯断，把小西瓜扳开，拿着就啃，红色的果汁哗啦啦的从布娃娃嘴里流出来……
当时，姜饼小人平冈广也许是兔死狐悲吧，躲着咒灵操使身后，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不过，作为一只咒灵，那只布娃娃不是很强的样子。夏油杰轻而易举就祓除了它。
“不用怕。”他当时安慰它。
但姜饼小人平冈广似乎更害怕了。
花果飘香，甜点的芬芳馥郁美好。
但小甜点们都绕道而行。
夏油杰觉得横滨真的很歧视咒术师，连横滨的小甜点都不愿意和咒术师接触。
——一定是诅咒师的所作所为影响的。
＊
平冈广走在街上。
天色阴沉。
已经发黑的血迹遍布街道。腐烂的尸体流出脓液，吸引了飞舞的蚊蝇。畸形的怪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头不断撞墙。
五栋黑色大楼上结满了连成一片的血管与瘤子，几丛血肉垂下，末端形成球体，包裹住了正在被消化的尸骨。
腥气和臭味一同飘飞。
平冈广瑟缩起身子，想要减少存在感。
那些匍匐的怪异们也避开了他们，但男人知道，这不是他的动作有了成效，而是因为……
一只眼神阴毒的蚯蚓人按捺不住本能的激情，飞扑过来。但半空中却被地上潜伏的玫瑰花藤缠绕。
藤蔓缠上蚯蚓人，十几公分长的棘刺扎入怪物体内，只闻几声“咕噜咕噜”的喝水声。怪物的身体猛然干瘪，而那红艳艳的玫瑰更加耀眼。
而走在他身前的少年好奇地摘下花朵，回过头看了平冈广一眼，眼神很是迷惑。
而在周围，无数怪物被刀刃钉死的尸骸还在缓缓消失。而其中有的怪物又爬了起来，身体变形，就像被操控一般，转头攻击起了原来的“伙伴”。
平冈广不敢继续看下去了，他低下了头。
忽然，地上的血泊里倒映出了他死去……不，是还“活着”的爱人的模样。
上岛爱子身上的和服由于浸着血，看不出原来的色泽。心脏旁边出现一大片的空洞，甚至可以通过这个缺口看到对面的风景。她梳着高高的发髻，脸上白的古怪，上面的腮红和艳红的嘴唇显得奇特。
和服下，血肉蠕动着，有许多肉块从空荡荡的心口胀出来，形成了虬结的肌肉。她的半边脸变成了恐怖的腐烂样子，气息很是虚弱。
“酒师，一起，永远。”
对面的怪异伸出了手。
平冈广这时本能地也想要伸出手。但忽然，那个被怪物剖出腹中胎儿的可怜人的模样闪过了他的脑海。
他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所以，他忽然像触了电般缩回了手。
“说谎的人要吞千根针。”
对面的怪异似乎察觉到了他拒绝的意思，那些虬结的扭曲血肉忽然急剧增殖。
“呐，亲爱的，爱子小姐……”
镜子对面肌肉虬结的怪异和那个身材曼妙的女郎形象重合，平冈广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
“对不起啊，我是个……”
他举起了枪，抵住自己的右边太阳穴。
“罪人。”
＊
枪声响起，化为夏油杰耳里的杂音。
棕黑色的巧克力酱粘在了姜饼小人的手上。
前调酒师的头颅一瞬间裂开。
夹心的白巧克力浆糊从破开的口子里流下。
——滴答滴答。
夏油杰低头看着没了动静的姜饼小人。
刚刚它拿起了巧克力棒，发出一阵无法理解的杂音，然后就忽然爆开，躺平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是因为……
——它的保质期刚刚过了？
但这时，周围一阵地动山摇，让咒灵操使不用再进一步思考“姜饼小人有没有保质期？”这个小问题。
糊在五栋大楼顶部的巨型煎饼落了下来。地上的奶油和天上的鸽子都被吸引了过去。
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东西，比如糖葫芦串们、布娃娃们、姜饼小人们、蜂蝶群等等。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被吸引了去。
然后，那团混合物忽然长出了手脚，生出了衣物，冒出了头发，变成了一个和那些个高楼大厦一样大的……芭比娃娃。
夏油杰：？！
这次，那气息上的缺憾已经消失了，强度和之前也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现在的它也算已经亮出了——“血条”。
＊
外面的横滨。
“他们怎么了？”
中原中也忽然发觉周围寂静得可怕。
魏尔伦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
然后慢慢花了点时间，像是盛开了一朵黑莲花一般，魏尔伦的脸上浮现出了与先前不同的笑容。
那是不快的笑容。
然后他说：“旧的同伴之类的，已经不需要了吧？他们已经没用了。中也，你是贪恋那块面包吗？哥哥我也会给你的，亲爱的弟弟。”
属于「羊」的，那些四散开的少年们静静地躺在地上。
没有弹痕，衣服的下摆没有被拉扯的痕迹，更没有流血的痕迹。一切都很平静。他们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看起来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白濑的脸上甚至还挂着对未来那可能的宏图的充满期望的笑。
但他们的体内，肋骨被切断，肺的收缩机能被损坏，体内的骨头被切成了1228片碎片。
——他们死得很安静，也很迅速。
恰如那次在英女王加冕仪式现场发生的暗杀。
女王的最高近卫兵，直属英国国务机构“钟塔侍从”的异能者，拥有正式的骑士爵位，被评价能够在一夜间凭一人之力摧毁恐怖组织的“骑士”。
这样的异能者，明面上至少有三名，在万众瞩目的加冕典礼上，没有被任何人所察觉到，静悄悄地凋零了。
连着凋零的还有那英女王的替身。
金发男人还有其他类似的丰功伟绩，光是为人所知的就有至少八起。有同时杀害了军方兵器库的三个管理人的残忍事件，也有将贩毒集团的首领连同流通网一起摧毁的事件。
而这就是……
——「暗杀之王」魏尔伦。
“你……”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感觉到的，竟然是一股子责任终于卸下了的轻松感。
但紧随而来的，就是未能履行自身责任，失了自身信义的失落和对于自己之前的感受的憎恶。
而那憎恶与愤怒也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于是，中原中也挥出了拳头。
那拳头有着飞燕般的速度。普通人甚至无法用眼睛跟上他的速度。
但是——那个男人不同。在中原中也的拳头到达之前，反击的拳头就已经撞上了他的下巴。
“哎呀，不好意思。”
魏尔伦笑着说道。
“比想象中还轻啊。有好好吃饭吗？作为哥哥我可是很担心啊。”
“混蛋！”中原中也的脸上燃起了怒火。
他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重整了姿势，他已经挥起拳头像弹回的台球一般发出了攻击。
这一次，魏尔伦十分温和地接住了他的手。但只用了一只手，如同接住棒球一般。
“这一拳也很轻，中也在这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魏尔伦如是说着，是拉家常一般的语气。
“是吗？”
从中也被接住的手中，重力波渐渐扩大，将男人包裹在内。
在高强度的重力作用下，男人的体重增长了十倍以上，大地肉眼可见地发出了悲鸣，一条条裂隙涨开。
但是——某个瞬间，中原中也困惑地眯起了眼。
“什么……？”无法再继续加重了。
“这样就结束了吗？”本该因超重力而痛苦着的家伙，此刻却若无其事地说着话。
然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中原中也反而沉了下去。
“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哥哥。所以你有的，我也有。”魏尔伦眯起了眼。
甚至连呼吸都无法保持顺畅了，但中原中也却发出了质问，那是从嘎吱作响的骨头里发出的：
“……为什么，你明明不想要救他们，却偏偏给了他们所谓的希望啊！他们……他们那么信任你……”
“是这样啊，我愚蠢的弟弟。”
魏尔伦忽然一下子放开了对重力的控制。
中原中也身子猛然一轻，反倒感到头昏眼花，心跳加快，一时半会竟使不上劲。
——这是由于失重引起的。
“你把他们的‘索取’理解为了‘信任’。可笑，真是可笑。责任？那些小鬼就是以这个束缚了你吗？要知道，无论你如何努力，弟弟啊，他们都不会认可你为集团的一员，而只是——趴在你身上吸血，就如那些该死的虫豸。”
魏尔伦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仿若看着不懂事的幼童。
“之前有一个傻瓜总是对我说什么‘你是人类’。但到头来，除了那个傻瓜，谁还愿意接受我？以一个人类的身份，而不是一个……”
金发男人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但又很快平复。
“所以，睡一会儿吧，中也，我独一无二的兄弟。”
魏尔伦的声音这时温柔得可怕。
“你醒来，就是别的地方了。我们一起在全世界流浪吧。等一年后，你一定会感谢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说着，他用手拂过中也的海蓝色眼眸。
重力正在夺取少年的意识。
而此刻，太宰治交给中原中也的地图微微闪起了光。
忽然，附近的水面绽放出一朵巨大的水花。蓝色的「苍」飞出水面，巨大的吸引力释放出来，四处的小物件一个个飞起，卷入那蓝色的光球。
魏尔伦不得不使用异能去抵御那吸引力。
中原中也趁此机会摇晃着脑袋，一下子脱出了魏尔伦的掌控。
“到底爬哪去了，那个家伙！？”
五条悟从水池里跃了出去，四下环顾，发觉又让那个该死的咒灵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失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