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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起住吧？（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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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归知道，真正见到面，已经是两个多礼拜后的事。
那阵子，是事务所的高峰期。尽管做足了准备功夫，但为了赶日本还有英国几家跨国公司的年度财政报告，她和组员还是没天没夜地并肩作战了十多天。
一觉睡醒，已经星期天了。
她想了想，就今天吧！
一个人站在附属医院疗养科的柜台前。
“小姐，有事吗？”柜台内长相甜美的护士轻声道。
“请问林锦河先生住几号房？”提了提手上的水果。“我是他朋友。”
“哦，原来是林先生的朋友。他住在909号。请你稍等一下，我让人带你过去。”立马拿起电话，让人过来接她。
不久，一位比较年轻的护士把她带了进去。
走过几条类似的走廊，她们在一个棕色木门前停了下来。“909号，是这里了。”
“谢谢。”
“不客气。”临走前还对她甜甜一笑。
服务这么好，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她心里想。
叩叩。她不算轻地敲两下。
原来门是实心的，敲的时候发出非常低沉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里头没有反应。
叩叩。
她再敲了两声，这次，比较用力。
这次，门很快便开了。
看清楚来人后，门内的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互瞪了几秒，然后她嫣然一笑。一句“嗨，好久不见”，试图让六年来他们之间结的冰霜裂个缝。
他却还是像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动伫立在那。
看来，他还需要些时间消化。
拉过他的手，把袋子交给他。“我会再来的。”说完，就走了。
人都走到转角了，他才清醒过来。
“方岑。”他从门口唤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他终于鼓起勇气，一步步接近，在她身后停下。“进来坐？”说得又像问题又像指令。
“好。”她答得爽快。
所以，现在他们在他非常豪华的病房里，他坐回床上，而她坐在他为她拉来的单人沙发。
“这些年，过得好吗？”他主动挑起话题。
当年她决绝地断了他们之间所有联系，他亦负气地成全。
这么多年来，他为了一口气，从来不去打听她的消息。现在回想起来，真有些后悔。
她想了许久才回答。“好。事业家庭都不错。”
他听见‘家庭’二字，激动得抓住她的左手。“你结婚了？”话冲出口后，才发现自己抓着的手空荡荡地。
她任他抓着手，镇静地说：“前两年我表姐终于结婚了，子峰他们也都有伴了。这应该能算家庭不错吧？”
他忽然察觉自己中计了。
这个女人，是在试探他吧？依她的个性，当年说了那样的话，就决计不会打听他的消息。
“你在试我？”他放开了她的手，试着把自己一贯的镇静也拿出来。
根据经验，对着方岑，直来直往最管用。这女人就是典型的‘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对她耍心机，绝对会被讨厌的。
她笑了两声。
他知道，这不是冷笑，而是回答。
“看来你还没病糊涂。”像是怕他没听懂，再补了一句。
他却听出了这多此一举的话里夹着悬外之音。“你其实是想问我得了什么病吧？”
顿了顿，他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在看她，又不似在看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对我还是迂回得可以。”
“因为我知道你会懂的。”
说这话时，她甚至还在剥橙，看都没看他。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非常认真。认真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不敢看他，只敢专著地剥着橙。
他看了，眼眶却忍不住红了起来。
六年来，他一直在等她，等她来找他，告诉他，他等到了，哪怕只是一个机会。为此，想了成千上万种场景，没想到要搞到这样才等到。
正想去握住刚才放开了的手，一阵熟悉的感觉忽然袭来。瞬间的刺痛，然后脑子宛如心脏般鼓动着。他连忙摸向床头的纸巾盒，抽了几张捂住鼻子，还腾出了只手按电铃。
不一会儿，值班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冲了进来。
“对不起小姐，医生要为病人做检查，麻烦你到外面稍等。”就这样，被请出了病房，手上甚至还拿着那颗剥好的橙。
病房外没有椅子，她看似怡然自得地站着吃橙。
她还记得，那两位护士出来时撞见她这个样子，不免有些错愕，但满手的粘腻感更让她烦躁。于是等医生也出来后，她立马进入房里的卫生间洗手。
再次回到刚才的座位。
此刻的他枕在被调到大约四十五度的床上，因为刚失血，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大致上仍是不错的。
至少，不用输血，证明情况应该不会太差。她是这么想的。
“我脑里长了串血瘤。如果一次过爆掉，脑压会飙升，身体负荷不了就会进入休克。刚才应该只是爆了一两颗吧… 不过血会流出来是好事，别担心。”
他说着，她却听不出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就像她吃不出刚才那颗橙是酸是甜。“如果动手术能切除吗？”
“能，但血瘤数量太多了，生还率还有苏醒率都不乐观。医生说，我血瘤的总体积应该是世界第一了。”他似是有些无奈地微笑着。
“所以即使住在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这次，是真的苦笑了。“你也知道，我没有更好的去处。”自从父母在他十七岁那年逝世后，家里就剩下他了。
“做我室友怎样？我那还有间空房。”
他开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相视一笑。“嗯，等会儿一起问医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