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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新事业新起点2 “江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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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兄弟!”
刀疤脸一看到江夏时,果然就追了上来,江夏时不回头装没听见,接着往前走。
刀疤脸看江夏时不理他,连忙追上去,他都追到江夏时面前了,江夏时为他停下了脚步,他反而搓着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夏时看着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人有能耐讲义气,江夏时知道,如果他能帮自己,江夏时做事情能省去很多麻烦。可他的性格,那份龃龉,两人心里都有嫌隙。
最开始江夏时也有意的晾着他,那时候事情那么多,吵起架来只会耽误事儿,隔着些距离反而能做事情。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江夏时居然也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位相处了。
江夏时心里清楚,两人之间的龃龉不过是刀疤脸因为过去的事情,很难相信官府,可安融就是宁州长史,这是死结。
在安融的事情上,江夏时不可能让步。
“江兄弟,我不应该这么想安先生!”
刀疤脸突然间吼了一声,江夏时被他吓得全身一颤,这下好了,不得不停下来了。
“他确实不一样,他确实有能耐,行了吧!”
刀疤脸还在吼,江夏时颇为无奈的盯着他。
“黄大哥,好好说话,不用吼的。”
江夏时这么一提醒,刀疤脸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他摸了摸后脑勺,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可大概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呐呐的闭了嘴。
这样一折腾,江夏时那份嫌隙,却不知道怎么什么时候消失了,他颇为无奈的开口:“黄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换个地方说话吧,咱们好好聊聊吧。”
“我觉得有些事情,咱们还是说开比较好,你说是吧。”
江夏时将刀疤脸带到了书房。
与其说是他的书房,不如说是安融的,里面的摆设也都是按照安融的习惯来。刀疤脸进了这充满文人书生气的屋子,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坐吧。”
江夏时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在主位上坐下。
“江兄弟,在这里说,我怪不自在的。”
“没事你坐。”江夏时低着头,摆弄着桌上的镇纸,“以后在这里谈事情的时候还多着呢。”
刀疤脸才僵硬的坐下来了。
“黄大哥,你是最早支持我的,我很敬重你,可丑话要说在前面,这生意想要接着做下去,有些事情是必须说开的,有些规则是不得不立下去的。”
刀疤脸听江夏时这么一说,神色一凛。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官府,能告诉我吗?”江夏时放下手里的镇纸,盯着刀疤脸,“这嫌隙不解开,之后要是再有什么要与官府合作的活儿,你就只能被边缘化了。”
刀疤脸咬咬牙,他抬头,盯着坐在上位的江夏时。
“江老板是非要我提那伤心事吗?我愿意信长史大人还不够吗?”
江夏时沉默着。
一瞬间江夏时也觉得是不是过了,可现在还只是嫌隙,以后,要是以后还发生类似的事怎么办?人心难测,他要把安融置于险地吗?
两人沉默的对峙着,屋里落针可闻。
江夏时在心里迟疑着,刀疤脸突兀的开了口。
“我知我这样说你不信,而安先生,安先生......哎”刀疤脸低沉的说,“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年轻的时候啊,娶了老婆有了个儿子,夫妻和睦孩子伶俐,我也能干,正是生活往好了走的时候。”
“儿子出生第二年,就闹灾荒,地里刨不出食来,那时候官府说要发赈济粮,结果下来的官儿贪,一石粮食掺着两石沙土,根本吃不饱肚子。到处都在饿死人啊,那是真惨啊。”
“我没了小儿子。”
刀疤脸低着头。
江夏时沉默着不打断他。
“人吃不上饭,就要造反,那时候我没有去,我想着儿子没了还能再有,我要是跟着造反死了,我老婆怎么办?朝廷总有王法,这些贪官总会被整的,赈济粮总能发下来的,我们总能过下去的。”
“可,可后来确实换人了,但新来的官儿根本没有什么改变,一样的贪。我老婆生完孩子后就身子不大好,一直养不回来,再加上吃不饱......”
“很快就跟着我儿子去了。”
“你知道之前那督粮官是怎么没的吗?因为——”刀疤脸把话含着唇齿间,咬牙切齿。
他猛然抬头,冲着江夏时发泄般的吼。
“因为这是个肥差!死多少老百姓关他们什么事!他们都是一样的!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而我死了妻儿!那是两条活生生的命!”
刀疤脸一个宁流血不流泪的壮汉,却在江夏时面前泣不成声。
“你让我如何信啊......”
江夏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就是这样,天灾,贪吏,能活下去全看命。
“你信不信,”江夏时思量再三,“我和安融,能让所有人有饭吃有衣穿,能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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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昌一如既往的过午才至,他懒洋洋的坐下来,随便翻了翻桌上的文书,连俩字都没看进去,就随便一摆手。
“先搁着,我今儿不想看。”
徐师爷窥着州府大人的脸色,上前说。
“咱们不是来新人了嘛,不如大人把这些给安大人送去,让给看着处理了?”
“哦?”胡志昌坐起身,来了兴趣,“安融在做什么呢?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昨天他上任要给他接风,他也给推了,早早就赶回去了,整个人看着魂不守舍的。”
“长史大人早就来了,这会儿应该是在整理案卷吧。”徐师爷陪着笑脸,凑到胡志昌耳边,“我听说,昨儿晚上江老板家办喜酒,娶的就是咱们长史大人,江老板回来那天,安大人在城门口等了一整天呢。”
“哈?”胡志昌笑起来,“我说他为啥那么不上道,原来是小哥儿思春呢。”
“以后那些局也别叫他了,做夫郎的在外面跟人吃酒多不像话,小心让江老板不高兴。”胡志昌意味深长,“江老板是大老板,有本事,做的生意都是别人干不了的。”
“你惦记着收他的税,他有钱着呢。”
“那这些底下报上来的......”
徐师爷小心提醒。
“给安融送去吧。”胡志昌翘起二郎腿,随意的往边上一推,“他不是可积极吗?这些琐事以后就归他了。”
“我还当他要整出个什么,结果一来就去翻破烂堆去了,不过就是个小哥儿,就这点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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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聊什么,安融不知道,他埋头于卷宗堆里,正焦头烂额。
别的不说,胡志昌有一件事说对了,宁州的留存案卷,真的就是一个破烂堆,胡志昌长期怠政,导致宁州官府的管理极其混乱,这些文书留存缺漏很严重,排序记录也很混乱,几乎无从整起。
再加上瞒报,安融简直没法想象......
这时有人敲门,鸣钟出去接了,呈给安融。
“说是胡大人送来的,让公子看着处理了。”
安融翻开一看,就知道胡志昌把州府的日常事务扔给自己了。
他看着这一堆烂摊子,扶额长叹。
在山寨里的整理账目的时候,也是长久没人处理,管理混乱,但起码那时候他和江夏时都还算说得上话,想要用人的时候随便就能拉来人。
可这里不行,安融唯一算得上趁手的人手,也就鸣钟一个。
府衙懈怠依旧,这里的老人他安融一个都支使不动。
他需要能写会算的胥吏做事,而府衙也需要新人来搅和搅和,好好清一清风气。
安融思索着。
可不管怎么说,靠着这些宗卷理清现状的打算是泡汤了。
“鸣钟,帮我准备一套常服。”安融无奈起身,“走吧,我们上街上看看去。”
安融换下官服,他容貌昳丽,怎么折腾都不像做工的普通老百姓,他和鸣钟走在街上,像一对相携出游的公子哥。
而安融可不是翘了班出来玩的,他微服私访是为了视察民情,却越看越眉头紧锁。
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鸣钟看安融今儿一整天脸上的忧虑都没下来,不由得也有些忧心,他提醒道:“公子,再怎么愁的事情总有办法的,你不能不吃中饭,弄坏了自己的身体啊。”
安融才惊觉,他愁到现在,却是把吃饭都忘过去了。
“你说的是,”他揉了揉眉心,“先找个地吃饭吧。”
两人随意进了一家酒家,就听见有人正在高谈阔论,这种地方热闹些,有人宴请再正常不过,安融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而他随意扫了一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夏时。
安融定睛看江夏时,他正捏着酒杯,倚在扶手上,脸上带着笑看那些人讲话。这是安融第一次看江夏时跟人谈生意,他话不多,却能毫无痕迹的把话题引到想要的地方去,听到想听的消息,达成想要的结果。
安融看着这样的江夏时,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手中的江夏时,就觉得一切烦闷都消失了。
他有些呆愣,连鸣钟叫他都没有听见。
江夏时也看到了安融,脸上挂着的笑面一变,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开心,他带着笑和同桌的人作别,从那边起身,往安融这儿过来了。
而安融还在原地愣着呢。
江夏时看安融愣愣的样子怪好玩,故意逗他。
“哟,这是谁家的漂亮小公子,”江夏时用手中的折扇挑了挑安融的下颌,轻佻的说,“回去给我做媳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