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你不会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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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旺阳拿起韩真手机时的表情，就像拿起了一个引线已经被点燃了的炸药包，神情里全是拒绝，眉心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划开接听键的瞬间，听筒里几乎是同步传出来杨彪暴跳如雷的声音：“韩真，你丫死哪儿去了？！”
敢骂韩真，丫才是真的要死了。
张旺阳也想暴跳如雷。
他虽然也骂过韩真，但却不是像杨彪这样粗俗直白地骂，而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大过愤怒，用“骂”字来形容都不算准确，应该说是苦口婆心直抒胸臆式规劝。
丫杨彪竟然敢这样对韩真说话，真是活腻歪了。
怕吵到韩真，在怒气彻底爆发前张旺阳先轻手轻脚地转移到院子里，之后才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听筒吼回去：“无耻杨，你把嘴巴洗干净了再说话！”
谁知手机那头瞬间静音。
可见当年那几架没白打，张旺阳对杨彪的“威慑力”仍然在的。
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那头才又响起杨彪的声音，狂喜中带着一点试探和不确定性：“你是……你是阳阳？张旺阳？”
“我是你张爷爷。”张旺阳冷冷回答。
“臭小子，真是你啊！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跟哥联系了呢！”
得知和他通电话的人真的是张旺阳后，杨彪的语调瞬间就上扬了好几个度，嗓音也柔和了不少：“快跟哥说说这几年你都在哪混呢？哥哥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
找我干啥，有病嘛！张旺阳的太阳穴跳了又跳，死去的记忆又想趁机来攻击他。
用力压下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反胃感，张旺阳直接跳过这个问题不回，转而质问杨彪为什么要把韩真推下楼。
杨彪立马矢口否认：“谁推他了，是他自己摔下去的好吧，丫还想拉着我一起摔呢，要不是我被楼梯扶手挂住了，现在我的腿一准跟他一样。”
“你别一口一个丫的，给我好好说话，”张旺阳皱眉吐气，接着问，“他为什么会那样？你怎么欺负他了？”
杨彪啧一声，语气里满是委屈：“说来话长啊阳阳，是哥被韩真欺负了，但哥不是很想现在说，咱哥俩好不容易才说上话，先别管韩真了吧，快跟哥说说你在哪呢，想哥哥了没有？哥开车找你去，请你吃大餐！”
大你个大头鬼！
张旺阳忍着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继续问杨彪：“你别岔开话题，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韩真的事了？”
杨彪的声音转为惯常的吊儿郎当：“你把哥想成什么人了阳阳，哥是那样的人吗？自从韩真跟了我，他可是享了福了，我一直洁身自好严以律己，就连别人的小手都没再牵过。”
张旺阳明显不信：“那他为什么气成那样？”
不仅失控摔下楼梯，就连发誓再也不会回的家都回了，张旺阳在心里默默追加。
“哦，也就是你问，换成别人问我都不会说，这都算家丑了，”杨彪顿了顿，接着往下念叨：“前些时间你哥我搞了个公司，顺便招了个秘书，人家小伙子做事本本分分的，韩真非说他一脸狐媚相，吵着闹着让我把小伙子给开掉，我没同意，韩真就没完没了地闹，闹得我头疼，后来我就搬出去住了，然后……然后就这样了呗。”
张旺阳死死皱眉，抓住杨彪没老实交代的关键点，问得一针见血：“搬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杨彪哑火半天才吭唧出声：“那……那什么，就是吧，那天我和几个兄弟一起喝酒，喝多了，一不小心就……就……就错把别人当成韩真，抱着啃了两口……”
“无耻杨！！！”张旺阳暴怒了，在心里大骂杨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杨彪急慌慌解释：“阳阳啊，哥敢用哥的事业前途向你发毒誓，就和别人亲了个小嘴，其他的真……”
“**，喝完酒的嘴巴有什么好亲的，一嘴的口臭味儿，恶心不死你！”似乎顺着听筒闻见了对方说话时的口气，张旺阳瞬间伸直了胳膊，一脸嫌恶地瞪着手机屏幕。
本来挺严肃的画面，杨彪却一下子被张旺阳给逗笑了，吃吃地笑了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丫不会到现在还没和别人亲过嘴吧？”
张旺阳：……
亲个嘴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真的是，你才丫的！你全家丫的！
察觉到张旺阳生气了，杨彪赶紧止住笑，轻声安慰：“别生气阳阳，哥发誓真没嘲笑你的意思，你一辈子不和别人碰嘴，哥才高兴呢。”
咒谁呢这是？！
张旺阳又想骂人了，不，想打人！
“弟弟，阳阳……”杨彪竟然还火上浇油恶魔低语喊弟弟。
张旺阳将手机移回来，冲着手机底部麦克风的位置喊：“闭嘴吧你，不要再污染空气了！”
杨彪识趣地闭上嘴巴，直到张旺阳再次问他问题，他才开口说话。
张旺阳问杨彪：“除了这件事，其他的真没了？”
杨彪语气坚定地说：“没了真没了，我敢摸着良心发誓……”
张旺阳不想听废话，直接打断杨彪：“你的誓言顶个屁用，而且跟我说这些没用，赶紧想办法哄好韩真吧，他都快碎了。”
“那你把手机给韩真，我和他说两句。”杨彪说。
张旺阳从西屋的窗户探头过去看了一眼韩真，发现他还在睡觉，就连姿势都没变过，于是就对杨彪说：“你明天一早再打吧，韩真太累了，还在睡，先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再想办法安慰他。”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他。”杨彪终于知道急了。
这才是男朋友该有的反应，张旺阳抿了抿唇，说，“等明天你自己问他吧，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
先不管韩真想不想把这里的地址告诉给杨彪，张旺阳是肯定不想的，那样的人，张旺阳只想让丫有多远滚多远。
但他没办法替韩真做决定，也不想用自己的想法左右韩真的决定。
不过依着他对韩真的了解，他觉得韩真大概也不想让杨彪知道——家徒四壁的如今，天愁地惨的过往，韩真应该不会想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就把所有的答案都留给明天吧，如果韩真决定把这里的地址告诉给杨彪，他也不会拦着就是了，于他而言顶多是平静的生活一去不返，其他的，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愿不会有更多的损失。
等第二天一大早张旺阳提着做好的饭菜来找韩真时，韩真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边发呆，看到张旺阳进来，像无事发生似的，对着张旺阳笑了笑。
沉重了一晚上的心重见天光。
韩真顶着墙角的蛛网对张旺阳说：“阳阳，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咱们小时候，那时候你总护着我，不让任何人欺负我，当时我就想如果你是我哥哥就好了。”
张旺阳没接话，安静地把带过来的早饭从保温桶里取出来，给韩真摆了一桌子。
韩真继续往下说着：“后来考去县里上高中，你总是逃课，我就特别生气，觉得你不仅是在浪费钱，也在浪费你自己的生命，但我劝你你又不听……在梦里你还是那样，我就可想揍你一顿了。”
张旺阳看向韩真笑了笑：“现在揍我也来得及。”
韩真也笑了笑，紧跟着摇了摇头，继续说：“再到后来我去外省上大学，你去送我，还答应我当天就买票回家，但你食言了，竟然瞒着我跑到工地上打零工，我更加生气，同时又很心疼你，想劝你回家吧，又害怕你真的回家，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
张旺阳得意地想：我就知道你会害怕，所以我留下来啦！
“这时候杨彪出现了，他对我说他是你的老板，他还说他看上你了，想让我劝劝你答应跟了他，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在工地上受苦，可以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他承诺会照顾你一辈子，还说他是一言九鼎的人，说到就能做到。”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张旺阳知道了，也懵了，更怒了，始作俑者不是他是无耻杨！
“一辈子吃穿不愁的条件多有诱惑性啊，说的我都想去劝你，但那时候的你就像一只刺猬，因为他的原因，逮着谁都想咬上一口，我根本不敢在你面前提他的名字，也知道你不会答应这个无理的要求……所以我答应了。”
张旺阳由愤怒转为震惊，难道韩真并不是真的爱杨彪，而是为了他才选择和杨彪在一起？
丫杨彪，千古罪人！！揍他都是轻的，真该把丫扔去海里喂王八！！
韩真叹了口气，单手托腮看向张旺阳：“下好决心以后我就对杨彪说我和张旺阳是发小，我们俩除了长得不一样，其实哪里都很像，既然他不愿意跟你，那我跟着你吧，我做的不会比他差。”
“真儿……”张旺阳心痛到无以复加。
“你不用难过的阳阳，那个时候我确实对杨彪有好感，你知道的我父亲他是一个懦弱到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的男人，我厌恶那样的人，我崇拜力量，我渴望安全感，而这些杨彪身上都有，我几乎是对他一见钟情的，因此可以忍受他的粗鲁，你看不上的地方我都能忍受。”
说到这里时韩真苦笑了一下：“当然了，刚开始的时候杨彪并不情愿，他还是一心想着征服你，是我，阳阳，是我勾着他，让他和我发生了关系……他不得已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张旺阳终于知道心碎是什么感觉。
韩真的讲述还在继续：“从这一点上来看，杨彪他是个有担当的人，我的眼光还行，我没做错选择。”
用调侃的语气讲灰暗的故事，韩真想用这种方式淡化痛苦，可他越这样，张旺阳就越难受，如果当年他听韩真的，当天就买票回家，韩真的人生一定会有更璀璨的选择。
“昨天你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他是不是说了他新招了秘书，我想让他把那个秘书辞掉，他不愿意？”韩真轻声问。
张旺阳背过身去点头：“对，说了。”
“知道为什么吗？”
张旺阳摇头说不知道。
“因为他新招的那个秘书和你长得很像，我认为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他俩就不单单是亲个嘴那么简单了。”
哐啷一声，张旺阳把他带过来的那个崭新的保温桶当成杨彪，从敞了一半的窗户扔到院子里去了，然后恶狠狠地说：“当初揍他的时候你就不该拦着我！”
该死的杨彪，竟然搁这里玩替身文学！丫真是，让人无语，服气死了！
对于张旺阳的怒气，韩真不以为意，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看，得不到的才是心尖痣、白月光，他做梦都想和你接吻，最后干脆找了个和你长得像的来圆梦，狗血不？你都想揍死他，那我拉着他一起去死，过分吗？”
不过分。
这是张旺阳想脱口而出的。
但话到嘴边忽然就转醒过来，赶紧改了说辞：“无论如何都不能死，死了就啥都没了，还是要好好活着，必须好好活着，你要是不解气就把杨彪暴打一顿，你打不过他就换我来，看他还敢……还敢整这些有的没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死，韩真好不容易才熬过悲戚的童年活到现在，还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怎么能为了一个渣男寻死觅活呢！一定一定不可以！
“以后再也不要说死不死的话。”张旺阳盯紧了韩真的眼睛说。
韩真和张旺阳对视半天，不仅没许诺，还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一开始你就答应他了该有多好啊……”
好什么啊，有什么好的，被爱伤透了心的人都会胡言乱语吗？
张旺阳被无语到抓狂：“我又不喜欢他，我答应他什么啊，你别瞎想了，我和他就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你瞎想出来的都是没影的事儿，让他赶紧把那个秘书辞掉算了，你俩继续好好过日子。”
默了片刻，韩真点着头说：“他说他已经把人辞掉了，现在正开车往这里赶，过来接我回去。”
张旺阳：……
心里突然空了好大一块，张旺阳试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挺好的嘛！”他说。
他种了漫山遍野的桃子树，本以为韩真能待到桃子成熟的那一天，吃过桃子后再走，看样子是待不到的。
那些桃子，都是韩真喜欢吃的，以前偶尔在山上找到一个野桃子，韩真都能高兴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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