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疗伤 “我真的很 ...
-
第七十四章
又累又饿又困,待安置好冯煦后,时云起垫了口粥就睡了过去。
只不过,才眯了一会儿,时云起就闻到一股食物的焦香,一闻到香味就自动起来了。
他寻着香味迷迷糊糊地走出来,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院子里竟然架着烧烤架,上面用竹签串着一串串的肉,正烤得焦香冒油,单韵微微挪动着身子往上面洒香料。
“好香啊!还是有你在最好了!”萧令仪懒躺在一旁的椅子上,由衷地对单韵夸道。
单韵是他们三人之中最会美食的,不仅会吃,最重要的是会做,只要有他在,他们就从来不会吃不好。
当然,他那看起来有些硕大的身子,有大半的原因也都是出在吃上面。
和人分享自己做好的美食向来很令单韵高兴,他高兴地大喝:“这些羊肉串都可以了,大家快来吃吧!”
萧令仪在听到这一口令后很快就抓起了几串在手里,一直隐在黑夜里的暗卫也都蹿了出来。
时云起接过单韵给他的羊肉串,大力咬着上面的肉。
不知何时,冯煦也出现在了院中,是任信官和一个暗卫搀扶着他出来的。
“你也出来了,很香吧,来得正好,牛肉串、五花肉、鸡翅都烤好了!”单韵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时云起转眼看过去,想也没想地替冯煦拒绝,“他是病人,羊肉牛肉都不能吃,烧烤都太油腻了,最好不吃!”
单韵撇了撇嘴:“吃一点没关系啦。”
时云起仍旧皱眉不语。
还是冯煦冲单韵友好地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吧。”
“诺,那就都给你。”单韵将手里拿着的烧烤递给了旁边的任信官,还特意交代,“很好吃的哦,你一定要吃的干干净净。”
任信官有些受宠若惊,目光转向冯煦,见他默许,这才接过来。
时云起一边咬着肉串一边思索着,“大夫什么时候能来?”
萧令仪:“已经在路上了。”
听闻这消息,时云起悬着的心才总算有了点着落,可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火气又窜了上来,生气地瞪了眼任信官,“没事别领着他出来!”
又对着一旁的冯煦恶狠狠道:“你这条小命不要了?”
冯煦有些无辜地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想要见你。”
冯煦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下子就撞进了时云起的心里,那言语中对自己的依赖瞬间就消散了他心头的怒火,语气也软了下来,“饿不饿?”
冯煦摇了摇头,很快又在时云起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好,那等我一会。”
时云起动作麻利,快速利落地熬了一碗青菜瘦肉粥。
“给,喝了。”
“也不知道青刃怎么样了?”吃着粥的冯煦无声地喃喃自语。
时云起心中也随之一暗。
当初他们与青刃兵分两路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忽然,外头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紧接着就听一人道:“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众人进了屋内。
大夫看了看冯煦身上的伤口,腿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肩膀上的伤也已经止住了血。
“伤口处理得很及时,目前已经不出血了。”大夫顿了顿,指向伤处边缘,“只是我猜你们当时应该是情况紧急,所以伤口难免沾了污浊,若容这些秽物留在皮肉之间,随伤口长合,日后恐藏污纳垢,酿脓作痛,反成隐患。”
任信官皱了皱眉发问:“那现在要怎么做?”
时云起深吸了一口气:“要重新挖开伤口进行清洗和清创。”
大夫点了点头,“这位公子看来很清楚啊。眼下务必再作清洗,将创口彻清,方得干净愈合,免生后患。”
“那可是要很痛……”萧令仪话音落,便自知失言,慌忙抬手掩口,截住了还未尽的话音。
“你在我身边。”冯煦撒娇般拉住了时云起的手。
尽管那手几乎都没有力气,时云起还是不自觉地又靠近了冯煦一步,直到腿部都碰到了床沿才站定下来。
时云起:“其他人出去吧。”
冯煦:“大夫,开始吧。”
“嗯。”
时云起依言将麻沸散喂给冯煦。药汁苦涩,冯煦却喝得干脆,末了,唇边还残留些许水渍,眼神已有些涣散,冯煦却还是固执地又拉住了他的手。
只是那所谓的‘拉’,其实只是碰到了而已,力道轻得不值一提,时云起反握住了他的手,安心下来的冯煦气息逐渐绵长安稳下来。
与大夫对视一眼后,大夫遂开始动手清理,几乎瞬间血气就充满了时云起的鼻间,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要呕出来,但时云起还是忍住了。
但真正最难受的还不是这,是他的心。
听着冯煦不时溢出一声极力隐忍的闷哼,感受到那握住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指尖掐得他掌心生疼,可都似乎不及自己的心头。
“难受就别忍着,想叫就叫……”时云起空出来的右手用温热的布巾,轻轻地擦拭着他额头、颈间冒出的虚汗。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时候,而是处理完后,麻沸散的药力渐渐散去,那股疼痛才始觉厉害。
冯煦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破碎,额上刚被擦去的冷汗又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瞬间湿透了鬓发。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牙关咬得死紧,却再没漏出半点声音,只有那只搭着时云起的手,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微微发着抖。
时云起能做的只有陪着他,静静地陪着他,直到他渐渐好转,慢慢睡去,才也跟着昏昏睡去。
昏沉间,冯煦始终没有松开手,偶尔眼睫颤动,悄悄偷看时云起一眼——彷佛那只手,那个人,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止痛良药。
-----------------
冯煦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们已经不在围场了,而是转移到了新宅。
意识里的恐惧渐渐被眼前宁静、温暖的阳光驱散,冯煦有些艰难地转动眼球,终于在看到那熟悉的脸孔时,彻底清醒了过来——云起没有离开他!云起现在就在他身边!他有些失而复得般迫不及待地坐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时云起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身体还微微发着抖,“我做了一个梦……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云起……我不会走的……我舍不得你……”
时云起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忽然,冯煦又像想起什么要紧事一般,抬起脸来,迫不及待地盯着时云起,“你说了……活下去,就在一起。你、你不能骗我。”
冯煦游移不定地看着他,两人对视着,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时云起抬手抚上了冯煦的脸颊,慢慢吻了吻他。
冯煦回吻他,又再次认真地确认道,“不骗我?”
时云起佯装有些微怒,“我时云起向来言出必行!骗你干嘛!”
“你知道吗?你刚回来的时候,我真的时常想将你用铁链拴起来,让你哪里也不能去,”冯煦迷恋般地吻吻他的脖子,“但我得忍着,不想要彻底失去你。”
时云起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冯煦的背,心中不禁一酸,“有病!”
“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想着都要发疯了……”冯煦在他耳边低语。
冯煦紧紧抱着他,缓缓躺到了床上,时云起微微动了一下,就被冯煦牢牢抓住,“不要动。”
他只感到自己全身都叠到了冯煦的身上,就像是个婴儿一样,被冯煦抱在怀中,脸紧紧贴在上了冯煦的胸口上。
“冯煦。”
毕竟冯煦身上还有伤,他心里稍微觉得有些不妥,但又实在对这温馨的氛围生了一股贪恋。
他抬头看了看冯煦,冯煦也正注视着他,眼神分外温柔。时云起看着,倒也不觉得支起脖子来的酸痛了,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后,两人似乎都读懂了些什么,时云起就任由冯煦将他拉过去轻吻。
“嗯……”
吻逐渐加深,身体也变得火热起来,冯煦将手指紧紧握住,时云起回应着他。
“睡吧,安心的睡,什么都不用想……”
两人相拥而眠,没多久就听到了时云起的呼吸声。
尽管冯煦受伤时睡了很久,现在已经很清醒了,但他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却也不觉得无聊,只要看着时云起安心睡在自己身边,他就一点都不觉得时间过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