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反派自救攻略》销雪

24、“你个懦夫。” “无相陵是

　　在无相陵住着仿佛时间会变慢，也或许是宅家的日子让楚兰因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她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任何需要木傀都先一步帮她搞定，活得十分惬意。
　　《金枝》的里面的内容楚兰因已经完全掌握，但领悟一门心法的诀窍并不是读懂里面的文字并把它们连起来，而是将它和自身的体质、武学等等融会贯通，在其上加入自己的理解，所以许多学徒终生无法突破，也是卡在了这一关上。
　　楚兰因没有一个武学精进的参照，尤其在霜思多情一式的使用上感到力不从心，有时还不如第一次演习的状态。正所谓实践中学习，楚兰因心生一计，让演武场的战斗木傀来梅园找她，和她对打，就这么来来回回百来回合，楚兰因方才找到了这一式的关键，辛金之所为阳中之阴，运势时不可及早，游刃有余怡然自得，方是多情二字之深意，而这多情之中一点凛然，便是杀机。
　　木傀在楚兰因看来，对于一个现实世界还是有些超模的存在，放到现在而言，相当于是一个研发得十分精密的机器人了，但是作为使用者而言，楚兰因觉得它被写进代码实在是太有必要了。
　　几天的实战演练下来，楚兰因的手被软剑磨出了茧子，而木傀的身上也多了些伤痕，她放木傀假让它返场保养，准备出去在无相陵里逛一逛，她回来之后，就没好好到处走一下。
　　不知不觉地楚兰因逛到了炼丹房旁边，这是她为之后学医着想新建的地方，自己也没来过，此时丹房的烟囱里冒出了浓浓的黑烟，楚兰因知道里头有人，而这人，百分之百是边衔珠。前几天把他从自己的住处赶走之后，楚兰因再没和他打过照面，这偌大的无相陵，若是不想要见面，总有一万个方法可以避开的。她让边衔珠自己滚去找点事儿做，现在看来，倒是把人骂好了。
　　楚兰因走近那正冒着烟的丹房，推开门打算看看边衔珠在炼什么，可她对上对方视线的时候，却发现边衔珠的这一眼很复杂，不似她想象中那般厌烦，又或是困惑。
　　楚兰因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埋怨与一丝恐惧。
　　边衔珠在下一刻飞奔过来扑到了她的身上，由于这一招实在是太过莫名，楚兰因很快反应过来，却没有动作，眼看着边衔珠带她飞出了炼丹房，在外面的石子儿走廊上滚了两圈。
　　硬的鹅卵石硌得楚兰因生疼，她骂人的话到嘴边还没骂出，炼丹房突然间在眼前爆裂！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楚兰因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冲天的火光闪了她的眼睛，又遭浓烟熏上两番，在失去视觉的时刻，边衔珠拉着她的手腕，楚兰因发觉他身上触感粘稠潮湿，她来这里这些天，越来越清楚血的质地了，她知道边衔珠现在的状态说不上好。
　　听觉在这个时刻显得格外灵敏，不远处的兄长和贺枕山都在赶来，而木傀正想方设法地救火，至于巽一，他保护好那些树林就行。楚兰因擦掉被熏出来的眼泪，反手一把拽住了那只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她看人依旧模糊，却没有犹豫地将边衔珠拽到身前，右脚踹上他的小腹。边衔珠很轻，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闷哼一声匍伏在地。
　　他这样一个从小制药炼丹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故意为之，只是想逃避现实，找一个死法而已。
　　楚兰因回头看见熟悉的火光，她的头有些痛，脑海里很多记忆刺痛她的神经，但她顾不上这么多，只是走到边衔珠的面前，抬脚碾上边衔珠纤细的手指。
　　“啊——楚兰因！楚兰因你干什么！”
　　楚持宗和贺枕山赶到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边衔珠撕心裂肺地呼痛声。
　　楚兰因见他们来了，缓缓挪开了脚，楚持宗快步走到楚兰因的身边，扶住了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是否有事。
　　贺枕山向前一步，楚持宗一个抬手他便意会，赶去检查炸毁的炼丹房了。
　　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楚兰因躲开楚持宗的手，蹲到边衔珠的面前，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的手正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止不住地颤抖，但她此刻，所有的怜悯心都消失殆尽。
　　“你走吧。”
　　边衔珠：“楚兰因，我……”
　　“你个懦夫。”
　　楚兰因看着他的眼睛，“不敢痛快地死，又不愿好好地活。”
　　边衔珠没有说话。
　　“无相陵是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尽管去别的地方撒野吧。”
　　楚兰因不再需要他帮自己解毒，说话自然硬气。这种要死不活，死了还要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的人，楚兰因看不上。
　　那双沾满了灰土和着血液的手撑起了单薄的身子，边衔珠好不容易坐起来喘了口气，他捂着自己的小腹，后背上透过破损的衣衫也能瞧见不少的擦伤。
　　他没有想到楚兰因此时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能够料到的话，他绝对不会往丹炉里加入过量的硝石。没有想要毁掉无相陵的意思，这是边衔珠这几日思来想去，为自己想的最好的结局，或许他早该在那场大火里和遇仙谷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在那之后他过的一直不好，楚兰因总是对他出言不逊，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活该，无相陵也不像遇仙谷，有好多好多的怪东西，最关键的是，他的手下、朋友，全都不在了。
　　他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制造爆炸，但当他和楚兰因对上视线的时候，他后悔了，他很清楚楚兰因会猜到他想要做什么，并且不会让他好过。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推开了她，准确来说是被他推开的楚兰因拉走了，一起摔了出去。如果不救她的话，世界就清静了，可他不能这么做。边衔珠的思绪很乱，他听到楚兰因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罪有应得”。
　　但他怎么可能有罪呢。
　　“……知道了。”
　　边衔珠轻描淡写道，仿佛毫不在意。
　　楚兰因转身往着火的炼丹房走去，一个冒着火的东西突然朝自己跑过来，她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个刚跑过去救火木傀，不知道怎么着了起来，正高抬腿试图甩掉身上的火苗。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木傀好像看懂了她的手势，在地上打起滚来，楚兰因用外套在它身上扑扇，将火都扇灭了。
　　木傀多滚了几圈爬起来，在楚兰因的注视下，蹦蹦跳跳地打算跑回火场，楚兰因一把拉住了它的胳膊，木傀回过头，歪头好似不解，楚兰因从它不明显的五官上看出了几分困惑。
　　“不用去了。”
　　楚兰因让它回去，转头找来了守阵的石傀。这里所有的石傀和木傀都有设定好的程序，石傀有自己的攻击方式和固定的阵法，而木傀基本上巡游在无相陵的各个地方，负责建造、做饭、搬运、整理等等工作。而刚刚来救火的木傀，是负责巡逻的，在发现这里不对之后第一时间时间就想要解决，但并不知道火是什么的他们没有任何应对之策，就只会乱跑。
　　启动阵法之余，楚兰因觉得很有必要设计出一款用以消防的石傀，在多木质结构的楼房之间，这个工作刻不容缓，但是要怎么造呢？楚兰因还没想明白这些木傀运作的原理，毕竟是代码开出来的金手指，不符合常规的机关也是情理之中。
　　这边贺枕山刚准备询问楚兰因这边有没有可以用来灭火的水源，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石傀走到了他的面前，而口中不断地吐水，直至将大火浇灭。一旁的楚持宗和边衔珠看着，都觉得匪夷所思，这几乎可以称之为神迹。三人倒没有觉得是违反常识，只是感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从未有所耳闻的无相陵，竟有这样的底蕴，如此来看，避世或许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智慧。
　　楚兰因不清楚几人的脑回路是这样的，她的左臂上靠近爆炸中心，有些细微的伤口经过这么些时间，肉眼可见开始渗血，边衔珠的状态比她差的多。楚持宗走到她旁边看了看伤口，刚打算关心，就听楚兰因说道。
　　“不要紧的。”
　　“你打算拿他怎么办？”楚持宗看着不远处艰难站起的边衔珠。
　　楚兰因：“让他走。”
　　楚持宗是个明白人，听来也知道妹妹和对方没有什么交情，留对方在这里也不合适，或许之后有用得上他遇仙谷少主的时候，但当下，他也没什么价值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边衔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孤单一个人了，他从出生以来，从未像现在一样感受过如此的疼痛，连移动都成了困难。突然，他听到了“塔塔”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发现是刚刚楚兰因救的那个木傀走了过来，就在边衔珠疑惑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木傀架住了他的肩膀，撑着他往前走去。
　　边衔珠能看到它的一条胳膊被烧得漆黑，腿也有些破损的痕迹，却什么都没感觉到地继续工作着，明明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倒是让边衔珠心中生出不小的歉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