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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一吻天荒 楚兰因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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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主薛凭澜亲自找来时,楚兰因已经卸了斗笠,正坐在偏廊的石凳上喝茶。这位新任盟主是个身形敦实的中年汉子,眉眼宽厚,一身藏青劲装洗得有些发旧,看着倒有几分憨实。
他见着楚兰因,先是拱手,语气恳切:“这位姑娘,方才听门下弟子说,有位使百鬼点穴手的无相陵前辈在此解围,不知……前辈可还在?”
楚兰因指尖顿了顿,起身微微施礼,抬眼看看他,没露什么破绽,只淡淡道:“师叔性喜清静,并未在武林盟内落脚,许是歇在镇上别处了。”
薛凭澜闻言,脸上没半分轻视,反倒点点头:“原来如此。前辈既不愿露面,我等自当尊重。姑娘也是无相陵的人?想来身手不凡。”
他说得自然,像是闲聊,没半点拿盟主架子压人的意思。
楚兰因含糊应了声:“盟主谬赞。”
薛凭澜没多追问,只爽朗一笑:“无相陵这名字,今日算是响亮了。姑娘若是不嫌弃,武林盟虽简陋,总归备了些厢房。方才栖霞山庄那帮人确实出格,我已让人去申饬了,姑娘和鱼隐的几位姑娘,只管安心住下。”
他说着,便叫来管事,亲自安排了一处僻静干净的院落给楚兰因,又特意嘱咐给鱼隐的姑娘们换了向阳的好房。
楚兰因听他说话,又想起游戏设定里对他的描述,确实是个憨厚实在的人,不像有些人坐到这个位子上就满肚子算计,只是这样的性情,总容易被人当枪使,在故事线里,他就为人所骗,以为是帮助可怜之人除恶扬善,最后反倒变成了仗势欺人的恶人,为人口诛笔伐,死状凄惨,后成了怨鬼,魂体是镇守武林盟的大boss。
她看着他忙前忙后,道了声谢,也没推辞。
薛凭阑不知无相陵渊源,想了想还是问楚兰因道:“无相陵掌门何在?”
“我便是。”
楚兰因本想随便编个名字,称其没有来此,但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行走江湖,谎话说多了,终归要圆,像方才的事也是无意,却硬生生造了个不得了的“师叔”出来,左右她现在能够自保,还是如实相告的好。
薛凭阑没想到这传闻中的隐世大宗的掌门竟如此年轻,但也没说什么,只感叹江湖人才辈出,话语间多是欣慰,却还有一点楚兰因不明白的悲切。
随后他说此地入了秋,夜晚会有些冷,还派人给楚兰因送来了一壶酒,楚兰因尝了两盅,初尝觉得辛辣,随后就好了很多,便如此就着酒翻着书页,精进武功。
等到月上中天,院里竹影婆娑,霍天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门边。他没进去,只是站在廊下。楚兰因正坐在窗边看书,抬眼看他,两人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先说话。
霍天驯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夜色:“你现在逢场作戏,当真滴水不漏了。”
楚兰因歪头:“你是在夸我?”
“我在想,你对我,是否也是这般。”
“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楚兰因有再多的好脾气,也要被霍天驯这样的纠缠给磨没了,“总像个怨夫一样,可我没欠你什么。”
霍天驯沉默了,没回答她的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楚兰因原本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可一抬头,发现霍天驯走得很慢,就是,每一步都沉甸甸的感觉。
她原本想要静下心来看书,却总感觉霍天驯的脚步踩在她的心上,那种怒意和冲动,又噌一下冒了上来。
原来的霍天驯也不是这样的,她印象里的霍天驯不该是这样的,难道就是因为她的缘故?可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他为什么要一直纠缠着她不放呢?
楚兰因飞身出窗,一下子来到了霍天驯的身后。
霍天驯被楚兰因拽得转过身来,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见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是彩色的。楚兰因憋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发现,自己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比想象中要重。
霍天驯垂眼看了看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没挣脱,只低声问:“你喝酒了?谁给的?”
“薛凭阑。”楚兰因松开了手,“你要喝吗?”
“不是,我怕酒里有毒。”霍天驯被她的脑回路逗笑,“我看着像酒鬼吗?”
楚兰因仰头盯着他,脸颊已经有了薄红,“不像吗?如果你不是酒鬼,为什么老来找我说一些醉话。”
霍天驯被她这脑回路弄得无言以对,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我没有说醉话,你说好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他一示弱,楚兰因突然觉得是自己在咄咄逼人了。
“哦。但我还没有想好,你先等着吧。”
“好。”霍天驯仿佛已经习惯了等待,反应平淡,楚兰因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躁动。
“你进来等吧。”
霍天驯:?
“嗯?你现在就要给我一个答复吗?”
“不然你就会一直烦我。”
楚兰因拽着他,就这么晃晃悠悠把人带回了屋。
屋里还留着烛火,暖黄的光晕里,楚兰因又喝下了两口酒,她的酒品不错,酒量却不行,喝醉了做不出出格的事情,却总以为自己是没醉的,借着酒劲说出一些自觉有道理的话,霍天驯是领教过多回了。
他接过她递来的酒壶,就着壶口浅浅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点山野药材的甘苦,倒不像是下毒又或下了药的样子。
可他刚放下酒壶,楚兰因就又给自己倒了一盅,仰头灌了下去。
她两盅下肚,素来冷淡的脸已经热得发红,眼神也有些飘。
霍天驯看着她,时间仿佛一下回到了前世她在日月谷的院落中喝醉了的时候。
如果时间停在那一刻,让他只是这样静静地一直看着她,他也是愿意的。
“你喝慢些。”只是他终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按住了她还要去拿酒杯的手。
楚兰因避开他按过来的手,拎着酒杯旋了个身。
她动作很轻,裙摆扫过桌角。霍天驯看着她转圈的背影,忽然就恍惚了——前几世,他们总在梅树下喝酒,楚兰因喝高兴了,有时便会起来转圈跳舞,发梢扫过枝头,落雪似的梅瓣就簌簌往下掉。
就这恍惚的一瞬,楚兰因忽然轻声问:“现在梅花……开了吗?”
霍天驯呼吸一滞。他几乎分不清此刻是真是幻。
会不会他现在就在日月谷的小院之中,之前的一切只是醉梦一场?
他酒量也很差,但也不会轻易陷入这种如梦似幻的错位感之中。
霍天驯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没有呢。”
楚兰因没再追问,好像刚刚的问题只是一时兴起,她仰头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脸颊红得愈发厉害。她转回身,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他脸上,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霍天驯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任由这阵恍惚的暖意裹住自己。仿佛只要他不戳破,这一刻就能一直这么悬着,既不算是日月谷的过去,也不算是武林盟的现在。
可是楚兰因动了,她走到了霍天驯面前,仰起头,许久,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霍天驯整个人僵在原地。
楚兰因想起了一些事,不是全部,却有关于霍天驯的,就在这样饮酒作乐的瞬间,那在日月谷的场景,不止进入了霍天驯一个人的脑中。
她可以否认这些记忆是不属于她的东西,却无法否认,霍天驯总能够轻易地牵动她的情绪。刚刚的没来由的烦躁,看到他不快时的失落,还有此刻唇上微凉的楚感带来的战栗。
这些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却全都是她的感受。
她尚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道为什么霍天驯正经历着某中循环,可此刻,楚兰因却有些信了——或许对霍天驯有感觉,也是她这个人,注定要经历的事情。
她的心受他的影响太深了,深到她找不到理由再一直拒绝这种感受。
第二世的楚兰因用了一辈子的经历,似乎就告诉她了一个信息——她是爱着霍天驯在乎霍天驯的,此时此刻的她明白了。
她没觉得这很矫情,如果连爱的东西都无法在这一刻掌握,那就是再伟大的胜利也不可称之为胜利。
楚兰因慢慢睁开眼,没退开,只是仍仰头看着他。
霍天驯的瞳孔在烛光下微微收缩,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了。
他没动,抬手极轻地扶住了她的腰侧,不知是怕她醉倒了,还是怕再不扶住她,这一切都会消散。
“你……”他嗓音哑得厉害,只吐出一个字,又停住。
楚兰因笑了,带着点酒意的迷蒙:“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
霍天驯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低缓:“我会让你想起之前的一切的。但如果是你不愿想起,也没关系。”
楚兰因瞥他一眼,觉得他这人真是……废话太多。她转身,踢掉鞋子,径直倒在了床上,扯过被子胡乱一裹,闷声道:“困了。”
霍天驯没走,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烛火看着她。她侧躺着,呼吸渐渐匀长。他就那么看着,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被一点一点地填满。
哪怕她只是在喝醉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吻,哪怕她明天醒来可能又会不认账,但此刻,她似乎触手可及。
可他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劲。这酒……薛凭澜送来的那壶酒,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后劲?他和楚兰因都不是善饮之人,可也不至于两盅就醉成这样。
那股子暖意从胃里烧上来,烧得人理智发飘,连带着那些被压了许久的情绪都翻涌上来。
窗外,月光被云遮了大半。
屋檐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正屏息贴在墙根下,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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