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夜疏离·轮回》小熊和考拉跳舞

9、第九章·回家

　　柔和的手指掠过面庞，苏未夜慢慢擦拭着初影脸上的泪珠。
　　少年的眼睛平静而黝黑，眉头忽然一皱，口气却依旧温柔：“你的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女生此刻却犹如委屈至极的孩子，嘴巴一歪，眼看着要哭的更厉害。
　　轻柔却霸道的怀抱将初影搂住，女生只觉面前一热，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感受到自己胸前有温热的液体慢慢累聚，未夜喃喃自语：“傻瓜，没有人怪你啊。”
　　怀里的女生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我明白。”少年脸上的表情忽然柔和了起来。
　　初影却是一愣。她刚才是想拼命否认什么呢？不是什么呢？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可是，他说，我明白。
　　“好不容易待到从剑桥毕业，处理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我就赶了回来。”少年唇边噙着一丝微笑。
　　“未夜，你……”女生的声音有些疑惑。
　　“从被送去英国起，我就没有回过一次国。”未夜的声音仍旧淡淡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然而，不待她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下去。
　　“父亲去了法国，妈妈回了苏州看望外婆，你不用担心。”少年缓缓撩起女生面颊前的柔软头发，“况且不管何时，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似乎在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初影只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眼睛在泪水的浸润下忽然有些酸涩。
　　然而看到她白皙的耳垂上小巧的耳钉，少年的手停滞了一下。片刻之后，他轻轻抚摸了上去。
　　怀里是骤然僵硬的身体，未夜轻笑一声：“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女生有些犹豫，然而终究闷闷的回答：“大一暑假。”
　　放开怀里的少女，未夜似乎在想些什么，重又靠回了座椅，竟是没有再看她。
　　初影有些奇怪，然而她自己心里也是乱成一团，也管不了别的，转眼向窗外看去，只见那细雨竟是轻了许多，缕缕阳光投射在她脸上，一时间有些晃眼。

　　行驶了许久，加长林肯终于驶进一所庭院，停在一栋别墅面前。记忆又疯狂的涌了上来，初影有些怔愣地望着熟悉的建筑，未夜看着她不做声，一时间两人都沉默无话。
　　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似乎又在微笑，牵着她的手指着前面的别墅道：“小影，这是我堂弟的家。我也常年住在这里……而且如果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这里哦！”
　　物是人非。事事休。当年微笑如斯的少年，竟如往事如烟，再也不在身侧。当初说好一生一世的人，却最先离开。都说世事无常，在命运的捉弄下，南柯一梦，回首过往，竟比梦境还要不真实。脑海里面翻腾汹涌，她眼前再也看不到姹紫嫣红的园圃、华美的豪宅和缓缓驶去的林肯，所见全已是幻影，那些微笑，拥抱，哭泣，纠缠……全都蜂拥而至，一时间竟是寸步难迈。
　　有人牵住了她有些颤抖的手：“如果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这里。”语音平静温和，手心却干燥冰凉。她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到少年黝黑深切的瞳仁。
　　看到她的目光由空虚渐渐凝实，他自嘲的一笑：“当然，前提是你愿意。”
　　说罢，牵着她的手，走到别墅里。
　　初影的意识有些虚浮，看到未夜稍稍靠前的背影无意识地跟着他走着，这背影她已五年没有见过。顺着螺旋的楼梯上了二楼，未夜牵着她沿着走廊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直到尽头拐了个弯，走了几步之后右手掏出一把钥匙，插到锁孔里，只听轻微的“咔”的一声，未夜轻轻转动花样繁复的门把手。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完全吻合，初影拼命压抑着内心的翻腾，却更为惊讶的发现房间的摆设竟然和五年前的如出一辙，宽大的书桌，铺着天鹅绒被褥的大床，镂花的粉红色窗帘，波斯地毯，甚至于桌上那只他们小时候一起做的简陋的风车……
　　“还记得吗？这是以前专门为你准备的客房。”未夜有些怀念的抚摸着书桌上一个矮矮胖胖的茶杯。
　　女生心神震荡不已：“这些东西，怎么会……？”
　　其实在她心里，甚至想问，这个房间，怎么会一直保留着？
　　少年微微笑了笑，伸手打开了落地窗的上层：“难道父母要我出国，我就只是本分到什么要求都没有就答应么？”
　　初影看到书桌上的一个相册，心中一酸，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仍然被未夜握在手里。
　　女生的手指挣扎了几下，未夜回头凝视她片刻，面无表情地放开了手。继而往床上一躺，余光瞥见初影慢慢打开那个相册，淡然道：“哥有一封信夹在最后一页。”女生果然一瞬间变了脸色。
　　她看照片的速度极慢，彷佛害怕看到自己畏惧的东西。然而她的眸子深处却闪现出些许急切和不安，以至于掌心都微微的出了汗。再次看到记忆里那个和未夜长的有六七分相像的少年，以及少年灿烂的笑容，心脏似乎已然痛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