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竟如此狠心？你个妖孽 哀家不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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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太后围着龙椅转了一圈，冰凉的指尖划过龙头扶手，重重拍了一下。
垂眸一笑，浓烈容颜如鬼魅般让人猜不透心思。
“你说，哀家这回是不是又赌赢了？”，随即轻飘飘丢出一针脚粗糙的荷包，看也不看。
“你走吧！”
珠帘暗影里一干瘦如柴的紫衣老太监，满脸不可置信，“太，太后、、？”
眼前女子仿佛从丹田里爆出一阵恣意的大笑，踏殿正门而去。
老太监缓缓眨着枯井般的眼睛，众多前尘往事在脑海中翻涌：曾经家世显赫的少年郎，自负傲骨玩弄轻贱一女子的真心。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流放宫廷，反被他人践踏的下场。
“太后英明……”老太监低声念叨着，又自顾的又哭又笑形同疯癫。
她终于愿放过自己。
可，自己这副残躯，早已连同心都卖给她了啊，她，怎能如此狠心，怎不知他早已离了她不能苟活。
自古后廷，要么弱宦强后，要么，弱后强宦。二者，从不可兼之。
可大颂王朝上一代帝王宫苑的情史秘闻，郭后的人生奇遇，宦官的专权，民间众说纷纭，也都淹没在暗流汹涌中。
那无比渴望的权柄，昙花一现，谁也无法终生掌控。
郭后她自己也知道：
那一场场，看似平静的机缘巧合的故事，说是情爱与权力的争夺。实际，却是女人们撕裂的欲望与阴暗面的较量。
而她这妖妇，更是孤注一掷，极其疯狂。则必定是这场赌局最后唯一的赢家。
胜，四海升平；败，满门抄斩。
她清楚得很。
“皇帝既还没醒，现下无事，恒涯，咱们去长兴宫看看熟人吧。”
恒公公不由得想起曾经那位长袖善舞，眉目如画，清丽端雅的女子。可，如今新皇登基，往后谁又还会记起从前的那些人？
郭太后刚推开殿门，那刻薄尖利的声音立刻嚷道：“一个冒牌货登基称帝，你真不怕我说出去？还敢留着我！”
“哈哈哈哈哈，哀家怕你？”郭太后一袭锦衣笑得花枝乱颤。
“别说哀家已是太后，过去种种你不一样是手下败将！”
徐贤妃的表情一点点冷凝下来。她本是堂堂庆国公嫡女，被这妖孽横空夺了后位与恩宠不说，现如今落得被圈禁的地步，丢了家族门楣的脸，更落为他人笑柄。
叫她如何不恨。
啐了一口唾沫，红着眼狠狠骂道：“你个妖孽。”
郭太后结结实实挨了一口唾沫，丝毫不在意，抬手抚过徐贤妃娇俏的下巴，眼神仿佛穿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你这张脸和原来一样，让哀家讨厌。可哀家答应了先帝，要你好好活着，看着哀家子孙昌茂，满门荣光。”
又凑近徐贤妃耳畔低语：“先帝怎么死的，要我反复提醒你吗？”听闻先帝，徐贤妃如断了线的木偶跌坐在地，神情涣散，眼泪直流。
“先帝生前如此厚待你，你却背叛他！先帝丝毫不曾怨怼，竟连最后一面都留给了你！既如此，你就该日日忏悔，也洗刷不清你的罪孽。”说完一把推开眼前令她作呕的脸。
长兴宫内烛火氤氲，独留徐贤妃一人失声痛哭。
冷风卷着枯树落叶沙沙作响，恒公公扶着郭嫦颤抖的胳膊，“主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徐贤妃，她，她放肆了。”
“唾面自干，哀家，不敢忘当年之辱。”
“娘娘！”
寂静暮色随冷风席卷而来，郭嫦抬起头逼退了眼角呼之欲出的的泪。她此生，见惯了悲欢，品透了人心，尝遍了背叛抛弃。
“陪哀家走走吧。”
恒公公跟随郭嫦多年，知道她这棋局不赌便是死路一条，多说无益，便不再多言。转过身紧跟着郭嫦离去。
寂寞清冷的黄昏，夕阳余辉点点，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这背影竟平添了几分落寞。
郭嫦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年春雨绵密，她折柳送别的潇洒男子，以玉佩为信物，向天地发誓归来必为她赎身。
可，到头来，却等到了一纸进宫诏书。
他最终，还是把她作了锦绣前程的垫脚石，可她也不负所望，勾心斗角宠冠后宫，更接连生下孩子。
又内外造势，成了皇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终于腾出手致那负心汉家破人亡，上了宫刑送到身边伺候，日日夜夜折磨。
如今放他走了，心里边，空落落的。
可早已没有回头路了，自从那年徐贤妃得知了真相。为了那些要保全的人，她只能这么做。霎时，郭嫦攥紧的手充满恨意：徐裕宁，哀家不叫你死！你的来路，便是归途。
穿过御花园的长廊，尽头一扇破旧的木门，院里东边的枯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的枝杈倒是能看出昔日的繁茂。
“主子，这院里就几颗枯树冷清得很。主子心情不好，咱们回吧。”
“恒涯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是个戏子。”
恒涯眉头微蹙，太后极少提起从前事，宫里也没什么人知道。
“太后累了，奴才陪太后回宫吧。”
“从前一路走来十分不易，多少年了……恒涯，你跟了哀家多久了？”
“六七年了。”
“长兴宫里，还惦记么。”
“奴才不敢，主子明鉴。”恒涯扑通一声跪下。
“过去的事儿你不提，哀家也不过问，只是这么多年，哀家的所作所为你看在眼里，并不曾越界，所以哀家留你至今，自是信任的。”
郭嫦盯着枯枝出神许久，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叹了口气，“回吧。哀家有事要你去办。”
“是，主子放心。”
郭嫦踏上轿撵的那一霎，暮色降临，掩去了那仅有的霞光，几只乌鸦从空中飞过。
恒涯悄悄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郭后。
此刻，有人杀心四起。
回了安仁殿，一口气用了两碗米饭、烧鸡、烧鹅、翡翠豆腐汤、牛乳雪花酥、糯米绿豆糕，又喝了盏茶，郭嫦方才觉得精神好些。
宫女太监更是提着十二分精神伺候完才敢喘口气。
人人皆知，当今太后不高兴时就会多进膳。吃开心了饭后倒是极好说话的，若是没吃高兴，脾气古怪着，哪个不长眼的要是撞上，一准拖出去埋了。
“飞云，外面花儿还开吗？”郭太后嚼着递到嘴边的西域蜜瓜，一边盯着鲜花汁子调的染的深红的指甲。
“回太后，入秋了，剩下的那些花也开不了多久了。”
“好好培培土，能开多久是多久吧。”似乎极为满意指甲的颜色，郭嫦反复抬手在烛火下端详。
“是，那奴婢退下了，太后早些歇息。”
郭嫦等殿里人都散了，转头一勾手，“让人列个单子，皇上今早在大殿提起要选些美人儿，也是时候，该招些人进宫了。”
“后宫冷清，得好好热闹热闹，才能薄我的美人儿一笑。”说完又递了块蜜瓜送到太后嘴边。
这位，正是一早打晕皇帝，太后身边的护卫——玄修。
这人最难得的不是外貌气质，而是他天赋异禀武功盖世，又聪明机警，擅长博太后欢心，是安仁殿太后有名的入幕之宾。
“皇上那里，”男人话音一顿，面上闪过一丝忧色，“皇上知臣在，说食欲不佳，今晚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竟如此狠心？你个妖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