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41、她们二十 “

　　“你上次说，你和李晴晴的父亲在厨房择菜，听到动静后跑出来赵远和李晴晴两个人就已经掐在一起了对吗？”

　　“是的，是不是李晴晴？你们问我这些是不是她杀了我儿子？”李燕现在过于激动，任何正常的询问都会让她怀疑是不是事关她儿子的凶手。

　　“你先冷静，我们这只是正常的询问，不是说问了谁，谁就是杀害你儿子的凶手。”羌铭开口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既然要查出杀害你儿子的凶手，我们肯定是要对你儿子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这样才能慢慢摸索出谁有动机去杀害你的儿子。所以如果你回忆起来了什么一定要如实的告诉我们。”

　　听到这句话，李燕陷入了回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我记得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李晴晴还是很有礼貌地和我打了招呼，但是在提出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聊聊的时候她脸色就变了，起身就准备往外走。老李在门口一把拽住了她拉到旁边的厕所和她说了些什么，后面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回到客厅坐了下来。”

　　“我和老李在厨房里头说是择菜，其实也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一开始是什么都听不到的，后来就听到小远在说，这是我的！这就是我的！紧接着就是和你们说过的，我们听到椅子倒地的动静然后出去把两个人拉开了。”

　　“就只有这些了吗？这是我的是什么意思，赵远当时为什么说这句话你后续有问过他吗？”羌铭追问道。

　　“我有问过，但是小远当时在气头上，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想冲上去打人。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几天后我再问他他也不说，多说了几句他还要发火我也就没再问过了。”

　　玻璃后的解钰想了一下，对羌铭说：“你问一下她，赵远以前和人产生冲突后是不是也是这个反应。”

　　“李燕，你儿子和别人发生摩擦这种事也屡见不鲜了。以前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愿意和你说，一问就发火吗？”

　　“没有。”李燕这次的回答很果断，“小远在外面和人起冲突了，一回家就会直接破口大骂，说对方怎么怎么样，一般都不用等我去问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看来赵远和李晴晴吵架这件事疑点很多，两个人之后的反应都很反常，绝对不会只是相亲谈崩了这么简单。羌铭想着，正准备开启下一个问题时，李燕又说了一句话。

　　“好像之前也有，在小远大概十六岁的时候，他跑到外面玩，后面下了雨回来的时候一身泥巴。我问他是不是摔倒了，他也不说，问他是不是和人打架了也不说。澡也不洗就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怎么叫都不出来。”赵远和李晴晴的争吵显然勾起了李燕更深处的记忆，“我后面还怕是不是他在外面玩的时候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请了个道士过来给他驱魔。”

　　“这件事你后续再去问他，他依旧什么也不和你说吗？”

　　李燕点了点头，“是的，后面再问小远也不说，发火叫我不要管那么多。”

　　“那当时你请的那个道士，你现在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的有的，他也住在我们那个小区里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正经的道士，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弄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也没啥途径认识正经道士，就死马当活马医叫他过来帮忙看看。”李燕略微思考了一会，“应该是在8栋一单元102室。”

　　这方面的问题问到这里暂时也挖掘不出更多的信息了，剩下的结束后去找那个道士看能不能挖掘出什么吧。羌铭想着，从文件夹内取出一张照片展示在李燕面前，“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意料之外的是李燕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我认识，这是那个铁皮房后面的小树林嘛，小远小时候特别喜欢在这个地方玩。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到了时光胶囊的说法，有一段时间很喜欢把东西埋在那个地方。因为埋了东西的缘故，他也特别讨厌别的孩子在那里玩，每次碰到了总是要把人给赶走才罢休。”

　　“所以说赵远死在那里并不是碰巧，他对那个地方太熟悉了，哪怕是在逃跑的途中下意识还是会跑向那里，这种被认为是他领地的地方会让他有种安全感。”解钰说道，“让小汤圆带人到现场去挖挖，看看能不能从赵远以前埋的东西里找到什么。我们两个去李燕说的那个道士那里看看。”

　　按照李燕给出的地址，羌铭敲响了102室的门。

　　“来了来了。”开门的男士长发被一根皮筋随意的绑成丸子状，虽然刮了胡子但下巴的胡青存在感依旧强烈。身上套着一件绿色的恐龙毛绒睡衣，打开门后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二位找我有何贵干啊，有业务请进，没业务的话我这里没有闲茶。”

　　“我们是听人推荐来的，想请您帮算个东西，报酬什么的都好说，不知该如何称呼您？”解钰抢先一步开口道。

　　“我姓单，单字一个于，你叫我老单就行，有业务都好说，您二位请进。”一听到是客户单于立马换上了标准的迎宾笑容将两人带了进去。

　　不同于李燕家的简陋，单于的房子装修的倒是挺别致的，墙上贴了茶色墙纸，房间的门全部都装上了纱制门帘。客厅里的位置放着一整套的竹椅，茶几。李燕家放餐桌的位置则被他放上来一整套游戏设备，解钰大致扫了一眼，设备都是顶配价格并不便宜。

　　“两位老板随便坐，不喜欢硬邦邦的椅子也可以坐这个。”说着单于从房间里拖出了两个懒人沙发，“我给你们泡茶。”

　　“茶就不必了，我们还是先来谈谈要算的东西吧。”解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要找的人的八字，还请您帮忙看看。”

　　单于瞟了一眼纸上的文字，脸上原本谄媚的笑容立刻散去，“二位老板，哦不，警察同志找我有何贵干啊。提前声明，虽然大家对道士这个职业偏见很大，但我可没干啥坑蒙拐骗的事，我的原则是拿人钱财必替人消灾。要不是没法开大众点评，不然绝对是好评率榜首店家。”

　　“大师就是大师，只是看一眼这个就知道我们是警察了。”解钰见状也没再藏着。

　　“你们两个你还好，他身上警味太正了。”单于指了指羌铭，“这个八字我见过，李燕家那个儿子是吧，她之前找过我，看来也是她推荐你们来的。我可听说了，她儿子死了，不过和我没关系啊，我这几天可一直都在高强度打游戏冲榜单，我还开了直播的，有回放可以证明。”

　　“看来羌队实在是不适合做潜伏工作啊。”解钰对着羌铭打趣道。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警察，那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羌铭清了清嗓子，“单于先生，我们过来是想就赵远十六岁时你帮他驱魔这件事问问具体情况的。”

　　“问什么，操作绝对合规，收费绝对良心。就李燕那个性子，我要是诈骗她不得被她唾沫星子喷死。”单于稍稍回忆了一下，“李燕来找我的时候就是说她儿子沾上了脏东西，希望我能帮忙处理一下。”

　　“所以，赵远身上真的沾了脏东西吗？”羌铭问道。

　　单于笑了笑，“这要看您自己信不信了警官先生，您要是不信就算我和您说他身上沾了脏东西，您也会认为我在强行给自己的业务找理由编造出一些虚幻的东西以此证明自己不是诈骗分子。”

　　“想让这位警味很正的先生相信这种东西确实很难。”解钰抓住一个新的称呼不用个够是决不罢休的，羌铭已经预料到未来很长时间自己在他口中都会是这个名字了，“不过我倒是对这种东西挺感兴趣的，所以你但说无妨。”

　　“行，虽然说这算是客户隐私但没办法，你们是公家的人，咱市井小民还是得配合调查不是。”单于表现出一副积极配合的态度，“我知道李燕肯定是瞎猜的，不过这次倒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让她给猜对了，赵远那小子身上是真的有脏东西。”

　　“赵远的旁边有个灵体一直跟着他。”单于看着羌铭紧皱的眉头又换了一种说法，“你们就当是鬼魂吧，这样好理解点。这小子做了些对不起它的事，所以它一直很执着地跟着赵远。我呢则是先用符纸把鬼魂从他身上剥离开，这鬼魂年纪不大，撒了符水让它问不出赵远的气味后自然就找不回来了。”

　　“年纪不大？你当时有看出来大概几岁吗？”尽管羌铭还是不相信这些东西，但他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成为线索的信息。

　　“十岁上下吧，不过你要我给一个准确的岁数那我没办法给你了。”

　　电话铃声响起，羌铭从口袋里将手机掏出来，刚一接通袁媛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老大，在赵远死亡地附近挖出来一个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