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非人幼崽后》槐芽

9、第 9 章

　　2246费了半天劲，才打开了活动室的门。

　　活动室四四方方，十分敞亮。
　　纯白色的墙壁，是整个房间最干净的地方。同色系的粗糙沙砾星星点点的点缀着四面墙，让反射的光线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在活动室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清脆的木质声响，仿佛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实际上脚下的高科技材质，比想象中还要坚硬得多。

　　活动室十分空旷，除了挂在墙壁上的屏幕、摆在中央的桌子和椅子，就是放在角落的柜子了。
　　虽然那些东西大多都是从柜子中和角落里找出来的，并没有占用房间的空间，但在清理之后，却只觉得房间中更为空旷，没有半点人气。

　　“一会儿上课要做些什么？” 久安问道。

　　2246走到大屏幕前：“每节活动课有两个小时，其中一个小时用来学习一些知识，我们需要用到大屏幕。”
　　说罢给久安操作了一下。

　　依然是不发达时期的科技产物，久安看了一眼便大概弄明白了。

　　“若是三十四也在上课的行列，则需要改变上课的规程。每隔十五分钟休息十五分钟，依次类推到下课。”

　　久安若有所思。
　　看来三十四需要控制的，不止是和人接触的时间。

　　“三十四不在，接下来的时间，每看一个小时的视频，自由活动一个小时。”2246说：“饲养员请注意，自由活动是状况高发期，幼崽可能发生争斗。”
　　“所以，活动室禁止携带任何物品。在幼崽们进入教室之前，需进行检查。”

　　听这意思，自由活动时间不是他带着幼崽玩，而是“放养”。
　　久安思索片刻：“什么东西都不能带，自由活动的时候要做些什么？”

　　“由幼崽自己决定。”2246回答。

　　久安沉默了。
　　给了选项，但是选项都是灰色的不可选，大概就是这种体会了吧。

　　“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可以带着他们做一些事吗？”他又问。
　　与其将幼崽放养，任由他们各做各的，还不如都放在他眼皮底下，可能还更省心些。
　　有时候，惹是生非是因为无所事事。

　　而且，也能让他更好的实施自己的计划。

　　“当然，您以后是26号院的最高决定者，只要是不违反守则的活动都可以。”

　　久安现在还没看完那1080条守则，洋洋洒洒的像爬虫一样，不过他也不打算往下看了。
　　他点了点头：“好。”

　　2246给了久安一份名单：“在饲养员自行带着幼崽们活动的时候，不要忘了前后都要点名，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一个幼崽。”

　　久安并不觉得几个小孩子会在他眼皮底下溜了，不过他还是接了过来。

　　他看了下名单。
　　其他小孩子和孔三十一样，其实都是有姓的，只是没有名。

　　他按照顺序看下去。

　　孔三十、虎三一、叶三二、章三三、王三四。

　　久安静静地看着名单，看着这些并不像是名字的名字，没有说话。

　　到了时间，幼崽们陆陆续续来了，在门口等着。

　　孔三十还是第一个到的，见到久安，他的眼睛亮亮的，喊了声：“哥哥。”
　　亲昵得好像许久没见。

　　而他们才刚分别没多久。

　　久安想了想，轻轻摸了下他的头。

　　孔三十脸上的表情更为依赖。

　　扫描幼崽们有没有带一些其他的东西，自然是2246比较方便，它也确实尽职尽责，确保他们身上没有其他东西后，才放他们进去。

　　所有的小孩子都提前到了一点，哪怕是虎三一、一脸的不耐烦，都没有迟到。

　　五张桌子，四个小孩子百无聊赖地坐着，等待着上课给他们放那些已经看过了几十遍的视频。
　　还没到上课时间，2246谨遵规程，只是站着不动。

　　虎三一有些无聊了，当他感觉无聊的时候会就找事。
　　他看着久安站在一旁，便开始了自己的讽刺。

　　“哎，流水的饲养员，铁打的宣传视频啊。到最后，不管是哪个饲养员，上课的时候，不都还是这样？”

　　久安看着他，并没有生气。
　　他刚刚在想如何实施自己的计划，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说出来。
　　在他看来，虎三一正好给了他这个话头。

　　于是，他便说：“来得匆忙，这一节课并没有准备，等到下一次活动课自由活动时间，我会带着你们进行一些活动。”

　　虎三一并不感兴趣：“哦？是锻炼、识字还是做操呢？”
　　之前有些饲养员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会带他们进行这些活动。

　　久安发现，虽然他嘴上说得不屑，好像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其他人听见之后，脸上却都流露出了些渴望。
　　尤其是孔三十和叶三二这两个人。

　　久安心里有了底。

　　在所有的饲养员中，会做出改变的饲养员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他们自然是很少进行这些活动的。

　　“如果你们想的话，都可以。”久安说了句。

　　虎三一嗤笑了句。

　　还没有等他话说出口，久安就继续说：“不过，我可能会在此基础上，教你们一些技能和知识，这或许可以确保你们出去之后能好好生活。”

　　他对星际并不熟悉，但他已经经过了足够多的世界，正常人的生活模板，总有一个能套得上。

　　他的话轻飘飘的，虎三一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活动室里的四个小孩子不约而同抬起了头，看向久安。
　　他们的眼神中尽是震惊。

　　“出去之后？”虎三一有些不确定自己听见的内容，反问了句。

　　“嗯。”

　　虎三一很快理好了情绪，眯起了眼：“这就更可笑了，谁不知道来了育星，就再也没有离开的道理。”

　　“之前有过离开的先例吗？”久安问。

　　虎三一哂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脚趾头都能想到，一个都没有。”

　　“那我们就成为这个先例。”久安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但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在此之前，你们则需要提前适应人类社会的规则，而我会教你们。”

　　“当然，这并不是强制性的，你想跟着我学就跟着我学，不想的话也可以由2246照看着，自由活动。我尊重你们的意愿。”
　　久安是这么说的，但四个小孩子自然都是想要出去的。

　　虽然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久安的话还是在幼崽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能性微弱，但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些，幻想着那样的生活。

　　虎三一清醒一些：“带我们出去，就凭你？”

　　久安点头：“就凭我。”他微微一笑。
　　“我会让你们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人类世界，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久安这句话所带来的冲击力，前所未有。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屋内，连平日活泼开朗的虎三一也沉默了下来，似被戳中软肋。

　　四个椅子，四个来不及反应的脑袋。
　　这突如其来的承诺颠覆了他们对未来的想象，让人无助又困惑。

　　虎三一的手指互相揉搓着，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些饲养员要不然就战战兢兢，要不然虚情假意，以为装出来的能骗过他们。一直以来，他都置身于情感的迷雾之中，封闭着自己的内心，从来不把饲养员当成好人对待。

　　出去生活的念头存在于他最深的妄想。
　　可谁都知道，一旦来了育星，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寄托于陌生人，怎么想都是一件愚不可及的事。况且是刚来的饲养员，虎三一连他几斤几两都不清楚。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平静地对他说，能将他们带出去。

　　原本将胸脯挺地笔直地虎三一，这时隆起了背，看向弟弟们。四个小孩子的思绪奇妙地交织在一起，这一刻，他们的想法竟然惊人地一致。

　　本来就没有希望的事，试一试又怎么样呢？
　　眼前这个饲养员确实和那些货色不一样，既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表现出嘘寒问暖的恭维。如果他真的骗了大家，大家也不可能让他有好结果。
　　可他真的可以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虎三一没有放下傲慢的神色，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久安神色不变，“信不信都是你们自己的权力。”

　　虎三一还想说什么，却被2246打断：“上课，安静。”
　　他的话被打断，烦躁地拍了下桌子。

　　“请虎三一注意课堂纪律，故意捣乱会被处罚。”2246还是这样不讲情面。

　　虎三一脸上的烦躁更甚，但最后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2246见状，开始播放起视频。

　　久安想，他猜对了。
　　以2246的智能，只会对设定好的事做出反应。他们的话语，只要不是直接违规了，并不会被直接阻止。

　　2246大概会记录下他们的言行，经过一段时间后发送给负责管理的人做判断。
　　而他，大概是已经知会过那位负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