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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破绽 现在正值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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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三十必然已经躲在暗处将信鸽送出了。
虞月面色平静,剑尖依旧抵在林二十五咽喉,皮肤微陷,汗毛被寒气逼伏。
风吹的那一刹那。
陈十九的刺已至。
从小长在一起,他很清楚虞月的实力,只能以命相博。
右刺自侧后方横挥,直掠虞月后颈,招式简单,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是刺客惯用的起势。
虞月没有回头便知道他到了哪里。
她展臂剑柄回压,逼得林二十五仰头后倒,空出门户。
虞月剑刃同时由下而上斜撩,后颈与肩背拉成一道满弓。
铛!
刺与剑交,一瞬间后便是嗤啦一声裂响——陈十九的右臂齐肩而断,血泉喷起,在月光下泼开一片暗红。
刺尚在飞,已是无主之物,叮当落地。
林二十五不在乎。
双锤几时离地的无人看清,只听两声爆鸣,他竟借后倒之势双脚蹬地,人如蛮牛反扑。左锤砸向虞月面门,右锤阴狠捣向心窝,一上一下,封尽生路。
虞月踏前半步,恰好躲进双锤夹击的死角。
她的剑不格挡,手腕一抖一记极短的“震”,剑脊拍在对方左手腕骨上,咔嚓微响,锤势一滞,然而此时右锤已至胸前。
她胸口肌肉瞬间缩紧,剑随身转,人如钻头旋进,林二十五见势急退,虞月不依不饶。她剑锋贴着锤柄滑削,火星迸溅中,林二十五虎口崩裂,长锤脱手,直飞上天。
未等锤落,虞月腾空,左膝顶在林二十五下颌,右手剑由高而下,劈入肩胛。林二十五闷吼,另一柄锤抡圆了回砸,虞月却已借劈砍之力后撤,剑尖带出一溜血珠,在空中拉成一条红线。
双锤皆落,林二十五单膝跪地,肩骨尽露。
虞月收剑站定,血从剑尖一滴一滴砸在木板上,与陈十九断臂处的血汇在一处,慢慢漫开。
她就要砍下林二十五的头颅,忽听陈十九说道。
“虞十七对你,就那么重要……”
虞月没有回答这句话:“你们可知为何正玉司中人皆无亲故?”
她话音刚落,便肩头一凉,不知何时,元三十的刀已经剁进了她左肩。
这一刀砍落,是下了必杀的决心,势大力沉,刀口从锁骨斜劈至后背,皮肉翻卷,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襟。
虞月闷哼一声,借这一砍之力向前踉跄半步,剑在地上一点,硬生生止住身形,没让自己跪下去。
元三十身影鬼魅,第二刀紧接着横扫腰际,要趁她新伤旧力未尽,直接腰斩,出刀间冷笑道。
“自然是为了让你不留破绽!”
此时另一边,楼上的屋檐被烧塌了一角,瓦砾间,霍天驯的剑在月下划出一道极淡的弧光,像水痕,波纹荡漾却劈开了二人的攻势。
转眼间白三双拳未至,地上的尘灰已打着旋儿向后退散。她身形灵动,拳路却大开大合,一记崩山,左拳虚引,右拳实捣,直奔霍天驯心口。几乎同时,李六的刀从侧翼切入,刀光如白练,削向霍天驯腰肋,两人夹击之势,密不透风。
霍天驯知道二人的优劣,只看拳不看刀。
他脚下未动,将剑鞘横在胸前,身形未退。就在拳劲爆发的瞬间,他手腕一抖,剑鞘如鞭梢般一弹,恰好抽在李六的刀面上。
刀势一歪,擦着霍天驯的衣摆劈空,深深嵌进地板。
白三变拳为掌,五指如钩,直取咽喉。
霍天驯终于动了。
他天河剑不出鞘,只将剑柄向下一沉,由下而上轻轻一抬,而剑鞘恰好顶在白三掌根。内力一吐,白三整条手臂酸麻难当,身形不由自主地后仰。
李六抽刀不及,霍天驯的剑已从鞘中滑出一寸,剑尖如蜻蜓点水,在李六的刀背上连点三下。
叮叮叮,三声脆响,李六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远处的梁柱,嗡嗡不止。
他这才知道,方才不是他逼得霍天驯无法拔剑,而是霍天驯在伺机而动。然而这番醒悟,已然晚了。
白三喉头一滚,拳意再起,周身空气都被她烧得发烫。
霍天驯眉梢微抬。
只听得一声龙吟,天河出鞘。
没有寒光,没有破风声,一道极细的青芒,浮在空中,久久不散。
白三的双拳还在半途,可她的身影却先一步僵住。李六的刀举至头顶,面前却突然黑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断了光的来路。
刹那间很安静。
然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那是衣帛裂开的声音。
只见白三胸前的衣襟无声绽开一道线,深可见骨,下一秒血便在空中爆开。而李六握刀的手腕一凉,一道血痕慢慢浮出来,像被晚霞染红了的河。
这便是天河。
霍天驯天河剑已经归鞘。他甚至没换姿势,还是方才负手而立的样子,仿佛只是风吹动了袖口,天河便自觉完成了这一切。
白三的拳头缓缓松开,李六的刀“哐当”落地,尸身倒地。
霍天驯只扫了眼楼下的局势,冲过火场朝楚兰因所在处奔去。
树林中。
黑羽箭破空而来,箭镞切叶,钉在跑路的楚兰因额前一寸的树干上,尾羽还在急颤。十五丈外,沈十三正缓缓放下角弓,指尖已搭上了第二支箭。
连十八的剑也到了。
他人在树下,剑如灵蛇上树,顺着粗糙的树皮向上一抹,青皮翻飞,剑尖直刺藏身树冠的楚兰因。
楚兰因将身子完全融进树干后的阴影里,右手剑横在膝前,左手按住了一截垂下的枯藤。
连十八的剑刺空,楚兰因却借势一荡,人如猿猴,顺着藤条荡向另一棵老松。动作干净得如风穿过林隙,没碰到一片叶子。
沈十三知道她要去哪儿,一箭算准她的落点,封死了老松后的空间。
楚兰因在空中拧身,脚尖在箭杆上一踩,借力折向右侧,箭矢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削断了几根鬓发。
连十八追至树下,剑随身转,老树盘根,剑光贴地扫起一圈落叶。
楚兰因从落叶中穿出,剑尖点在一块悬空的青石上,石动,她借力腾空,人在半空,剑向下一沉,斩向连十八脚边的树根。
轰然根系断裂,连十八脚下不稳,剑势一乱。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楚兰因的身影再度隐入树影。
她感到自己在实战中进步飞快。
沈十三的第三箭射入了那团晃动的阴影。箭矢穿透,他定睛一看,却只钉进了一团裹着外袍的树枝。
此时真正的楚兰因已飘到连十八背后,剑锋贴着老松粗糙的表皮滑过,带起一串木屑,也带起一溜血珠——那血来自连十八的后颈。
连十八闷哼,回剑格挡,却只斩断了空气,他再没了力气,跪倒在地,没了气息。
楚兰因又不见了,只剩下林间的风,卷着落叶,替她收拾残局。
十五丈外,沈十三皱了皱眉,正要再次拉弓,忽觉后颈一凉。不知何时,一支沾着露水的剑尖,正静静抵在那里。而拿着这剑的楚兰因,连呼吸声都融进了林子的风里。
但楚兰因却在此时犹豫了。
沈十三的弓臂向后一别,弓身铁骨恰好卡住楚兰因刺来的剑锋。铛一声闷响,木屑与火星齐迸。她另一只手探入靴筒,一柄尺许长的短剑已然在手,剑身窄如柳叶,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毒芒。
楚兰因剑被制住,借势倒掠,脚跟在一截树根上轻轻一点,又弹射而回。
短剑与长剑绞在一起,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只有令人眼花缭乱的点刺抹挑。
沈十三的短剑专走肘腋下腹这些刁钻地方,楚兰因被逼的以树干为盾,身形在几棵古松间来回折射,剑随身走,每一剑都带着风啸与叶吟,却总被那柄不起眼的短剑精准地磕开。
她未曾想过远程攻击的沈十三在近战上也如此有天赋,打得极费力,额头渗出了细汗,呼吸开始加重,是内力跟不上了。
沈十三短剑的守御却滴水不漏,偶尔抓住关键机会反击,剑尖总能擦着楚兰因的衣袍划过,留下一道道裂口。
就在沈十三短剑毒蛇吐信,剑尖即将洞穿楚兰因肩胛的瞬间——
林子里的风停了。
沈十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漫上来。
现在正值盛夏,又怎会有冷风袭来呢。
她甚至来不及回防,一只修长的手已从她脑后探出,食指与中指轻轻夹住了那柄正在疾刺的短剑剑尖。
霍天驯。
他来得很快,就像是从某个阴影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两根手指一捻,精钢打造的短剑剑尖应声而断,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下一瞬,断剑的残渣还未落地,霍天驯那只手已如闪电般抹过沈十三的脖颈。
动作轻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沈十三的身体僵住,短剑脱手,喉间只溢出一丝极细微的“咯”声。她睁着眼,想回头看看这个终结了自己的人,却没了机会。
从他自楼上越下到结束战斗,不过一分钟。
“虞月呢?”楚兰因以剑撑地,喘息片刻问道。
客栈内。
虞月半身浴血,她手腕一翻,噗嗤一声,元三十的头便已滚落。
可这并不是结束,虞月艰难地回过头去看始终站在一旁的那个厨子,他正是此次领队的玉察。
只见他手腕一抖,名为锁魂的长鞭便活了过来一般,绕过虞月的剑圈,精准地抽在她右肩胛的旧伤上。
剧毒顺着伤口流出的血液扩散入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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