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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随遇而安 你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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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阵之前夏侯樊曾提醒大家,“诸相阵”是“十相阵”的变阵,阵意核心终究是“幻”。
即墨咎清楚自己此刻深陷幻阵,可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幻境里会出现叶韶,连形影不离的阿蛮都不在。
这个“叶韶”鲜活得不似幻影,她每日都沉浸在纯粹的快乐里,与他认知中那个被病痛折磨,眉宇间总带着几份脆弱的叶二小姐判若两人。
若真是针对他的幻阵,难道不该塑造一个更符合他印象的,能让他心生怜惜与保护的叶韶,才更能瓦解他的警惕吗?
更让他不解的是,村民们的怪异如此明显,那空洞的眼神、整齐划一的冷漠,她完全视而不见,完全沉浸在这虚假的平和里。
即墨咎不知道的是,在叶韶的眼中,这个世界是另一番模样。
她看到的村民勤劳而温柔,会体贴地教她农活,给她送来清甜的泉水,孩童们天真可爱,围着她“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就连村里那只满处跑的大黄狗,见到她都会拼命摇尾巴,极尽讨好。
叶韶正蹲在田埂边,将从厨房带出来的肉骨头喂给那只大黄狗。
大黄狗吃得欢快,吃完后甚至直接躺倒在地,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好乖好乖,”叶韶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揉着狗狗的肚皮,感受着那毛茸茸的触感,“你怎么这么听话呀。”
阳光洒在她带着草帽的侧脸上,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笑容干净而满足。她一抬头,正好看见即墨咎从村口的方向走来,似乎刚结束又一次徒劳的探查。
她自然而亲昵地唤道:“你回来啦!”
你回来啦。
即墨咎想要转弯的脚步一顿。
即墨氏规矩森严,礼数需得周全,即便是挚友阿蛮,也多是互相调侃或正经商议。这种带着家常烟火气,家人般的问候,带着一种他少能感受到温暖和归属感。
就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一样,在桃源村过着平静的日子,他只是日常外出,如今归家。
明知道是假,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透着诡异,但这片刻被等待和接纳的错觉,依旧让他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瞬。
即墨咎的目光扫过在叶韶手下撒娇打滚的大黄狗。
在叶韶眼中憨态可掬的狗狗,落在即墨咎眼里,却看到它那双狗眼中,与村民如出一辙的、深藏着的麻木与空洞。
即墨咎走到“叶韶”身边,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幻境里?
叶韶闻言抬起头,脸上并无被冒犯的神色,反而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即绽开一个带着几分释然又无比轻松的笑容:“啊,变化是挺大的,不过也很难一样吧。”
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索性在田埂边坐了下来,目光望向远处劳作的村民,平静道:“以前,我连呼吸都觉得艰难,稍微动一下就难受得不行,犯病的时候吐血昏迷更是常态。家人为了我,不知道操了多少心,活着……每一刻都是在和阎王抢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雀跃:“但是现在不一样,我能跑能跳,吃嘛嘛香。村里的大家对我特别好,完全没有烦心事,自然就更……嗯,更放肆些!”
她用了“放肆”这个词,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终于获得自由的畅快。
即墨咎沉默地望着“叶韶”,她的快乐如此真实,几乎要感染了他,即墨咎斟酌着词语,继续试探:“你觉得……这里的村民,对你很好?”
“当然!”叶韶像是想到什么,促狭道:“哇哦,阿禹,没想到你的防备挺重的嘛。”
“你叫我什么?”她自然地用上这个更亲近的称呼,即墨咎微微一怔。
叶韶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道:“不可以吗?在这里就不要那讲究那么多规矩了吧嘛。”她顿了顿,仰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也叫我名字吧,就叫叶韶。”
看着她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以及那主动拉近距离的、毫无机心的姿态,即墨咎沉默了片刻,终是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低声道:“……可以。”
他终究没有立刻如她所愿直呼其名,但这声“可以”,已然是一种让步。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幻境里,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叶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无力。
叶韶开始积极地拉着即墨咎融入桃源村的生活。
在叶韶看来,这是在帮助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即墨公子放下不必要的戒心,体验这世外桃源的真正美好。
她带着他一起去井边打水,教他辨认田间的野菜,甚至在他试图独自探查村边树林时,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去参加村民的集会。
“别总是一个人待着,大家都很和善的。”
“给你王婶刚烤好的红薯,爆甜!”
“小豆子的奶奶在晒干菜,她说晒好了就给炒给我们吃。”
她笑语嫣然,行动力十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稍许强硬,引导着即墨咎参与到桃源村村民的生活中。
即墨咎在数次尝试寻找出口无果后,默许“叶韶”的行为,也许顺着她的引导,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幻境的运行,找到其破绽——正挽起袖子,手持锄头,在村民的指引下翻垦着一片菜地的即墨咎如此想。
他出身即墨世家,自幼修行,虽非四体不勤,但如此纯粹依靠体力进行农活,也是极为罕见的体验。粗糙的木制锄柄摩擦着掌心,带来微微的刺疼感,肌肉因持续发力而泛着酸胀。
泥土的气息混杂着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顺着下颌线滴落。
触感如此真实,泥土的湿度,锄头入土的阻力,甚至阳光晒在背上的灼热,都模拟得毫无破绽。这“诸相阵”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旁边田埂上,正手脚利落地帮着做农活的“叶韶”。
她察觉即墨咎的视线,冲这边大声喊道:“腰要再沉下去一点,对,这样才省力!还有,旁边没有翻到!”
即墨咎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依言将那块遗漏的土地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