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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匪夷所思 死亡触手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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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我喜爱大海,曾畅想过的死亡中与海相关的占了相当一部分,少年时的流浪结束后定居横滨的一大原因便是海。
那名为大海的□□,远比人类的肉身更冷漠,也更具生命力。她漠视发生其中的一切死亡,毫不动摇地收下所有投入她怀抱的生命,却也毫无保留地供养所有仰赖她生存的生命。
一鲸落,万物生,溺于海中的死亡亦可重焕新生。
因而我确实觉得海葬是件好事。
我曾想要将自己撕碎,就像手指捏住书页的两端向相反方向撕扯,反反复复,一页一页,直到再看不清上面的字句再将碎末撒向大海,随波逐流,怎样都好,想必绝对要比存活在这荒芜之世要快活。
一路阅读至此的读者不必担心,鄙人并未付诸实践。
我早已失了刻意寻死的兴致,毕竟于第三世明白了自身究竟是个什么的东西的我而言,死亡这件事随时都可以做到,不必急于一时去完成它。
98.“为什么躲得那么远,太宰君。”
在那个改变命运的、普普通通的夜晚,我检查了我昏倒后是否有误触监控设备,收拾了姑且留有余温的火盆,这才回过头去看裹着毯子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太宰。
从我清醒起,太宰就一直小心翼翼避开我的动作,似乎万分恐惧触碰到我。
“太宰?”
我有三年没看到过那双眼睛暗沉沉的模样了,浓稠的、像一旦陷入就无法逃脱的泥潭,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里面装着什么呢?惊讶?困惑?不解?
如此模样倒是恍若初见了。我有些出神地想。当初那个被我从河里捞上来的孩子也是这样的眼神。
“太宰君不说的话,我就要用[堕落论]自己看了,”蹲下身,手指将要触碰到地板,我最后问道,“可以吗?”
回应我的是一张蒙住我的毛毯。
99.“痛痛痛!不愿意就直说啊!磕到我眼镜了太宰君!”我哀嚎着,注意到隔着毛毯,太宰也小心没有碰到我,只是扯着毛毯束缚我的动作。
“好过分啊太宰,说一句不可以就好,我就不会使用异能力了。”
“……骗人。”沙哑而又微弱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安吾是骗子……叛徒!”太宰的声音陡然升高,愤怒控诉我不知道的过错。
“……”我沉默了片刻,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试图搜刮出能让我被太宰大骂叛徒的事,“如果是说上一届新人奖的事,抱歉啦太宰,我实在太想看乱步写的侦探小说了,就去当了乱步的临时编辑,完全不知道你也参赛的事。我发誓,下一届新人奖,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哈?”隔着毯子都能看出来太宰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质问我,“上一届新人奖你是江户川乱步的编辑?!安吾你怎么可以去帮他抢走我的新人奖?!”
“都说了是临时编辑!而且我当时完全不知道你也参赛了啊!”
“太过分了安吾!混蛋!骗子!叛徒!我要告诉织田作!我……”
突如其来的安静,没等来太宰进一步的胡搅蛮缠,我终于是把蒙在我头上的毛毯扯下,扶正眼镜,看到跌坐在地与我一拳之隔的太宰。
依旧没有碰到我啊。
我得到了答案,“太宰君现在碰到我会产生特异点,对吗?”
太宰治沉默。
100.“太宰君之前问我,[堕落论]打起来是什么手感。”我把毛毯折叠整齐,“实在不好形容啊,硬要说的话——”
“像一拳正正砸进一本书的书页里。”
我把叠成小方块的毛毯递给太宰。
“不要。”太宰撇过头哼哼唧唧闹起了小脾气。
我却是感到了欣慰,“终于变回我熟悉的太宰了。”
“难道安吾之前以为我是别人假冒的太宰治吗?”太宰拖着熟悉的长音问我。
“这倒没有,”我否认道,“我只是觉得太宰君好像突然变成了苦大仇深的成熟大叔了。”
“大叔?”太宰听了这话,却莫名高兴了,仿佛我说的人并不是他,“哼哼,说的也是,那个年纪了可不就是大叔嘛……”
“太宰看到了别人的记忆吗?”年方二十的我自认尚未步入大叔行列,所谓那个年纪的人不是我,不是太宰,只能是别人了。“在特异点里通过我的异能看到了别人的记忆?”
“是哦!安吾的异能失控啦!咻的一下往我脑子里塞了好多陌生人的记忆!”太宰大概是调节好了,盘腿坐着单手撑着脸,坏笑着看我,说到一半夸张地捂住头,“啊!好痛好痛!安吾要补偿我!往后三个月我要当着安吾的面喝酒!”
“太宰君才是骗子。”
我才向他靠近一点,太宰就猛地停下夸张的动作,往后退了退。
“明明是看到了‘自己’的记忆才对吧。”
“不是说好了不用[堕落论]吗?”太宰不满地控诉我。
“太宰君没有和我说不可以。”我提醒他。
101.我看到太宰笑嘻嘻地从背后靠近我,按住我的肩膀。
我看到“我”突然无力地倒下,身上闪烁着什么。
我看不真切,因为更多的信息如同狂暴的洪流穿刺我的大脑。地下室之外,浓雾之外,整个横滨,整个日本,这个世界的一切,平行世界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很简单,就像翻开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开,文字在书页上跳舞,蹦蹦跳跳地嬉笑打闹,靠近我,触碰我,与我融……
“安吾!”
我看到了一双双鸢色眼眸,愤怒、痛苦、悲伤的……
“太宰君才是骗子。”我捂着心口,并没有感觉到心跳,反而有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明明是看到了‘自己’的记忆才对吧。”
“不是说好了不用[堕落论]吗?”
“太宰君没有和我说不可以。”
想起来自己确实没说不可以的太宰干脆耍赖:“反正是安吾的错。”
“太宰君才是,突然就说我是叛徒,”我确定心跳恢复了,这才松开手与太宰翻旧账,“还说其他世界的太宰是大叔,我怎么可能不用[堕落论]。”
“他们就是大叔。”十六岁少年耍赖吐了吐舌头。
“太宰君以后也会是大叔。”
“安吾!”
102.“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对自己使用[堕落论],以前最多是对身上的衣物使用。”我向太宰伸出手,示意他来看。
太宰颇有些不情愿,看得出来触碰到我接收到平行世界的记忆让他很不舒服,但还是勉强探头过来。在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现在想来,大概我潜意识就明白对自己使用会出现什么结果。”
摊开的掌心浮现出一行行文字,一页一页翻过,织田作之助的死亡,太宰治的死亡,坂口安吾的死亡,许许多多相同而又不同的人的生死在书页上一晃而过。
“这个模样在有心之人看来再明显不过,”我合拢手心,停止对自己使用[堕落论],“我就是[书]这件事。”
“结果安吾对自己用异能会变成这样,一眼就看出来是[书]了!”太宰一下泄了气,“还以为是叠加了白麒麟和我的异能才会出现!”
“所以说太宰君是骗子!”我生气地指着太宰君的鼻子,“想骗我这一切都是特异点,然后自己去凄凄惨惨拯救所有人对吧!”
“对不起啦!我确实想骗安吾!但我才不是要拯救世界!”
“敢自己一个人去干蠢事的话我就和你绝交!”
“都说了我才不会拯救世界!我和其他世界的我又不一样!”
“骗子!”这回轮到我大骂太宰了,“明明就沉浸在平行世界的记忆里了!清醒过来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骗子,叛徒!还想骗我刚刚的一切是特异点!接下来要干什么?不想织田作像其他世界一样死去想改变一切对吧!获得龙头战争的胜利,成为港口□□的首领,扼杀所有威胁,最后找好继承人就跳楼自杀?”
太宰缩了缩脖子,颇为心虚,“那是平行世界的我……”
“那是[太宰治]会做的事!”
“我们世界不一样,我肯定不会……”
“我不信。”我拿出手机,“我要和织田作告状。”
“欸?!安吾太过分了吧!”太宰这时候都不管触碰到我接收平行世界自己的记忆有多痛了,急急忙忙就扑上来想阻止我。
我翻个身躲开了,“另外提醒你一句,太宰君,长时间保持作为[书]的状态,我的理性会消融,彻底变成[书],也就相当于死亡。”
被动是[人间失格]的太宰这下不敢轻举妄动了,起码在白麒麟离开我们所在的区域前是不敢再碰我了。
我对自己使用[堕落论]就可以进入作为[书]的状态,保持超过一定时间就彻底变成一本书,“很轻松便捷的自杀方式,对吧。”而且和海葬一样,自然无公害。我对太宰笑了笑。
看起来太宰不觉得好笑,完全笑不起来。
诈尸!吓到了吗

大家可以猜猜看为什么安吾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