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标的》南野无尘

46、留灯 “爸，妈，

　　林子渊在林瑞的老家待了大半个月，年初六两人启程回蓉州市。

　　走那天，林妈妈努力把笑容挂在脸上，再三叮嘱他们路上要小心，等车尾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眼泪瞬间滚出了眼眶，掉在林花钱毛茸茸的身上。

　　林花钱在林妈妈的怀里仰起头，看着她，抬起一只粉色肉垫的前爪贴在林妈妈的脸颊上“喵”了一声。

　　“妈妈高兴，”林妈妈用额头抵着林花钱的小脑袋壳，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继续道：“大哥哥是个好人，林花钱也很喜欢他，对不对？”

　　“喵呜～”
　　“真好！”

　　* * *

　　林瑞像来时一样，手肘抵在车框边，撑着下巴，望向车窗外。后视镜里早已经没有林妈妈抱着林花钱的身影了，只有被迫堵在后面排长队的车辆。

　　林子渊探头看了眼前面，也是一眼望不到头，估计一时半会动不了。他侧过脸，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只唤了声：“阿瑞。”

　　林瑞不易察觉地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才转过来，抿唇笑了下，“我没事儿。”

　　林子渊伸手过去，掌心贴着林瑞的脸，拇指的指腹在他的眼尾处轻轻摩挲，开玩笑道：“哎哟，你看这里都有眼尾纹了。”

　　林瑞扒下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两人笑望着对方没有说话。

　　过了会，前面的车动了，林瑞松开他的手，林子渊启动引擎，往前挪了没两米，又动不了了。就这样开开停停，一直到晚上9点才回到蓉州市。

　　下了高速，林瑞就收到了林母发来的消息，说让他们回林家别墅。

　　往年从老家回来林瑞只能回自己的公寓，公寓一段时间不住人屋里总会落灰，回来后要么自己动手打扫，要么请阿姨，但回来的当天晚舟车劳顿的基本就不想再折腾家里卫生了，只能等第二天。

　　但今年……似乎有所不同了，有人为他留了灯，在家里等他。

　　林子渊停好车，和林瑞一同进了屋，在玄关处换了鞋子。林父林母在客厅看电视，电视机的声音开得有点大，两个人可能没听到门口的动静，还在商量给他们做什么宵夜。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我一会给他们煮些饺子。”林母叹了口气，对自己有点失望，“早知道我跟文姨学学厨艺，我把小林子叫过来就只能吃速冻饺子。”

　　“没事儿，不用学，我来做就可以了。”
　　林父搂了下老婆的肩膀，以示安慰，林母顺势靠在他的肩上，说：“还是要学的，等文姨休年假回来，我让她教我。”

　　林子渊和林瑞走到客厅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暖融融的，全身的疲惫像被熨帖过一样舒适地安放在角落里。

　　“爸，妈，我们回来了。”林瑞的声音自然亲切，像喊过他们无数次一样的熟悉。

　　林父林母闻声转过头来，林母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半响才答应道：“诶，小林子回来了。”
　　林母走到林瑞面前，眼眶都湿/润了，“辛苦了，小林子！”

　　“不辛苦，都是子渊在开。”林瑞说着偏头朝身旁的林子渊俏皮地笑了下，林子渊像被人点了穴似的，愣愣地看着他。

　　林母慌忙撇开脸，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吩咐林父：“兴年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做宵夜。”
　　“哦，好。”经林母提醒，林父回过神，去了厨房给两人做夜宵。

　　林子渊的大脑还处于死机状态，视线一直停在林瑞的脸上，他刚刚……叫自己的父母爸妈了！这个出乎意料的称呼上的改变让他有些恍惚，一直到他们吃完夜宵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了，他还在回味林瑞叫的那声“爸妈”。

　　“怎么了？睡不着？”林瑞问，眼皮不停地上下打架。

　　林子渊没回答，右手支着脑袋，嘴角噙着笑，手指抚摸着林瑞的脸颊，眼神直勾勾的。

　　“你不睡我可睡了，困死了！”林瑞已经困得不行了，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睡吧。”林子渊倾身过去，轻轻吻了下林瑞的唇，“晚安！”
　　“晚安！”

　　* * *

　　两天后，YBL公司正式上班，公司的每位员工都收到了100元的开工红包。300多号员工，光红包就发了好几大万。林瑞虽然也心疼，但员工福利这块的支出总是免不了的。

　　大家欢喜的拿着红包挺过了最初几天难熬的假期综合征后，重新适应了工作的节奏，公司的一切如常在轨道上运行。时间的齿轮轧过每个平常又忙碌的日子，很快迎来了春节后的第一个假期——清明节。

　　清明节祭祖，林子渊也有自己的爷爷奶奶要拜祭，不能跟林瑞回去，林瑞自己没觉得什么，倒是林母特别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似的，特意来了趟公寓这边。因为是第一次过来，还记错了楼层，坐电梯上到楼上去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妈妈，好像正在陪家里小孩练钢琴，磕磕绊绊的琴声从屋里往外冒，听着怪难受的。

　　作为曾经蓉州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林母听着这钢琴声实在没办法转身离开。

　　30分钟后，年轻的妈妈恭恭敬敬地把林母送到电梯口。

　　“真是太感谢您了！”年轻的妈妈说，“我家闺女一直不好好练琴，最近还跟我闹脾气，怎么哄都不听。刚要不是您指导她，恐怕又要撂挑子不干了。”

　　“慢慢来，别着急，多点耐心。”林母又说：“小孩挺聪明的，一点就通，找小孩谈谈看是不是心里有别的事。”

　　“好好好，我会的。”年轻的妈妈还想闲聊几句，继续道：“没想到经常碰到的那两个帅哥是您儿子，他们看起来很优秀，您自己还曾经是教授，好羡慕您一家人。”

　　林母笑笑没接话。

　　“您看我，说起来没完没了。那您慢走，有空常来坐坐。”
　　年轻的妈妈帮林母按了电梯，电梯门合拢之前，她一直朝林母挥手道别。

　　“子渊，你打电话问问妈到了没？”林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吓得林子渊手一抖，刚捏上来的一块腊肠又掉进了盘子里。

　　林子渊“偷吃”没成功，有点失望，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我现在打。”

　　电话还没拨出去，门铃就响了。
　　林子渊去开了门，林母一脸成就感满满地进了屋。

　　“妈，你干什么去了？”林子渊说，“唐叔半小时前就发信息说已经把你送到了。”

　　“坐电梯坐过头了，上面那户人家的小孩正在练琴，我稍微教了下她。”
　　“噢，没想到来‘儿媳妇’家串个门还能发挥余热，挺好！”

　　林母看在林瑞的面子上，懒得跟他计较。她环顾了一圈林瑞的住处，就去了厨房。

　　林瑞穿围裙下厨的样子，林母还是第一次见，很是新奇，站在厨房门口默默欣赏了一会。林瑞关了火，把最后一道辣椒叶猪肝汤装进汤碗，然后转身看到了林母。

　　“妈，你来了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你胆子好小哦。”林母走进厨房，问：“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妈，你还是少掺和厨房的事，再说阿瑞都做好了。”林子渊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口腔里像是塞满了食物，说话含糊不清的。
　　“你偷吃，你还有脸说话。”林母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在餐厅嚼腊肠的林子渊。

　　林瑞很无奈，夹在林母和男朋友之间，只好做和事老和稀泥，安抚住两人即将爆发的口水战。

　　“子渊你少说两句，别惹妈不高兴。”林瑞戴上隔热手套，端起汤碗和林母一起去了餐厅。

　　之后在餐桌上，林母问了些林瑞清明节回老家的事，还叮嘱他路上开车要多注意，回到家有什么事记得要打电话回来等等。

　　在日常的絮絮叨叨中，三个人度过了很温馨的一段晚餐时间。9点的时候，林父忙完和司机，也就是唐叔一起来过来接林母。林父上去小坐了会，才和林母一起回去。

　　出门前，林父轻轻拍了拍林瑞的肩，说：“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我会的，谢谢爸。”

　　* * *

　　第二天林瑞回了老家。

　　每到清明节、林爸爸的生辰和忌日这三个日子，林妈妈的眼睛总是红肿湿/润的，林瑞心疼母亲，但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自从六年前把林妈妈接去蓉州市过过一次年之后，林瑞再没提过让林妈妈去和自己住一段时间的想法了，因为那次她并不开心。
　　这次回来，他突然又很想说服林妈妈，就在他思忖着要怎么开口时，林妈妈自己主动提出来要跟他去蓉州市住。

　　林瑞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子渊，然后和林妈妈把家里收拾了下，带着林花钱一起来了蓉州市。

　　林花钱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多少有些不适应，看起来蔫蔫的。可把林妈妈心疼坏了，每天变着法儿的哄它。

　　林瑞心里愧疚，买了各种猫玩具和猫零食给它，林花钱实现了玩具和零食自由，慢慢变得活泼起来。

　　林妈妈和林瑞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