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88、第 88 章 无法传递的心 季铭岚选了

　　季铭岚选了副总经理的抬头，经过几天的讨论和评估，董事会也同意了这个提案。汪老很欣赏季铭岚这股子当仁不让的狠劲，公司需要的是能够战斗的狼，不是温顺的羊，在他看来，季铭岚有野心是好事，这代表他愿意扛起公司的重担，为公司开疆拓土。季国贸也很满意儿子的选择，先前担心他会顾忌和季铭斐的关系，随便选个财务总什么的，去了儿子办公室一趟，他也是不冷不热的样子，没想到真到了紧要关头，倒也不含糊，副总经理距总经理仅一步之遥，选的好，选的好啊。
　　蒋总监知道后一个劲地说道：“季董，真是虎父无犬子，铭岚倒挺有您的风范。我就说他心里还是有您的，他这么一选，有些人就应该知道，以后的杭越可不会只是季国庆父子两个人的杭越了。”
　　季国贸漫不经心地听着，脑子里尽是季国庆和他身边那些人这几天的沉重表情。季国庆啊季国庆，你也有今天，想到这里，他眯起眼，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

　　董事会结束的当天下午，人事就发布了任命公告，大家看见文件后又一下子炸开了。
　　“怎么突然就升那个季铭岚做副总经理了？”一个男生好奇地问道。
　　他边上的男人凑过去说道：“你傻啊，这不明摆着在分散风险。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懂不懂？”
　　被说的男生不甘心地反驳道：“你才傻，我看是董事会不想让老三一家独大，所以放一个弟弟上去，制衡哥哥的权力。”
　　这时，他们对面的那位站起来。“你们说的都不对，我看是上面对季铭斐不满，想把他换掉。”
　　“那干嘛不直接撤？”男生又问了一句。
　　边上的男人听明白了，他拍了拍男生。“权力过渡懂不懂，直接撤了季铭斐，谁来接他的烂摊子？”
　　“哦，原来是这样。”男生恍然大悟。
　　“估计是因为之前说的那个感情问题，把公司也拉下了水，董事会容不下他了。”边上的男人看向对面那位。
　　“对啊，再不换掉他，公司都要被他弄垮了。”对面那位抬了抬下颚表示赞同。
　　“这两兄弟也是争上了。”
　　“上面那两个争到现在，他们的下一代难道还能搞出什么兄友弟恭的把戏吗？”
　　说到这里，两人都笑起来。

　　市场部，一个员工敲开蒋总监办公室的门。
　　“蒋总，我们第二季度的广告费预算和投放计划还要发给季总吗？”
　　蒋总监故意问道：“哪个季总？”
　　下属一愣，然后说道：“季铭斐总经理。”
　　“不用了，直接发季铭岚总。”
　　营销中心里，有人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月姐，今年的大客户分级和核心资源分配方案我们要怎么发啊？”
　　女人对着电脑里的通知沉思片刻后说道：“两位都发，请季总，季副总审阅。”

　　这个下午，季国贸的办公室门庭若市，其中数陈部长来的最早，紧接着蒋总监、李富等人也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季董，恭喜啊。铭岚可真是争气，才几个月就做副总了。”
　　“对啊，一点也不比那个季铭斐差。”
　　“季铭斐算什么，不过是靠他老子一张嘴空降的。铭岚可不一样，他是凭自己的实力杀上去的。”
　　“铭岚入职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他，那气势，就是做领导的料。”
　　季国贸也不插话，等他们讲完后，他乐呵呵地说道：“这几天晚上选个时间，大家一起聚一聚。”
　　“当然当然，我过年得了几瓶好酒，到时候拿给您助助兴。”
　　“我看中了一幅画，到时候也拿过来，请季董帮我掌掌眼。”
　　听到房间里隐隐约约的欢笑声，人事的郑经理走向办公室门口的短发女子轻声问道：“黄秘书，这是在庆功？”
　　短发女子点了点头。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郑经理，不急的话你明天再来吧。”
　　郑经理听完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哪些人啊，这么有眼力劲儿。”
　　“你猜。”短发女子笑着挑了挑眉。

　　季国贸这里的情况，季国庆也有所耳闻，他忍不住旧事重提道：“我和你大伯的关系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坏的，很多事情，涉及到钱和权，就都变喽。”
　　季铭斐知道父亲又在说铭岚的事，他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说道：“各凭本事也挺好。”
　　见儿子油盐不进，季国庆又叹了一声。

　　第二天，汪老旁听了财务月会，季铭岚坐在主位上，他神色冷淡地朗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由我来负责公司的财务管控，任何财务层面的可行性和合规性审核都以我的签字为准。我看了过往几年的财务数据，流水还可以，但利润不高，下周我会颁布新的财务手册，一切以我颁布后的标准操作。下个月开始，我会给你们一套新的财务健康度评估模型，所有业务的预算、报销、结算，都会和这套模型的评分挂钩，评分低的部门，资源优先度自动下调。另外，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大家…”
　　有几个觉得季铭岚断了自己晋升之路的财务老臣想借着资历说几句话，压一压季铭岚这个新官的气势，没想到他们还没开口，汪老就先一步说道：“铭岚，董事会让你来管财务，就是希望你可以用新眼光、新方法，管好公司的钱袋子。只要是对公司有利、合规的方式，你尽管放开手去做，如果还有人提什么‘以前’、‘惯例’，你让他们来找我，或者直接找董事会，我们来和他解释。”
　　见汪老这保驾护航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这几个人也只能很识时务地把挑刺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刚刚说的那些资料，周五下班之前大家务必发到我邮箱。希望我们合作顺利。散会。”

　　“散会。”财务的小姑娘模仿着季铭岚说话的样子。
　　其它几个部门的女生也听的两眼放光。
　　“妈呀，真是太帅了。”
　　“简直就是小说男主走进现实。”
　　一个女生刚说完，她边上的姑娘就挪耶道：“你之前还说总经理是小说男主走进现实。”
　　提到总经理，几人脸上又露出些惋惜的神色。
　　“总经理真是可怜，找了这么个女的，我听说他马上就要下去了。”
　　“哎，选错对象可真惨。”
　　“那个女的也真是的，都有总经理了，还要去招惹小徐总。”
　　“是小徐总追的她，她也没办法吧。”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估计是又喜欢总经理，又舍不得小徐总，两边都吊着。”
　　“我知道，就是这里给个甜枣，那里给点希望。”
　　“没错。怪不得小徐总会追到公司来。”
　　“希望总经理快点和她分手。”一个女生举起双手祈祷。
　　“分了和佳姐在一起，简直完美。”
　　“就是，佳姐多好啊。”
　　不知不觉中，大家好像都已经把传闻当成了事实，这样的结果，蒋总监很是满意。

　　总经办里，众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一方面，季铭岚的任命出来后，他们也很难不去想董事会背后的意图，另外，那些说浅浅的话越来越过分，实在让人没办法再当成段子一笑了之。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按她们的逻辑，我打她一巴掌都是因为她站的位子不好咯。”Yoyo替浅浅抱不平。
　　“没错，还诅咒总经理下台，真是可恶。”Jack也举起拳头，用力地打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
　　“别说了，让总经理和浅浅听到就不好了。”
　　Miko的余光突然扫到了浅浅，她赶紧碰了碰Sui。
　　Sui很快意识到了Miko的提醒，看着冷不丁冒出来的浅浅，她马上转移话题。“浅浅，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但浅浅还是问出了那句：“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浅浅见状垂下眼眸。“其实我刚刚路过茶水间也听到了一些。”
　　“浅浅，你别难过了，和你没关系的。”Yoyo赶紧安慰她。
　　“就是。总经理也不会那么轻易离职的。”Jack也跟着劝道。
　　听完两人的话，浅浅大概猜到了他们刚刚的谈话内容。“没事。你们不那么想就好。”她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都怪你，干嘛给我看那些话。”Yoyo打了Jack一下。
　　Miko劝道：“那么多张嘴都在说，总会听到的。”

　　临近下班，见浅浅没什么精神，季铭斐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有点累。”浅浅趴在桌上闷闷地回了句。
　　季铭斐看了她一会儿才又问道：“听到什么了？”
　　浅浅没有说话。
　　“别听他们瞎说，不是因为你。”
　　“也不全是因为他们。”浅浅抬起头，滚下两颗眼泪。最开始，她确实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难过，但后来，自责就像一只小虫子，不断地啃食着她的心，她一会儿想着如果自己没来杭越实习就好了…一会儿又觉得对不起季伯伯和季妈妈…最后还想起了莫修远那句‘铭斐会很累’的话。
　　季铭斐抽出纸巾递过去。“那是因为我要下台？”
　　浅浅觉得季铭斐这么说不吉利，她抬手就想去捂他的嘴，季铭斐抓住她的手。“其实不做总经理也可以做别的。”
　　“做什么？”
　　“还没想好。”他一边帮浅浅擦眼泪，一边说道：“反正有很多事可以做，回学校做研究也行，去别的公司看看也挺好，又不是非要绑在这里。”
　　季铭斐说地真切，浅浅听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狭隘了。“那季伯伯他们怎么办？”
　　“只要我们过得好，他们会想明白的。”
　　浅浅听完沉默了，季铭斐说的没错，但也有安慰她的成分，她想了想抓住季铭斐的手臂说道：“要不你先来得多，做大做强之后再把杭越买回来。”
　　季铭斐听完笑了。“野心倒不小。”他点了点浅浅的额头。“你看，是不是有很多事可以做？”
　　面对季铭斐的调侃，浅浅哼了一声，她是认真的！
　　“好了，我今天要和铭岚他们一起吃晚饭，你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浅浅听完点点头，她今天也确实没心情给季铭岚庆祝。
　　“到家别胡思乱想，吃完饭早点睡觉。”
　　浅浅又点了点头。

　　其实季铭斐也不是去给季铭岚庆祝升职的，之前黄队提到背后的人可能有国际背景，他在想是不是要让铭岚再留意一下蒋总监有没有和境外的联系记录，或者查一查在他们国外的圈子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到了公寓，没看见季铭斐身后的小尾巴，Jerry问道：“Honey呢？她怎么不来？”
　　“她心情不好。”
　　“为什么？”
　　“听了公司里一些嚼舌根的话。”
　　“这样啊。”Jerry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他又开起了玩笑。“那她应该来啊，我可以让她快乐起来。”
　　季铭斐懒得搭理Jerry，他看向边上的铭岚。“你那边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
　　“挺好。”季铭岚回道。就是有几个人，明明没事还要到他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真烦人。
　　“我在想调查的方向是不是要转一转？”季铭斐开始说杭越的事。
　　“我也在想这件事，一般的商业攻击，防护和反追踪的配置不会做到那种程度。黄队说的没错，这种风格，更像是有组织的跨境小组。”季铭岚接了上去。
　　Jerry对两人的话不感兴趣，他寻思着自己还得再去找浅浅一趟。

　　听了季铭斐的话，浅浅早早就洗完澡躺床上了，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点，她还特地在之前捡来的松果上喷了点Jerry送她的新香水，馥郁的香味舒缓了她的神经，闭上眼，她缓缓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浅浅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直到王薇薇来敲门喊人，她才起来去洗漱。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柚月终于履行了之前临时爽约的承诺，带浅浅去了一家藏在山里的餐厅吃早午饭，也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没睡饱，她觉得浅浅看起来有些恍惚。
　　“下午去看展？”
　　“去过了。”话一出口，浅浅就觉得不对。
　　果然，柚月立刻就眯起眼问道：“和谁？”
　　哎，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浅浅就把自己在美术馆遇到徐枫的事告诉了她。
　　期间，服务员推着一个小餐车走到她们边上，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雪球，从上面切下三大块放到盘子里，淋上杏仁片和巧克力酱，“椰子冰淇淋。”上完甜点后，服务员迅速离开，将空间又还给了用餐的两人。
　　“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你怎么都不和我说？算了，也怪我没问。”想到最近杭越的糟心事，柚月很善解人意地开导自己。
　　浅浅讲完后就开始吃冰淇淋，一时之间两人也没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刀叉和盘子碰在一起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柚月皱了皱眉，餐厅虽然暖气足，但浅浅这种吃法也太虎了，眼见她还一口接着一口不停地把冰淇淋往嘴里送，柚月伸出手。“你干嘛，自虐啊？”
　　浅浅看向好友，她觉得自己如果用我有个朋友，来说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柚月肯定不会相信，想到这里，她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这几天总是梦到徐枫。”
　　怎么又是他？柚月心想，你提到他的频率已经快要超过提到季铭斐的频率了。“梦到他什么了？”
　　浅浅回忆了一下，最开始是在初中附近，她急匆匆地往前走，好像快要错过和徐枫约定的时间了。转过弯，徐枫远远地站在居民楼下，她刚要喊人，就看见一个小男孩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后在台阶那里跌倒了。浅浅不自觉地往前跑了几步，徐枫则比她更快地过去把人扶了起来，他一边给小男孩擦眼泪，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男孩的哭声慢慢平息，只剩下几声偶尔的抽噎。不想破坏眼前这温馨的画面，浅浅停下脚步，风轻轻吹过，她静静地看着徐枫，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后来她又梦见一群人去乐园，有人提议玩探险逃亡，浅浅有点害怕，但她又不想扫大家的兴，于是她也举起手。入口黑不溜秋的，她一进去就觉得比外面冷很多，蓝绿色的灯光从角落里照到天花板上，那些或站或动的玩偶在灯光中显得有些诡异。不过这个乐园整体有点老旧，里面的那些设备并没有很逼真，所以浅浅也没觉得特别害怕，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着。就在她庆幸快要到出口的时候，一头像黑熊一样的东西蹲在那里，时不时地就往游客身上扑一下。虽然知道是假的，浅浅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大家一个又一个地走出去，她有点无措。突然她手下一暖，是徐枫牵起了她的手，浅浅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有烟花炸开。徐枫并没有看她，只是拉着她往前，浅浅脸红又心跳，看着徐枫的后脑勺，她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样。交握处的温热缓慢又坚定地渗透进她的掌心，浅浅连什么时候走过那头黑熊都不记得了。看见了出口的阳光，徐枫又放开她和大家一起去玩了，浅浅走在后面，只觉得无比开心…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这些梦都很真实，真实到让她产生了一种白天和季铭斐在一起，晚上又和徐枫谈恋爱的错觉，当然这句话她没敢说。
　　柚月听完浅浅的梦也是半天没说话，如果是季铭斐，她倒可以来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偏偏对象是徐枫，真是让人纠结。斟酌了半天，柚月说道：“可能是因为杭越的事和徐枫有关，你又在美术馆遇到了他，所以晚上才会做那些梦。”说完后她觉得这个理由有点不够，于是又想了一个。“可能是你和徐枫本来有一段缘分，但因为各种原因，这辈子没办法在一起，所以就在梦里把缘分了了。”怎么感觉更奇怪了，柚月赶紧又补救道：“你还是别想了，一定是你太在意了，你想的越多，反而越容易梦到。”
　　浅浅觉得最后这句话有点道理，可能是她太在意了，所以适得其反了。
　　“马上就是元宵和情人节了，你打算怎么过？”柚月转移话题。
　　“对哦，我都忘记了。”被柚月怎么一提醒，她赶紧看日历。
　　“放心，还有时间。要不叫上季铭岚，一起去周边玩两天？”柚月问的很坦然，好像她和季铭岚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浅浅对两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的进度上，她脱口而出道：“能吗？”
　　“不能吗？”柚月一脸无辜的看着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