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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年轻人 ...

  •   年轻人小心地踮起脚尖踩上窗框轻盈地落地,就像是在丛林的阴影下试探皎洁月光的幼兽。

      黑暗对他来说是安全的,因为黑夜为他提供了夜的斗篷让他能够自由地穿梭在许多原本对他设有禁令的地方。

      然而,当他一离开了黑夜的庇护,同样受到夜的恩惠的、比他强大许多的猛兽便也能睁开明月般的双眼,审视着这月光下的小贼所为的一切。

      哈,瞧他发现了什么,几瓶好酒,听那些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的大人们说这是好东西……哦,还有柜台后面的那些烟,在某些时候它们甚至可以被当作货币使用。

      在他伸手时,一股莫名的迟疑促使他顿了一下——要是被发现了…不,就算是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义无反顾地拿下那些付不起价钱的商品。

      正当他窃喜并唾弃起商店主人近乎于没有的安保措施时,生物的本能在他的大脑里发出刺耳的警报——有什么尖锐而又不断涌动的危险停滞在他脆弱的脖颈前。

      过于紧绷的喉间肌肉让他产生了窒息一般的错觉“哈……”——我说这家伙怎么敢在镭体街附近开店呢。

      “啪嗒”开关的声音轻响,轮椅碾过地板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

      等等,如果她移动的声音这么明显的话,那这家伙刚才是一直坐在这里看着他表演吗!?

      被当成傻子了!被当成小丑了!可恶可恶!

      他的脑子被这喋喋不休地叫嚣着的两句话扰乱,以至于他不管不顾地朝她大喊“你这家伙,是存心耍我吗!”

      女人支着脑袋的手无意识地按着额角,听见他这大呼小叫的喊话才抬头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怎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啊!

      “你什么意思啊!”

      大约两个小时前

      基地的照明在晴天尚且够用,而当暴雨哐哐哐地砸在房顶时,相当于本就不存在的照明系统直接宣布辞职。

      不知道被用过多久的棉被被雨水打湿变得十分厚重,更加年幼的孩子们挤在角落一言不发。

      白濑跪在地面上,举着破烂的编织袋鼓足了气吹向从别人丢弃的家具上掰下来的木材堆。

      大雨来得收集来的木头太潮湿了,编织袋点燃后冒起的黑烟熏了他一脸,可是木材却迟迟没有燃烧的迹象。

      胶臭味熏得他脑袋发涨,而饥肠辘辘的肚子又在这时发出虫鸣“***!”他一脚踹翻了面前没能点燃的火堆。

      “白濑”中原中也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递给他一个拳头大的面包。

      一个面包啊。
      这是什么意思?

      心里盘桓着这样的疑问,手上的动作却毫无迟疑地拿走了堪称救命的食物。

      “你从哪里搞来的?”

      “之前随手帮了一个人,人家给的。”

      “哈?怎么帮的?”

      “就…就帮忙把一些碍事的家伙赶走了而已…”

      白濑压低了眉,属于擂体街人的阴鸷和算计从那双尚且稚嫩的眼中闪过“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做…呵,有这空闲你不如跟着我们去把隔壁端下来。”

      “可是,白濑,她是个残疾人,这里对她太危险了。”

      “危险?”白濑咬牙切齿地道“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来?整个横滨‘大名鼎鼎’的擂体街竟然会有残疾人主动进来?你可怜她还不如可怜可怜我们羊吧!要是因为你这多此一举又让其他人……哼!”

      ……

      又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

      再待下去也是闷,肚子也还饿不如出去找点东西吃。

      他冒着大雨跑出来了。

      “喂大姐,如果你不想让我们羊找你麻烦的话,最好赶紧放我离开。”他支着胳膊展示缠在上面的蓝色丝带。

      黑漆漆的街道上不知从何处的巷口传来几声狗吠,杂着汽车驶过的声音显得模糊了几分。

      没有回应,女人背后伸出那犹如章鱼腕足般黏腻恶心的东西缠绕着他。

      诡异的温暖和湿润隔着衣物与他的身体接触,仿佛某种蛇类在其身上游动。

      片刻后,他被裹成粽子扔在门店的角落,因为并不温柔的处理他痛到破口大骂。

      “****,老女人你有病啊?!”他费劲半天给自己翻了个身好让视线里出现女人的身影免得她在这种时候离开再一次地让他演独角戏“要是让中也知道你敢这样对我,你信不信他能几秒就把你这破店夷为平地?”

      “你这笨猪竟敢这样对我!放开我……“

      他喋喋不休地骂了许久,女人在一旁默默听了一会儿后微叹了一口气

      那女人推着轮椅站在柜台前看向门外,正是暴雨过后天如洗,月如霜。

      清辉倾泻在她身上,宛若天宫神女织就的薄纱,轻飘飘覆落肩头。这般望去,她身形竟显出几分单薄孱弱。

      不对。白濑猛地甩头,压下方才生出的错觉。

      女人缓缓朝他走近,月光之下,先前被他误认作触手的东西现出真身,骤然缠上他的身躯。接连几声哐当脆响,他身上带着的小刀、刀片…全都离了他的身。

      下一刻,他被狠狠掼进一处逼仄黑暗的隔间里。

      “很痛啊死老太……!”一团抹布被粗暴塞进他口中。

      “安分点。”她微微俯身靠近,声线冷得刺骨,“要是不听话,在你惦记的那个人赶来之前,我有一千一万种法子折磨你。”

      她又往前凑近几分,周身暴戾的气息不再掩饰,汹涌翻涌而出:“按本地的规矩,我该先折断你左手小指第一节;还是依我的规矩,直接敲断你一根肋骨?”

      “你最好记清楚,在他到来之前,你不过是毫无价值的贱狗,别乱吠。”
      门锁落下,发出沉闷的落栓声响。

      “咔哒——”

      “银她现在怎么样?”

      “你送得很及时。”兽医摘下口罩,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再晚半刻钟,按我们这的条件,怕是真不好办。”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兽医,平日里给猫狗缝个伤口已算极限。只是比起擂钵街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医生,他这里好歹便宜。不过——

      便宜归便宜,包不包活是另一回事。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

      不知哪一刻触动了芥川龙之介哪根神经,那人一言不发,径直朝手术室闯去。兽医赶紧横跨一步拦住:“诶诶诶!体谅一下,别进去——”

      “马上!我说马上就把她带出来!”兽医张开双臂挡在门前,语速明显快了,“也就十分钟左右,她就能醒过来……”

      见芥川的脚步终于顿了一顿,兽医赶紧趁热打铁,语气也跟着活络了几分:

      “……说到这个,我们来谈一下费用的问题吧。”

      芥川龙之介终于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像两口枯井。兽医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赶紧补了一句:“……可以分期。”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银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呼吸已经平稳,只是面上还带着血迹干涸后的印痕。

      她醒来的时候,头顶是一盏发黄的灯,光线昏昏沉沉地晃着,像是在看水底的月亮。

      她先动了动手指,然后才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闻到消毒水和廉价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偏过头。

      门边站着一个人。

      芥川龙之介靠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外套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垂着眼没看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疼吗。”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银想摇头,但脖子却很僵应该是没注意的擦伤,她皱了皱眉。

      那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芥川的眼睛。他微微动了一下,像要上前,又生生定在原地,最终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

      “……我想喝杯水。”

      芥川没再说话,沉默的黑兽举着水杯凑到她面前。

      喧闹的夜晚终于落下了帷幕。

      月落星沉,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东街口大娘腾起白雾的第一笼包子也新鲜出炉了。

      森川凛绪裹紧薄外套,轮椅碾过微凉的晨雾缓缓来到摊前,蒸笼掀开的瞬间,热气裹挟着麦香与肉馅的鲜醇扑面而来,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寒意。大娘手脚麻利地夹起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用油纸仔细包好递过来,笑着叮嘱她慢些拿。

      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暖意顺着掌心漫开。她付了钱,转身往回去,晨光渐渐漫过街角的屋檐,巷子里陆续有行人走动,叫卖声、开门声细碎地交织在一起。

      回到店里时,天空已经褪去了沉沉墨色,残留的乌云被朝阳一点点撕碎、吹散,边缘镶上一层金边。

      原本被暴雨染得灰沉的天幕,慢慢透出澄澈的淡青,越往高处越清透,近海上方浮着一层薄薄的海雾,被日光烘成朦胧的乳白。

      太阳往水平面上铺撒稀碎的金子,慷慨地把奖励送给穿越了暴雨的勇士们。
      所有的花,所有的树,挺起胸膛迎接这一神圣而又庄严的一幕。

      当然,森川凛绪到底只是恍惚而又不知其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眼前似乎发生了什么很不错的事情啊……

      咬下一口包子,混着肉香的油浸着面皮,肉汁饱满,嚼一下汁水就在嘴里爆开,淀粉分解在舌尖泛起淡淡的清甜。

      发凉又空荡荡的胃逐渐被暖意填满,人的精神也跟着起来了。

      …哦,找上来的速度还不错。

      “你来找他?”森川凛绪虚着眼看向飘在半空中的人。

      “他在哪里?”

      “偷我的东西,抓了关起来了。”

      中原中也缓缓落地“坏了什么我赔你,把他放了。”

      还未等森川凛绪做出回应,身后的木门就被砸出一声响。

      森川凛绪拉开门,手脚被缚的白濑重心一丢,栽倒在地上。他费力抻着脖颈抬起头望向中原中也,嘴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中原中也屈膝蹲下,伸手扯掉白濑口中的破布,指尖麻利解开捆住他手腕的绳索。可绳索刚一松,白濑当即抬手狠狠地把他推开,然后垂着眼,自顾去解脚腕处捆着的绳结。

      中原中也抬眼和面前的女人对视,一个残疾人,确实不错,身形瘦削没什么明显的肌肉,面色说不上苍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什么东西都没坏掉,但我不希望下次再看到他偷偷摸摸地出现在我店里。你是他的监护人吧?”

      白濑咬紧了牙“……你!”

      “我和大家是伙伴。”

      “…哦。”

      看着两人离开,不知道躲在一边看了多久的太宰治出声“你俩蠢得让我感觉有点恶心了。”

      森川凛绪上下扫了他一眼“呵。”

      她回到柜台继续吃自己的早餐,明智地把太宰治当成空气。

      但很显然,太宰治并不打算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狗皮膏药一样跟上来并开始说胡话“呐呐,森川小姐知道世界上一共有几种包子吗?一共有四种哦,想不想猜一下它们都是什么呢?啊哈哈哈我都忘了,作为一个合格的绅士怎么能让森川小姐陷入危难的境地呢?答案很简单的哦~快理理我吧,不然的话也就只好告诉您了呢。说起来雪媚娘也算是一种包子吧?……”

      从雪媚娘说到小蛋糕再说到从相性上完全相反但是热量上效果相同的烤肉,说到最后好像是把自己说饿了才离开的。

      森川凛绪看向柜台下不显眼的两个黑点和几张钞票陷入了沉思,难道说她还是更适合那边一点吗?

      不,还是算了吧,下次他再来请他吃点东西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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