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与你》八大顺

7、第 7 章 会好起来的

　　俞婉喝完麦片去叫江悠悠起来，奈何叫醒服务失败，给她微信留了言。

　　“悠悠，我去看小宇了，早餐在餐厅，别又一睡睡到下午，胃要饿坏了。”俞婉拍拍江悠悠的背。

　　床上的人儿正趴着，抬起手晃了晃。

　　今天是周六，俞婉和小宇约好要去看他，先打车去4s店把自己的老爷车开回来。然后开去玩具店买了一辆遥控汽车玩具和变形金刚，这是上个月俞婉答应小宇语文和数学考试满分的奖励。

　　到小宇家的时候小宇正在卧室画画，俞婉凑近一看，画的应该是一家人，一个男人正在和一个小男孩踢球，身后有一颗大树，树下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

　　“婉婉姐姐，你看看我的画，我画的好不好看？”小宇指着画里的人说：“这是爸爸带我踢足球，然后这是妈妈在帮我加油呢，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足球运动员，爸爸说等我病好了，我就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踢球了。”

　　俞婉看他手里画，是一副足以能体现出一个孩子憧憬的画，笑着说：“小宇真棒，等你当上足球运动员，姐姐到时候去看你比赛，记得给姐姐留一张门票，姐姐肯定给你加油！还有，呐，庆祝我们小宇上星期考试得了两个100分，这是礼物，这个遥控汽车呢是姐姐送你的，这个变形金刚呢是甜甜姐姐送你，还记得甜甜姐姐吗？”俞婉摸了摸小宇的头，从表情就能看到孩子很喜欢。

　　“嗯，我当然记得，甜甜姐姐上次还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最大最大的游乐园，我以前去过游乐园的，可只坐过一次旋转木马。”小宇说着说着，又有些难过。

　　“对，所以我们要乖乖听医生叔叔的话，等身体变强壮了，小宇可以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好不好？”

　　小宇听听到这里又咧嘴笑起来。

　　俞婉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孩子身体经历了多大的的痛苦。这么小胸腔就被开过三次刀。和一般的心脏病患者不一样，因为心脏并存着血管错位和多瓣膜缺失的问题，小宇连呼吸比正常人都要吃力的多，严重供养不足也导致今年已经10岁上二年级的他，看起来只有7.8岁孩子的个头。

　　别的小朋友能追逐玩闹，小宇只能少量走走，来维持身体肌肉尽量保持储存，每次不能超过15分钟，不然就会很吃力，严重影响呼吸就需要吸氧，别的小伙伴最喜欢的体育课，也是小宇最渴望的，因为每次同学们都在一起运动做游戏的时候，他只能坐一旁当观众，有时坐的无聊，索性就待在教室里。

　　某次自己和小宇一起聊天的时候，他悄悄避着妈妈和她说：“婉婉姐姐，我知道我得了心脏病，学校的小朋友也都不和我玩，说我有病。但是妈妈说有一天一定会治好的，可是我每次问妈妈，妈妈都没有告诉我到底啥时候会治好。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因为连妈妈都不知道我啥时候能好。要是…要是哪天我真的死了，爸爸妈妈一定很伤心。所以，婉婉姐姐，你帮我劝劝爸爸妈妈，让他们再生一个健康的弟弟妹妹，这样就算没了我，还有弟弟妹妹可以陪着他们，时间长了…应该…会慢慢忘了我，应该也不会伤心的了。”

　　看着懂事的孩子，俞婉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手劲极轻，像是怕紧一分就碎了。摸着他的后背，说：“小宇，世界上的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的爸爸妈妈也不会因为有了弟弟或妹妹就忘了你，你是他们最勇敢的孩子，是他们现在拼尽全力守护的所有，所以你一定要相信，爸爸妈妈还有医院里那些叔叔阿姨们都非常喜欢你，都希望可以一直看小宇长大，你也要为了他们努力好不好？”

　　怀里的小宇轻轻点点头。

　　聊会儿，小宇睡了，俞婉走出小卧室，柳清拉着俞婉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谢谢你，婉婉，心里一直记着小宇。我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正碰上你们家搬进来，我跟我家的还说，那晚就是吃了你们送的喜馒头，让我没遭罪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俞婉笑笑，她当然记的。

　　………

　　搬新家那天，俞母喊了姥姥姥爷和舅舅一家一起吃饭，也算是给新家添点喜气。

　　那天晚上在小区门口旁的小饭馆，一大家子围一小桌吃了顿饭，算是气氛融洽，回到新房，姥姥还在忙着给新房子拜拜弄弄，说是要给往后日子讨个吉利。

　　林秀英不信这也由她去了，进厨房洗了些草莓，接着进卧室拿了一个红包，塞进嫂子手里。”

　　“嫂子，这段时间一直住家里，挺贴麻烦的，这也没多少，拿着给孩子添点伙食。”

　　舅妈这会儿看着这个红包也是不知所措，这红包袋子看着就不薄，估计是有小万块。

　　“秀英啊，你这说的是见外话了，按我们这习俗，你这住新房子，原本是我们得包红包的，刚在饭桌上推来推去的你就是不收，这会儿我哪还好意思还拿你的红包，这可不行，我要是拿了，你哥回家可得跟我吵嘴。”说着把红包塞回林秀英的手里。

　　“英子，拿回去，你这是做什么？”林俊滔也呵斥道。

　　“哥，我也没什么其他意思，这么多年我自从嫁了人就回家少了，平时也没有怎么给爸妈敬过孝，还好有嫂子忙里忙外，平时又要忙店里生意，又要照顾你和爸妈，这段时间我和婉婉就这么过来落脚，实在也是给嫂子忙上加忙。”

　　林秀英又把红包推回去。

　　“应该的，嫂子拿着吧！”

　　林俊滔想起这个事儿就火大，捏了捏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俞勇就是个畜生！当初来家里漂亮话说的好听，说非要娶你，说是一定待你好，结果呢？没做一件人事儿，别让我遇见他，要被我看见，我见一次打一次。”

　　姥爷在一旁抽着烟沉默着，自己女儿那段时间受的难，也是那天回来之后才听了个真切，心疼自己女儿又气自己没有出气，自己唯一的女儿被女婿这么欺负，当父母的竟然一直被埋在鼓里，一口气闷在心口，狠狠地吸了口烟。

　　林秀英看着自己哥哥火气上来，忙开口安慰道：“哥，你看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吗？我跟婉婉现在也能陪在爸妈还有你们身边，过去就让它过去了，不提也罢，咱们向前看。”说着把果盘往前推了推，让哥哥降降火。

　　话题没有继续，大家都怕对方心里难受。

　　那晚的红包舅妈没接，但俞婉还是看到林女士偷偷把红包塞到舅妈的小皮包里。

　　只有俞婉坐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在厨房拐角默默抹眼泪的姥姥。

　　以前的俞晚还不懂“为什么女人嫁了人之后是没有家的”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直到今晚，看着母亲独自靠坐在沙发上，侧脸看着漆黑的窗外，两手交叠，安静的脸庞挂着丝丝暗藏的落寞，似乎渐渐能明白些里面的含义。

　　那天为了喜庆，姥姥送了一大筐自己做的喜字馒头，说是祝愿以后日子蒸蒸日上，还有许多糖果。林秀英喊来俞婉，一起把东西分一分，给上下层邻居送点也算是讨个和气。

　　她们住的这一层有四户，跟自己对面的是一样的户型，两户之间是一户大套，似乎还没有售出。俞婉跟林秀英刚打开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对面那小户型的夫妻回来，女人蹒跚而行挺着个大肚子，一旁的男人一边搀扶着她，一边开门。

　　林秀英拉着俞婉上前打招呼：“你好，你好，我们是今天刚搬来的住户，就在你们对面，呀，这肚子看着应该快生了吧？”

　　女人见是邻居也笑笑说：“你好。”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女人脸上扬着幸福的笑容，说：“是啊，预产期就这个礼拜了。”

　　林秀英说：“恭喜恭喜，我姓林，这我女儿叫俞婉，我们刚搬来，就住你们对面，这是一点小点心，都是我家里人自己做的，也是图个喜气。”

　　林秀英递过一包红袋子，女人也是客气接过道谢：“谢谢，真是太客气了。我姓柳，这位是我的爱人，我们搬来这里也不久。”

　　“相互照应，相互照应，哎呦快进去，这最后几天可得好好准备，养足力气，到时候生孩子可是个力气活。”

　　男人也道了谢，扶着妻子进门了。林秀英带着俞婉继续给其他的租户送喜糖，在的都送了，敲门没人的就挂在门把上，没想到，这天晚上这栋楼又添一喜事。

　　没错，俞婉家对面那户准妈妈当天晚上就生了个大胖娃。

　　几天后，两夫妻出院回家，林女士听闻后带着俞婉去看小宝宝，小婴儿丁点儿大，整个红彤彤的，闭着眼像在睡觉，可当孩子妈妈把奶嘴靠近宝宝小嘴儿的时候，那小嘴直接吸上了，可爱极了。

　　回到家，俞婉还在想着小宝宝，问妈妈：“妈妈，那小宝宝怎么红彤彤的？我小时候是怎么样的？也是这么小吗？”

　　“现在红彤彤啊。等长大了就白了，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那会儿你爸爸……。”林秀英停顿，又笑着接着说：“你爸爸那时候见你是个女娃，不知道有多高兴，还摆了好几桌，叫朋友来一起吃饭喝酒，其实是炫耀呢！”

　　俞婉想：即便爸爸现在做了这样的事儿，现在已经和妈妈各自一方，可这么多年来，应该也是有留下许多值得开心回忆的瞬间吧！

　　由于对面的两小年轻没有老人在身边，月子里手忙脚乱，林秀英看着两个年轻人没啥经验，第二天给孩子妈妈煮了些营养汤，有空的时候还教新手妈妈怎么照顾宝宝，怎么调理自己身体，怎么去平衡自己心态，千万在月子里不能生气流眼泪。

　　以至于后来两家人的关系走的很近。但天不遂人愿，在小宇满月体检的时候，说是小宇心脏有点问题。

　　医院确诊消息让一家人如遭雷劈，自那天起，两夫妻走上了为小宇的救命之路。

　　俞婉再次见到柳姨是去年中旬，林女士拉肚子正挂急诊，排上输液后，就在急诊输液室找了个位置。
　　因为输液需要2个多小时，俞婉怕林女士坐的太久不舒服，便去找护士开床位，在隔壁急诊室的病床上看到一个7.8岁小男孩躺在床上，身边没有大人陪同，但他自己拿起氧气管连接氧气口插入，带上氧气面罩，打开开关，动作一气呵成，像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没一会儿大人拿着缴费单子回来，没想到正是几年前的邻居柳阿姨，才几年不见，柳阿姨看着像老了10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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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吃饭吧，我做你以前最喜欢的排骨。”柳清拉着俞婉的手说。”

　　“不了，我早上赖床起得晚，早饭刚下肚呢，不然真不和您客气，您别忙活了。”俞婉婉拒道。

　　“上次思甜还带了好多书本、学习用品给小宇，真的谢谢你们。”对于俞婉她们，柳琴是真心感谢的。

　　当初回到嘉市，也是做了很大的决定，听说嘉市市中心医院开展全面心脏康复治疗的项目，集合很多在心脏方面有所研究的医生来协助探讨，这对他家小宇是个机会，但来了之后才发现没有这么顺利，这只是院方今年的一个带研究计划之一，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如今，一家人在这里安定下来，小宇爸爸是汽车维修师，原本自己有一个汽修店，但为了小宇的医药费，已经把店盘出去了，在朋友家的汽修店里工作，因为是老师傅，技术好又负责任，工资也还可观。

　　小宇妈妈为了能照顾到小宇，放弃了以前跑销售的工作，现在是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平时周末不上班，是超市老板知道她家的情况特别安排的，老板还同意她将一些临期的没有卖出去的食物折价处理给她，这给家里又减轻了一部分负担。

　　“柳姨，别这么说，我们也都很喜欢小宇，他是个很乖的孩子，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小宇一定会健康的。”

　　“医院那边有消息吗？”

　　“手术难度高，小宇的心脏问题又比较复杂，之前跑的医院都只能保守治疗，遇水挡水，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当初听说市中心医院今年会新引进了医学人才，专门针对心脏科研项目，我打算等放假了，带小宇去咨询看看。”

　　“我也找人打听打听，有消息就跟您说。”俞婉点点头。

　　临走前，俞婉偷偷放了个信封在玄关的鞋柜上。

　　回到店里的时候快过中午饭点，俞婉没什么胃口，王思甜也想补觉，昨晚三个人挤的全身酸痛，睡的一直半迷糊，这会儿困得很。

　　“好困好困，以后再也不跟你们挤了，全身痛，我早上翻那炉豆腐蛋糕差点翻塌了！”

　　“快去再睡会儿吧，等凉了我来切。”俞婉让王思甜上楼补觉去。

　　“那就交给你了。”王思甜打着哈欠上楼。

　　俞婉比了个“ok”说：“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