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首，就是悲剧吗？》诗与闲云

39、婚前昏后（五） 第一个中午

　　第一个中午。
　　从房里漫步而来的方岑望了餐桌旁木制的椅子一眼，突然很为难地问锦河。“我能不能到客厅吃？”
　　锦河自然猜到是为了什么，于是很体贴地说：“我们一起到客厅吃吧。”说着，已经动手拿了两碗粥到客厅的茶几上。
　　不一会儿，三样小菜也到齐了。
　　锦河扭开电视机，制造些背景杂音，然后两人就在这温馨的气氛下享用午餐。

　　吃饱后，他们也没急着收拾，慵懒地在沙发上靠着彼此。
　　锦河见气氛不错，觉得是时候开口，于是轻唤了声。“方岑。”
　　“嗯。”正在把玩他手指的方岑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关于孩子的事，我想和你谈谈。”
　　方岑立即紧张得放下他的手，却又没有勇气拉开距离和他面对面对峙。“你是不是后悔了？”委屈得跟小媳妇似的。
　　他赶紧回握她的手，澄清：“没有后悔，只是有些事希望你能让我安心。”
　　听他这么说，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那是什么事？”
　　“你也知道，孩子不是说有就有的。很多时候，是种缘份。我虽然答应会和你一起努力，但谁也不能保证在我离开前一定会成功。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千万别去做人工受孕。如果没有，就接受这个事实，可以吗？”
　　如果没有怀上，就放弃拥有孩子的念头？“为什么？”
　　“人工受孕带来的精神压力很大，许多有另一半排忧解难的都受不了，更何况只有你一个人。”
　　“我可以的。只要想到我们的孩子，我知道我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到那样的你我就心疼。知道之前为什么我一直忍住不碰你吗？”
　　她愣了半晌，才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希望我不是你最后一个爱人。”
　　方岑坐直了起来，准备反驳，却被他一个柔情似水的吻化解。
　　分开后，他帮她把左边的发丝带到耳后。“你和我不一样，你前头的人生路还长着，所以在我离开后，我希望看见的，是你昂首阔步走下去，而不是随着我的离开枯萎。我也希望在我离开后，你和你下一个爱人能够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由他口中说出多么讽刺。
　　可从他下定决心接受方岑那刻，他就已经告诉自己，离开前一定要为方岑铺好所有路。不论将来有没有人陪伴她，他都会为她提供一个后备计划。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说下去。“如果他是你第一个男人，相信他一定会特别珍惜你。”
　　“可你还是改变了主意，不是吗？”微红着双眼的方岑不解问道。
　　锦河哑然。
　　他要怎么和她说，改变主意大多出于自己的私心？
　　虽然说爱本来就是自私与无私并存的情感，但他为自己这次没能以大局为重感到惭愧。
　　他一直很想和方岑有孩子，但都忍着，直到他发现方岑对他的爱是那么的深，深到他死后即使坚强如她也很有可能萎靡不振。
　　可如果他们有了孩子，他知道她一定会为了孩子而振作。
　　有了这么‘正当’的理由，他轻易地说服自己改变初衷，甚至想到要把精子留下，让方岑可以选择人工受孕。
　　正因如此，他特地花了不少时间了解人工受孕的一切，才发现，除了每天要打排卵针之外，精神上也得承受庞大的压力。
　　尤其失败后，那种期待落空，一切努力付诸流水的失落感会有多伤。如果好几次都失败，方岑一定又会把责任揽上身。
　　让她背负多一份自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但他知道，从来把自己当超人承担一切的方岑决不会认同他的看法，所以才想让她答应。
　　可是，看她都快哭了的样子，他的心隐隐作痛。
　　态度，就这么软了下去。
　　算了，今天就别逼着她答应了。反正如自己所言，孩子的事缘份很重要，说不定她很快便能怀上。
　　于是，他捧着她的脸，掐了掐她鼻子。“都怪你太诱人，害我把持不住。我就想，反正你这样的少妇身边多个小朋友好像更楚楚可怜，所以决定不忍了。”
　　也算半个真相吧。
　　方岑听了，不仅破涕为笑，还捏着他下巴大叫“色鬼”。
　　他还以颜色，挠了方岑腰际。
　　怕痒的方岑顿时化身水蛇一般，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最后，两人缠在一起，又是一阵缠绵。
　　要不是顾及她身体不适，锦河绝对会继续证明给她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