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赋灵师》扬舟沉

9、第 9 章 【升华锻造

　　和无名达成一致后，任雾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

　　上午，吃完早餐和无名一起出门猎杀骸兽、收集掉落物，赶路途中顺便学习这里的语言文字；
　　中午，回医疗站吃饭，填饱肚子后用技能晶石去一趟仓库，用不上的材料拍照上架、网购到货的其他区域特有材料则打包带回来；
　　下午，给找上门的矿灵进行治疗锻造，有钱的赚点钱，没钱的从祂们手里置换一些稀有的材料；
　　晚上也没什么闲工夫，任雾吃完饭后会拿着下载了很多资料的平板埋头苦读，时不时抽过旁边的本子在上面奋笔疾书。

　　因为是匆匆写就的，所以本子上的字迹很潦草，无名看不太懂，但依稀能猜测出交叉的箭头代表不同的材料组合，有的会在某次学习的过程中被任雾干脆利落地划去，有的则是在某次治疗锻造后被增添了更多东西。

　　蒲有时候也会拿起本子翻阅，见多识广的矿灵往往会露出带着一点诧异和恍然的神情，随后放下本子，伸手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任雾抱到床上，脱掉外套鞋子再丢个清洁技能，在照明装置逐渐黯淡的光线中为任雾盖好被子。

　　很快，第一次升华锻造所需要的材料和前期筹备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当天下午的治疗锻造需求被任雾往后延了一天，那个矿灵也没觉得被敷衍，反倒兴致勃勃地站在旁边围观。

　　不知道是矿灵之间有特殊的传讯方式、还是第一个围观的矿灵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技能，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矿灵，大多是熟面孔。

　　只有几个人形矿灵站在边缘处，没像其他矿灵一样在允许围观的范围内、各显神通地盯着锻造炉看热闹，而是用稍显冷漠的视线盯着任雾。

　　任雾有察觉到异样的视线，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开始赚钱后，她额外加了一项支出。

　　蒲那里有一个天赋技能，【医生就是要和患者比命长的】。

　　和蒲用过的那几个稀奇古怪的技能一样，名字拗口且抽象，但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防御神技。
　　被施加了这个技能后，即便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也不会立刻生效、受到致命伤害也不会立刻死亡，所有伤害都会被转化为扣除的血量，且在技能生效期间，血量永远都不会被扣到底，只要在当天把血量补回去，就还是活蹦乱跳的全乎人。

　　嗯，好比在刀山火海中走过一个来回，仅仅是衣角微脏。

　　技能持续时间只有三天，蒲开出的价格也不算便宜，但任雾付钱的时候却没怎么犹豫。

　　骸兽、炸炉，哪个不是风险？能保证她安全无虞的技能再怎么样都不嫌贵。

　　如果太贵了她可以抱着蒲的大腿哭=v=

　　哎呀，好朋友也要明要折扣嘛，友情价，不丢人咧。

　　漫无边际的想法很快便如同轻烟般消散得了无痕迹，任雾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对材料的处理中。

　　产自旋叶谷的风旋结晶要浸入风铃树的汁液中，生长在焚风沙丘的焰心花要在用雪晶低温冷冻后快速烘烤、碾成粉末，温泉之乡的硫磺结晶要用研磨后的日萤草粉末涂抹……

　　任雾有条不紊地动作着，经过无数次推敲演练的组合方式在此刻一一验证。

　　蒲扫了她一眼，把不自觉往前面飘的看热闹矿灵们往后推推，径直走向站在边缘处的那几个矿灵。

　　她先和身后拖着半边残破翅膀的矿灵打了招呼：“翎，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从滞留之所吹出来了？”

　　以翎为首的几个矿灵都是异常坚定的“赋灵师统统是坏蛋派”，不接蒲这里帮忙去渡航码头上架商品的委托，也不接触人类，即便拥有人形的矿灵可以开通账户，也从来不去使用。

　　她捡到任雾后，对人类抱有好奇心的矿灵大多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见过任雾了。
　　中立态度的矿灵偶尔也会因为任雾过于充沛的精力，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和活动范围过于宽广的任雾打个照面。

　　唯有翎这一派的矿灵铁了心远离可恶的赋灵师，为此还特意调整了狩猎路线。

　　早不见晚不见，这种时候蹦出来，可不见得是好事啊。

　　果不其然，翎抱着手臂冷哼一声，语气算不上友好：
　　“当然是来见见给你们都灌了迷魂汤的赋灵师啊——哈，说错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丫头还没有正式成为赋灵师呢。”

　　他嗤笑：“还故意把锻造炉搬到室外，怎么，她打算假惺惺地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对矿灵的态度，拿那个晦暗作当筏子，吸引品质更好、等阶更高的矿灵和自己契约？”

　　“看得出来，你在前任契约者那边受的情伤蛮重的。”
　　蒲随口回了一句，
　　“虽然我很不想做这种帮人吵架的事，但她会把锻造炉设在外面纯粹是担心炸炉，如果把医疗站炸了，我绝对会把她扫地出门的。”

　　她顿了一下，很是不可思议的反问了一句：“荒芜之地还有比我更厉害的矿灵吗？”

　　后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翎偏偏听懂了，一阵古怪的沉默后，他若无其事道：“但和你契约会倒霉。”

　　“……我是不是太久没修理你了？”
　　“你上任契约者喝凉水都塞牙。”

　　“哦哦，那你为爱化形成男性，结果撞见前任契约者和女性姿态的矿灵互诉衷肠又如何呢？”
　　“……你上上任契约者走路都平地摔。”

　　堪称幼稚的嘴仗过了几个来回，互揭黑历史的两名矿灵同时瞪了眼凑过来听热闹的矿灵们。

　　玩笑话说说也就算了，蒲知道翎被解除契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的目光划过翎残破的羽翼，懒洋洋地劝道：
　　“不要因为舍不得憎恨某个人，转而把仇恨扩大到某个群体上，这没办法帮你减轻痛苦，只会让你在仇恨中越陷越深。”

　　“说得倒是轻松，难道你就能做到吗？”
　　翎抬高声音，
　　“我才没有舍不得憎恨她！我恨她恨得要死！答应自己的老师会照顾好我，用那样诚挚的态度和我契约，说了那么多的甜言蜜语，结果在我容器受损、她遇到更好矿灵的时候，还不是毫不留情地将我抛弃了！人类都是这样的薄情、这样的贪婪，永远都无法停止对力量的追逐！”

　　“但你的灵魂之海依旧在为上一任契约者而震颤。”
　　蒲轻笑一声，
　　“你把浓烈的爱和恨都给了她，这足以证明你在看透人类的本质、看透契约者的本质后，依然无法从中抽离，不然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就为了说几句风凉话？”

　　翎的胸膛起伏几下，他冷漠道：
　　“不要说这么让矿灵恶心的话，我来这里仅仅是想要看看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类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她在锻造失败后转而将视线投向其他矿灵，你还会通过她来找寻某个人的影子吗？”

　　蒲：“有病，闲着没事干找你前任契约者撒疯去。”

　　她含笑扯了一下翎的翅膀，被扯下来的大片羽毛在她手中变成一把材料。

　　“你才有病啊！”
　　翅膀本来就破，还被扯了一堆材料下来，翎怒视她，往后退了几步。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几名矿灵被蒲带着笑意的目光扫了一眼，异常默契地将翎护至身前。

　　翎：“……你们也有病。”

　　蒲：“你甚至都没有勇气说出一个‘滚’字。”

　　翎忍了又忍，回头怒视自己的同伴：“你们让我颜面尽失。”

　　躲在他身后的矿灵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还有一个发呆神游中。

　　翎很没面子地败退了。

　　成功把不稳定因素驱赶到安全范围之外，蒲心情还算不错，就这样极具威胁性地站在几名矿灵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已经开始进行升华锻造的任雾。

　　任雾将无名浸入星矿液与月矿液调和而成的溶液中，按照之前推演的顺序将已经预先处理过的材料挨个放入，在锻造炉中的溶液散发出血红的光芒时，她从旁边看热闹的矿灵里揪了一把匕首出来，将扎成马尾的头发从中间割断。

　　【……当矿灵的形体接近于损毁时，将赋灵师与矿灵相互联结起来的契约也会变得无比脆弱，有人趁此彻底粉碎契约，有人则以契约以外的手段建立新的联结。
　　进行升华锻造时，割舍自身的一部分投入锻造炉中，发、血、肉、骨，抑或饱含情感的泪水，便可加深自身与矿灵的联结，同时提高升华锻造的效率。】

　　被任雾握在手里的那半束头发在靠近锻造炉后，呈现出黑曜石一般的光泽，任雾将它丢了进去，沸腾的溶液奇迹般的安静下来。

　　发束浸入溶液后没有散开，而是在溶液中缓慢分解、化为带着光晕的粒子。

　　任雾能感觉到一丝近乎微弱的联结，但她并没有继续加码。

　　第一次升华锻造，要谨慎，不贪多，后续再调整也不迟。

　　她松开临时抓来的匕首，顺手塞给对方一枚矿晶币当酬劳，捞起靠在锻造炉旁边的锻造锤，开始为已然和材料混合的胚子塑形。

　　“当，当，当。”

　　敲击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直至矿灵的形体再度回归长剑的外形。

　　细小的缺口被尽数补全，粗糙弥合的断面再也没办法看出痕迹，连原本暗沉沉的剑刃都泄露出几分带着锋利的光芒。

　　【升华锻造·大成功！】

　　【矿灵图鉴·无名已更新】

　　任雾再次查看无名的资料。

　　品质没有变，等阶从无提升到了低级，变化最大的是两种战斗特性。

　　【负面附着（战斗特性*可成长。赋予目标一层负面效果，最多可叠加至五层，持续时间100s。）】

　　【血狂（战斗特性*可成长。每杀死一只骸兽，便为剑刃施加一层“战意”[攻击力提升2%]，该效果可叠加，脱战后失效。）】

　　负面附着的层数和持续时间都增加了，血狂的战意效果对攻击力的提升同样也增加了。
　　数值变动的幅度很小，但现在仅仅是第一次升华锻造——后续升华锻造的次数提上去，显然就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特性不光能保留，还能提升，显然是件大好事。

　　任雾一边琢磨下次要不要试试更加激进的材料搭配，一边往【矿灵图鉴】的天赋技能一栏瞄——那里多出来一行问号。

　　果不其然，下一秒，无名带着一点茫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天赋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