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赋灵师》扬舟沉

7、第 7 章 “我理解的

　　任雾花了点时间整理出用不上的材料，用布包装着，背在身后，又揣上没怎么出门见过世面的无名，捏碎了技能晶石。

　　传送的过程很奇妙，没什么被隧道挤压的感觉，就是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一眨眼的工夫就到目的地了，落地后任雾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名好端端的，身后的布包也没有破损，便火速把材料掏出来挨个拍照。

　　蒲说给她腾一小块地方，就真的只是一小块地方，大概3平方米，旁边就是一个大柜子，但里面摆满了药剂，任雾只能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摆拍。

　　无名飘去把灯开了，一边帮她把拍好照的已上架材料整理到一旁，一边和她讲述自己发现的情报：
　　“蒲的仓库里有装配自动分拣装置，如果有浮游幽过来取货，自动分拣装置会把东西分拣出来，递送给浮游幽。”

　　任雾跟无名说话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那收货呢？这个装置也会自己把东西拿进来吗？”

　　“可以的，是之前采购的材料不太够吗？”
　　无名停顿了一下，有些低落道，
　　“抱歉……我一直以来都没攒下什么钱。”

　　任雾：“我理解的，贫穷是剑修的宿命。”

　　无名：？

　　任雾发现无名茫然的时候总会忘记自己还飘在半空中，往往会下坠一点，然后又缓慢地上浮。

　　她觉得很有意思，并不打算说破，便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这间仓库里有好多药剂，蒲还兼职药贩子？难怪这么有钱。”

　　“这些药剂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蒲用天赋技能制作的，她偶尔会让滞留之所那边有人形的矿灵过来帮她上架商品。”
　　无名回答道，
　　“就算不卖药剂，蒲应该也挺有钱的。她有很多天赋技能，赋灵师协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她这里购买技能晶石，算是垄断的生意吧。”

　　“她之前的契约者没办法使用和她一起领悟的天赋技能吗？”任雾问。

　　任雾目前见过的三种技能晶石中，【七日炉火】和【我要一直一直缠着你】都是赋灵师和矿灵一起领悟的。

　　她很好奇，这种共同领悟的天赋技能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共同财产”，还会像矿灵自带的天赋技能那样，一解除契约，赋灵师就没办法再使用吗？

　　“可以使用，但‘共同领悟的天赋技能’在契约解除后，仅限于赋灵师自己使用，赋灵师本人没办法制作相应的技能晶石，也没办法通过空白晶石把技能转录进去。”
　　无名道，
　　“如果是战斗类的领悟技能，大多还会限制使用条件。”

　　打个比方，赋灵师是和形体为鞭子的矿灵一起领悟的万蛇狂舞，但下一个契约的矿灵是待在锤子里的……再使用这类天赋技能大概率会变成比较奇怪的场景。

　　“蒲之前的契约者应该都很喜欢她。”
　　无名用很轻的声音道，
　　“天赋技能的领悟大多诞生于赋灵师与矿灵心念相通的时刻。”

　　任雾将最后一件材料拍照上架，修改完发货地址，伸了个懒腰，由蹲姿转变为盘腿坐在地上。

　　她弹了一下无名的剑刃，笑嘻嘻道：
　　“我也很喜欢你呀，所以你要对未来有信心一点，知道吗？”

　　无名有些慌乱地晃了一下，稍稍改变剑刃的厚度，慢慢落在任雾的腿上。

　　出门前担心仓库里有灰，任雾把衣服换了，现在身上穿的这套是赋灵师协会发下来的，整体呈蓝白配色，是高领内搭+外套+长裤的配置，腰带上还挂着一个可以放匕首类小型武器的小包，另外还配了一双鞋子、一双手套。

　　保证舒适度的同时，全身上下都包裹得很严实，防护效果很好，祂其实不用担心会伤到任雾，但动作还是很小心。

　　“我也…不，我很喜欢您。”无名说。

　　加上“也”这个字，就好像这份喜欢是回礼一样。

　　但即使去掉“任雾喜欢祂”的前提 ，祂的这份感情也不会有丝毫的更改。

　　遇到任雾之后，祂才意识到语言是很奇妙的媒介，想要传达自己当下的感情时总是忍不住改了又改，可在话语说出口后，却又仿佛说出了某个咒语。

　　或许现在并不是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的好时机，在祂准备将现在这种近乎奇妙的心情传递给任雾时，柔和的光辉将任雾和祂一同笼罩。

　　——技能效果结束了。

　　场景在顷刻间转换，任雾坐在地上，呆了一瞬。

　　蒲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怎么，打扰你们谈心了？需要我给你们腾个地方吗？”

　　任雾原地弹跳起来。

　　“不好，我的包！”

　　蒲：……

　　一提起来那个包她就头痛，任雾用来缝包的布料是她放在仓库里的备用窗帘，任雾倒是问了她能不能用，但当时她看着那一卷灰扑扑的布料也没想起它的用途，就让任雾随便用了。

　　后面想给医疗站的小房间也装个窗帘的时候，她去仓库看到半截布，才想起来布料的真正用途。

　　小房间里没有窗帘，她自然不可能把还在长身体的任雾赶过去睡觉，所以直到现在，这人还在睡她的床。

　　任雾说不介意和她挤一块，但蒲人形和法杖形态都试过，任雾睡觉永远都在拳打脚踢，仿佛梦中也在训练身手。

　　过了两个晚上她就放弃了，自己搬去只有半截窗帘的房间睡，和任雾一起睡的待遇还是留给无名吧。

　　嗯，第三天早上蒲仔细观察过，无名估计也被打了。

　　但祂只会夸任雾很有活力= =

　　以后任雾被惯成拆家大王了也不要问为什么，蒲大夫无责，无名全责。

　　蒲：“反正你这段时间是要待在家里研究锻造的吧？我之后让去上架货品的矿灵帮你带回来就是了，过来授权一下委托发货协议。”

　　任雾高高兴兴地蹭过去，让两个通讯器贴在一块，协议文书便也出现在她的光屏上，一式两份。

　　她看过协议内容，点击弹窗上的确认键。

　　“怎么不抱怨我中饱私囊了？”蒲转头问她。

　　协议内容中，有一条是“会收取订单的0.6%作为仓储、分拣费用”。

　　乍一看不算很多，但骸兽所产出的材料大多都可以卖个好价钱，加起来算的话，说不准还比荒芜之地这边的邮费要贵上一些。

　　“本来就是我该付的钱啊，蒲已经很照顾我啦。”
　　任雾答得很快，又朝着她指指点点，
　　“而且我什么时候这样抱怨过你啦，不要平白无故冤枉人！”

　　蒲轻笑一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痛！”
　　“少装。”

　　任雾朝蒲做了个鬼脸，抱着材料跑出去看自己的锻造炉了。

　　无名帮她传消息的时候有特意提到过锻造炉的位置，希望那里已经有愿意尝试治疗锻造的矿灵了。

　　无名飘在任雾身后，跟了上去。

　　……明明现在是笔直的长剑形态，却莫名像是一条小尾巴。

　　-
　　运气不错，锻造炉附近有一名徘徊的矿灵。

　　少见的人形矿灵，头发是水蓝色的，耳边的矿石结晶看起来就像是海妖的耳鳍。

　　“她叫汐流，皓品质中阶矿灵。”
　　无名往前飘一点，低声告知任雾，
　　“她的赋灵师是寿终正寝的，临死前和她解除了契约，她不愿意和其他赋灵师契约，就带着赋灵师留给她的东西搬来了滞留之所，对人类的态度偏向亲近温和。”

　　告知任雾相关的信息是十分必要的。

　　毕竟，像蒲这样与赋灵师和平解除契约的只是少数，大多数矿灵都是因为“不够强大”“无法跟上赋灵师的脚步”而被抛弃，其中存在对人类抱有负面情绪的个体也是在所难免。

　　任雾下意识看向汐流。

　　即便自身的过去被浓缩为几句话告知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类，矿灵也没有表露出生气的迹象，甚至在对上她的视线后，还朝她露出了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容。

　　汐流将手搭在肩膀上，朝她微微弯腰。

　　“这是振水之地的礼节，类似于‘今天的天气怎么样’，属于礼貌性的问候。”无名在任雾耳边轻声科普。

　　任雾：“你好你好。”

　　她没学过面对这种礼节应该怎么回礼，这时候再问无名应该怎么做就有点呆了，她没怎么犹豫，便选了最万金油的回答。

　　汐流恢复寻常的站立动作，慢慢走到任雾身边，先是瞟了一眼无名，随后目光又带过人类空荡荡的身后，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茫然之色。

　　这点情绪波动很快就被收敛起来，她笑了笑，陈述道：
　　“昨天中午，我陪一起生活的小矿灵出门狩猎，不知道为什么，曜日闪烁的频率格外频繁，还有很大一群骸兽横冲直撞，我当时正在发呆，落后了她们一步。”

　　任雾：“小矿灵受伤了？”

　　福利机构长大的孩子总把和自己年纪一样的孩子当成同伴、朋友，年纪更小的则当成后辈照料，任雾更是从小就凭借孩子王的天性，一路被叫着“姐姐”“老大”长大，听到这样的叙述，任雾的责任感与保护欲被一同激发了。

　　无名欲言又止。

　　片刻的寂静后，汐流默默拉起衣服下摆，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
　　“她们俩来不及回防……我被斜后方冲过来的骸兽用骨角顶翻在地，还被踩了几脚。回来后我自己检查了一下，容器损耗度大概在59%左右，不知道你能不能修，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在渡航码头那边有认识的赋灵师。”

　　让蒲修是不可能的，像她这种经济状况良好的矿灵，并没有虐待自己的癖好。

　　况且蒲一般也只治疗危重矿灵，像她这种因为离谱理由受伤的矿灵去医疗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治疗过程中一定会被蒲淬了毒的嘴巴攻击的。

　　任雾默默看向汐流小腹上的伤口和淤青。

　　……所以真的只是陪同狩猎啊！

　　“你先恢复原本的样子吧。”
　　任·第一次上工·还没正式成为赋灵师·雾毫不心虚道，
　　“能修，修不好包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