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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武林,不过如此 打遍天下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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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之上,楚兰因一袭黑衣,立于擂台中央。面覆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眸光冷冽,看不出喜怒。
她身形高挑,肩背笔直,黑袍在风中微微鼓荡,乍一看倒像个男子,这便是她所想要达到的效果。
台下群雄哗然,见她方才一招震退了风火庙的空闻大师,各派长老已按捺不住,纷纷跃上台来。
"将他拿下!"
逐珍观掌门静玄师太当先出手。她手中拂尘一甩,银丝如暴雨梨花,直取楚兰因面门。那拂尘看似柔软,实则每一根银丝都灌注了九阳功的内力,威力无穷。
楚兰因直到银丝距她眉心三寸,才微微侧身,动作极轻,随拂尘擦着面具掠过,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她顺势抬手,两指并拢,精准地夹住了拂尘的柄尾,顺着静玄师太的力道一引。
静玄师太只觉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从拂尘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半步。楚兰因另一只手已扣住她手腕的尺关穴,轻轻一按。
静玄师太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拂尘脱手。
台下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楚兰因将拂尘随手抛回给静玄师太,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难辨男女:"师太,承让。"
话音未落,左侧一道掌风已至。崆峒派掌门宗维扬使出了七伤拳,拳风刚猛,带着一股灼热的罡气。
楚兰因不闪不避,左掌迎上,两股内力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她身形微晃,后退半步,黑袍猎猎。宗维扬却觉掌心一麻,七伤拳的反噬之力竟被一股阴柔的内劲原路弹回,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
宗维扬脸色涨红,咬牙再上。
右侧,空山派掌门岳千帆已拔剑出鞘。他的独鹤朝宗剑法以快著称,剑尖在空中划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指向楚兰因的要害,见那剑气凛冽,将台上的尘土都卷了起来。
楚兰因终于拔剑。
剑出鞘的那一刻,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反倒声音清脆,如琴弦被拨了一下。黑衣翻飞中,她的剑势极简。
空山派的剑与她的剑相碰,岳千帆只觉一股绵密如潮的剑意顺着剑身涌来,自己的独鹤朝宗竟被生生截断。
他连退三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这人到底是谁?!"台下有人惊呼。
楚兰因没有理会。她手腕一转,剑锋斜挑,逼退了从背后偷袭的碧水派长老。栖霞山庄的人此时顾不上那些前尘旧怨,战意凛然,只见他们的掌门飞身上台。
栖霞山庄的天山折梅手以巧取胜,此刻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屏障,楚兰因的剑意浑圆无漏,每一处破绽都被她提前护住。
那长老连变三种手法,始终近不了她身前三尺。
台下各派弟子看得目眩神迷。这黑衣人的武功,分明不属于任何一派,却又像是融汇了天下武学之精华。每一招都简单至极,可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对手最精妙的杀招。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终于出手,他的松风剑法走诡谲一路,剑走偏锋,专攻下盘。
楚兰因低头避过一剑,余沧海的剑尖已刺向她左膝。
她不慌不忙,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黑袍在空中展开,众人不知为何眼前一黑,半空中,她反手一剑。
这一剑,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余沧海只觉眼前一花,剑锋已至咽喉。他本能地后仰,剑尖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带出一丝血线。他踉跄后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楚兰因落地,黑袍缓缓垂落,遮住了她修长的身形。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台上每一个对手。
“此次大会便到此为止吧。”
她笑吟吟说道。
"狂妄!"
"武林大会岂容你一人说了算!"
怒喝声此起彼伏。十余位各派长老再顾不上什么前辈体面,纷纷腾身而起,各色兵刃在日光下划出凌乱的寒芒,从四面八方朝着那道黑衣身影合围而去。
楚兰因冷哼一声,身影骤然消失。
擂台上空,剑影与掌风交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楚兰因的黑袍在网中穿行,一剑如烟,一剑似雾,对手的杀招如石子落入幽谭,水花散尽,不见踪影。
日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恰好照在她身上。
楚兰因黑袍翻飞,面具冷光流转,如同风暴中心翩然的蝶。
身周刀光剑影越是密集,她的动作反而越显轻缓,仿佛这满台杀机,不过是吹乱她鬓发的一阵微风。
缠斗良久,各派长老的气力渐竭,招式开始露出破绽。而楚兰因始终呼吸平稳,剑势不疾不徐。
她忽然收剑。
身形一轻,足尖在半空中虚虚一踏,踩在某个倒飞而过的逐观弟子的肩头。借力一转,她已飘然落在擂台边缘那根最高的旗杆顶端。
台下一片死寂。
各派长老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刃迟迟没有再举起来。
方才那场缠斗中,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她的剑,从未真正伤过他们。
每一招都是点到即止,留了余地。她若真想取谁性命,台上此刻绝不会还有这么多人站着。
他们技不如人。
理智回笼。方才冲昏头脑的怒火,便慢慢转为难言的后怕。
十几位武林宿老联手围攻一个蒙面人,不仅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人家信手化解。
再打下去,无法讨回公道不说,场面只会更难看。
"罢了。"静玄师太长叹一声,率先收了拂尘,转身下台。
其余人面面相觑,也纷纷收手,默然退去。擂台上只留下几道兵器划过的痕迹,和一阵久久不散的肃杀之气。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穿过擂台四周的旌旗,发出胜利的声响。
楚兰因缓缓收剑入鞘。
极轻的嗡鸣,像是天地间自然的叹息。这份举重若轻,比任何炫目的收势都更令人惊讶。
一个人的剑道怎到的了这样的境界?而他们又为何不知,是在何时,武林中出了一个这样的天才?
她抬眼,目光扫过台下那群面色铁青的各派掌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擂台边缘,象征武林盟主之位的玄铁令牌正悬在一根木桩上,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随手摘下那枚令牌,指尖一挑,铁链穿过腰间束带,勾指一声扣好。
玄铁令牌垂在她腰侧,沉甸甸的,倒是与那袭黑衣相称。
"武林,"她头也不回,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轻慢,"也不过如此。"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骂,可没有人敢跃上台去。方才与她缠斗的无力感还没有消散,谁都清楚,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有种就摘下面具,叫我们知道你是谁!”
“呵呵,肯定是长得特别丑,才不敢示人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口中淡淡吐出一句:“你们怎么配。”
“你!”
“可恶……”
楚兰因没理会那些人的咬牙切齿,她要的就是这样带有恨意的眼神。
她足尖一点,就这样穿过擂台,穿过人群让出的那条狭窄通道,有不让路的,她用肩膀撞开,大着胆子想要摘她面具的,也被她一剑兰下了。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脚下走去,众人垂头丧气,没发现一道身影从台下人群中悄然脱离,快步追了上去。
霍天驯。
他一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穿过山脚下的官道,一直追到城外那片幽深的树林。
夕阳将林间的枝叶染成暗金色,鸟雀归巢,枝头偶有窸窣声。楚兰因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但腰间的玄铁令在行走间轻轻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让霍天驯能够一直找到她的方向。
霍天驯停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声音低哑:"站住。"
林间风起,落叶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
楚兰因停下脚步,终于侧过身,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追上来的男人。
"你想讨教什么?"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这种近乎厌倦的傲慢,比霍天驯初次在楚家与她相遇的时候更甚。
霍天驯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又见到她了。
哪怕她戴着面具,哪怕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垫高了身形,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双眼睛,那股剑意,那个转身时微微偏头的习惯,就是楚兰因。
"兰因。"他哑声唤她,向前迈了一步。
楚兰因的声音没有波澜:"你认错人了。"
"你为什么要躲我?"霍天驯声音有几分颤抖,是压制不住的翻涌的情绪。
"躲你?"楚兰因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让开。"
她转身便要走。
霍天驯却猛地伸手,动作快而决绝,五指张开,直取面具边缘。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他要揭穿她的伪装,问明白到底为什么。
楚兰因眸光一寒,没让他看清自己的身影,左臂抬起,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啪——"
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脆,霍天驯的头被打得偏过去,脸颊瞬间浮起一道红痕,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他僵在原地。
楚兰因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愿意施舍他一分多余的情绪。
“你找死吗。”
霍天驯没想过楚兰因的语气可以这样的冷漠。
他缓缓转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却不在意了,只是死死盯着那张面具,想看清后面那双眼睛里是否还藏着一丝他熟悉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那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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