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标的》南野无尘

15、出柜 【修改】“

　　林瑞有些时候是真的不敏感，林子渊出差一回来就叫上他和麦迪，还有自己大学同学吃饭这事，他愣是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林子渊误会了自己和麦迪，想做月老帮他们推进关系，后来感觉也不是那么回事。但那天确实不像是只是吃饭那么简单，好像发生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大家只是一起吃了个饭。

　　“咚咚咚。”

　　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林瑞的思绪，他换了下姿势，道：“进来。”

　　黄祈进来就一屁股在班台前的转椅上坐了下来，“来，挥挥你金贵的手指帮我签个字。”

　　林瑞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笔筒里的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字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又递回给了黄祈。

　　黄祈接过文件，试探性地问：“晚上一起吃饭吧？”
　　“理由？”林瑞扔出两个字，靠回椅背，两肘抵着椅子扶手，十指交叉相握。

　　黄祈无语地翻了个冲天大白眼，道：“到点了就吃饭，饿了就充饥，要什么劳什子理由！”

　　林瑞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叫你吃个饭Q鬼烦。”黄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表示服了。

　　“说吧，什么事？”林瑞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送到嘴边，小小的抿了一口。

　　“嘉嘉不是攒了个饭局么，”黄祈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下，“说是想介绍她高中同学给你认识。”

　　林瑞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是这事。

　　“你们上个月520才领证结的婚，”林瑞问，“办婚礼的日子都选好了？”

　　黄祈知道林瑞是拐着弯儿地想说他们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还操心他的婚姻大事，但他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回答说：“十一国庆才举办婚礼，还有三个月，早得很。”他又问：“所以你是答应了？”

　　林瑞目光幽幽地盯着黄祈，知道他是故意的，刚张开嘴想说话，黄祈抢先道：“听说她同学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学历又高，双一流名校毕业，主要是家境还不错，老爸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总。”

　　林瑞听完都忍不住小声惊叹了声：“哇哦！”

　　黄祈自认为有戏，立马趁热打铁，道：“怎么样？去吧！这么优秀的姑娘要趁早认识，不然去晚了就被猪给拱了。”

　　林瑞没有立即回答，双手捧着咖啡杯，视线转向了落地玻璃窗，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又转回来，看着黄祈。

　　“那个……”

　　“别这个那个了，”黄祈一听这两个字就胃疼，赶紧抢断了他的话，“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第三次再拒绝我就太不厚道了。”
　　他倒豆子似的，生怕林瑞打断他的话，赶紧又补充道:“再说了，你又不是18岁的小男生，马上都28了，也该谈恋爱了。我跟你从大学起就认识，到现在10年了，都没见你谈过女朋友。”

　　黄祈往前倾了下上半身，一张八卦脸凑过去，接着问：“你是高中时期在初恋那里受过什么不可磨灭的心灵创伤还是怎么的？”

　　林瑞有些好笑，回答道：“那倒没有。”
　　“没有那就去嘛。”

　　“我……”
　　“我什么我，你是又要……”

　　“拒绝”两个字还没说完，黄祈就听到林瑞补完了他后半句话：“喜欢男的。”

　　认识这么多年，林瑞一直没和黄祈说过自己的取向问题，不是担心会失去这个朋友，而是不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友谊。他很清楚黄祈不是那种思想狭隘的人，知道了也最多惊讶一下，所以他觉得没必要非得把这当个事单独拎出来说一遍。

　　林瑞又喝了口咖啡，将咖啡杯放回到桌上的杯碟里。他已经做好了从自己这位朋友兼同学外加工作伙伴的脸上看到惊愕表情的心理准备了，结果这哥们儿的脑回路奇特到令人炸舌。

　　“哦，喜欢男的。”黄祈居然只是小声咕哝了句，然后甚是奇怪地问他：“那你怎么没喜欢我？”

　　林瑞差点被刚喝进去的咖啡呛死，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反应这么大干嘛？我都没这么大反应。”黄祈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了，是我魅力不够？还是……”他轻佻地朝林瑞挑了挑眉，“你以前其实有喜欢过我，只是看到我后来有了女朋友就‘偃旗息鼓’掐断苗头了？嗯？”

　　林瑞单手扶了下额，“见过自恋的，但你这么自恋的真是世间少有！”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黄祈正色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跟嘉嘉说你今晚没空。”
　　“谢谢！”

　　黄祈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思索了一会，很认真地问：“所以……你喜欢林总？我是说咱们那位金主爸爸。”

　　林瑞一直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黄祈猜到了。他不禁问道：“很明显？”

　　“那倒不是，你要不说，我压根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觉得你们是好朋友和价值观相似的合作伙伴而已。”黄祈又道：“但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回头想想，你对他确实感觉不大一样。”

　　“我……”

　　“诶，打住！”黄祈不甚在意地摆了下手，“你喜欢谁，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是你的权利。没必要跟人解释，自己开心就好。解释这玩意儿最TM伤神费力了，完事儿别人未必能理解，还给自己添堵，没必要！”

　　林瑞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和黄祈做这么久朋友的原因。平常无事的时候黄祈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十分不正经、特别讨打欠揍的模样。但一回到正事上，他也是最让人放心、最靠谱的那个，三观端正到和他的外在行为非常的违和。

　　黄祈看了眼林瑞，犹豫了两秒，又问：“那你……和他说了吗？”
　　林瑞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还没有！”黄祈的声音突然拔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打算捂着过年吗？”

　　“老兄，这种事不是我说可以就可以。”

　　林瑞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淡淡失落的神色。他又将视线转向落地玻璃窗，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窗外，好一会才将目光转回来，苦涩地笑了下，有些顾虑道：“如果我不管不顾的捅破我们之间的窗户纸，我们有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比起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宁愿保持现状。”

　　“所以……你打算一直不跟他说？”

　　“嗯。”林瑞的语气特别不坚定，黄祈感觉到了，但他没有戳破，“说了也只会给他添乱，徒增他的烦恼。再说了，人家是直的，有女朋友。”

　　“上次我们在餐厅碰巧见到的那个女生？”黄祈问。

　　林瑞点点头。

　　黄祈思索了两秒，道：“他们那感觉看着不像男女朋友关系，怪怪的，至于哪里怪我又说不上来，但以我过来人的经验，他们绝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是不是搞错了？”

　　“错不了，”林瑞说，“相亲认识的。

　　“嗐，又没有人规定相完亲就一定要处对象。”黄祈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又说：“不过我看林总对你倒不完全像是对待朋友的感觉。”

　　“是吗？”

　　林瑞虽然一副不确定的语气，但其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有时候甚至会让他产生强烈的错觉——

　　林子渊是喜欢他的！

　　这种不确定的错觉，一方面让他满心欢喜和期待，另一方面又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因为……他害怕这真的只是一种错觉。

　　他从来没觉得有哪个夏天像今年这个夏天这么难熬，即便再怎么不愿意面对林子渊谈恋爱这个事实，日子也还得照常一天一天的过，过的贼TM烦人！

　　林瑞理智上觉得林子渊的感情就应该这样走下去才对，但情感上又控制不住地产生逾越朋友间的想法，日子在他这种心怀希冀又心生绝望中一天天的消耗到了现在。

　　办公室里有好一会都没有声音，林瑞沉沉地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别说我了。”林瑞说，“对了，听麦迪说，你六一儿童节那天新招进来的业务员销售能力很强，她在我面前说的天花乱坠的，自己连名字都没记住。”

　　说到这个，黄祈有点洋洋得意的兴奋，道：“不是我跟你吹，他这销售能力连我都佩服。你说他口才有多好，也不见得，主要是他豁得出去，估计他这个月的提成奖金不少。”

　　林瑞笑了下，对于能给公司创造利益的员工，他作为老板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就是有一点……怎么说呢。”黄祈说，“他进去过。”

　　林瑞没明白，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只要是真心想要重新开始生活，我们总不能一直抓着人家的过去不放，一点机会也不给。”

　　黄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道：“当时我面试他的时候，也是看他在销售方面很有经验，所以才招进来的。不过我也明确地跟他说过‘虽然我们公司招人不会带有歧视偏见，但你如果做了对公司不利的事情，公司会毫不留情地追究责任。’”

　　林瑞一直很信任黄祈，反过来，黄祈也是，所以两人从创业到现在也没什么特别大的矛盾。

　　“市场和销售部的事，你看着决定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