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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失算的代价 周一早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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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的会议结束后,季铭斐按照惯例坐在父亲的办公室里讨论一些项目的细节。突然,敲门声响起。
“谁?”
“季董,是我。”
听到声音,季国庆说道:“进来。”他的助理很少在这个时间打扰他们。“什么事?”他望向门口。
“警察局那边来消息,说案件有了重大的突破。”
季国庆听完一惊,随即问道:“什么突破?”
助理摇了摇头。“警官希望我们的负责人能在今天下午3点去局里详聊。”
“我去吧。”季铭斐对父亲说道。
季国庆点了点头。“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对外宣扬。”他又叮嘱助理。
“明白。”助理应完就退了出去。
“难道是抓到人了?”季国庆很想现在就去警察局。
“应该不是。”
“为什么?”
“抓到人的话不会说的那么模糊,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新的的情况。”季铭斐猜测道。
审讯室里,马玉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她的前面是两位警官。主审的那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威严,他的目光不凶,但被他注视的时候,马玉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负责纪录的那位看起来年轻些,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记录着房间里的对话。他们身后的墙上,一个白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悬挂在高处,红色的工作灯不时亮起,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LED的顶灯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的清晰无比,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躲藏的阴影。马玉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快速地跳动着。
“你说他每次联系你都用不同的号码,既看不到归属地,也不能回拨。那他的声音呢?有没有口音?带不带方言?语速是快还是慢?你们通话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类似于电视节目、工地施工之类的背景音?”警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马玉喉头发紧,她颤颤微微地说道:“好像也没有口音和方言,语速就是平时的速度,没有其它背景音。”
“不要‘好像’。有,还是没有?”警官皱了皱眉,一字一句地确认道。
“没,没有。”
“那他用的是市井白话还是书面语言?比如:他是说‘搞定’还是说‘执行’?他是怎么称呼你和目标的?”另一边的房间里,李良伟也在接受讯问。
“应该是书面语言…”李良伟弱弱地答了一句。
主审的警官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应该’,你现在是在回答问题,不是在猜题。”
“是书面语言。他称呼我就用‘你’,称呼目标用‘杭越’。”李良伟又大声回答了一遍。
“他有没有教过你如何反侦察?比如:注意监控、删掉通话记录?”
“没有。”马玉摇了摇头。
“每次通话,你有机会提问或者反馈一些情况吗?”
“没有。我问过一次,但他有点不耐烦,后面我就不问了。”李良伟回忆道。
“他第一次联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相信他?”
“他对我的情况很了解,知道我缺钱,他说这件事风险不大,钱也可以先打给我,而且他说我是在为徐来喜做事,万一出事了,徐来喜会给我兜底的,我就答应了。”马玉说道。
“那他后来说杭越查到了一些东西,为了避免暴露更多,让你藏起来的时候,你没有想过他会灭口吗?”
“没有。杭越确实不好惹,他们那个什么经理,把我们查了个底朝天,如果杭越真的又找到了其它线索,来找我求证也不是不可能。我不想惹麻烦,躲一躲就躲一躲了。”李良伟搓着手。
“你说他后来要灭你的口,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你做了什么,让他说了‘灭口’这两个字?”
“不是我,是李良伟说新闻里一直没什么新的报道,觉得我们被骗了,所以和他在电话里起了争执,然后对方就说他随时可以让我们消失。”马玉眼里闪过一丝害怕。
“所以你就决定自首了?你不怕他在路上找到你,灭你的口吗?”
“我怕,但是坐在房间里等结果更难熬,我也有点不相信他了。”李良伟答道。
警官们问的十分仔细,漫长的审讯结束后,为了保护两人的安全,他们被送去了看守所。
下午,季铭斐带着季铭岚一起到了警察局,值班的警员询问完他们的来意后就拿起了前台的电话。不一会儿,负责审问马玉的警官走了出来。
“黄队你好。”季铭斐迎上去。
“季总,季经理,你们来了。我们去那边。”
进了会议室,负责审问李良伟的警官和负责记录的两位警官也在,季铭斐朝他们轻轻点头。“万警官,麻烦你们了。”
万警官站起来说道:“季总,这是我们的分内事。请坐。”
他说话的时候,两位负责记录的警官也抬起头,他们对季铭斐和季铭岚微微颔首,随即又低头开始检查起手里的资料来。
“季总,季经理,今天主要是和两位同步一下最新信息,另外也有些新的细节需要和你们核实。”黄队开口道。
“好的,我们全力配合。”
“季总,根据你之前反应的情况,我们一直在关注的马玉和李良伟,他们来自首了。”
“他们来自首?”季铭岚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当时两人听到他要报警的时候怂的要命,现在却自己送上门,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承认自己受雇于人,装作受害者煽动闹事,阻止你们签署赔偿协议。但他们表示,除了知道雇佣他们的人是徐来喜的手下,其它一概不知道。”黄队语气平稳地陈述着早上得到的信息。
“这和给我们的说辞不一样。”季铭斐看向黄队。“他们当时没有说徐来喜。”
黄队点了点头。“两人的抗压能力一般,不像专业的罪犯。另外,从目前给出的证词来看,他们自首的动机也值得推敲。”
季铭斐深吸一口气,是打算坐实徐来喜和他的罪名吗?他心想。
“所以,为了弄清楚他们说的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我们需要两位协助,再做一份详细的笔录,任何微小的细节,都可以帮我们找到突破口。”
听完黄队的话,季铭斐立刻回道:“明白。”
“万警官,那你和季经理去隔壁会议室。”
“好的。”万警官起身带着季铭岚和其中一个记录的警官走了。
“季总,关于你刚刚说的公司内部传闻,你觉得谁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我觉得这个人的职位一定不低,或者说他有机会获得高层会议的详细信息。另外,他很擅长操纵舆论,知道怎么样的故事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大范围的传播…”说着说着,季铭斐脑海里就浮现出蒋总监的脸。
隔壁的会议室里,万警官问道:“我们发现马玉和李良伟在描述某个关键情节的时候,用了一个非常书面化的词语,不太符合他们的文化水平。你之前和他们接触的时候,他们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季铭岚点点头。“之前马玉用过类似于‘企图威胁’、‘逼迫无辜的消费者’这样的话。”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是怎么样的?是非常流利,像背稿子一样,还是有点磕磕碰碰,像是边想便说的?她说话的时候,有看着你的眼睛吗…”
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
“季总,今天的笔录就到这里了,感谢你的配合。接下来的调查可能还需要你的协助。”
“黄队,幸苦了,配合调查是我应尽的义务,我随时等候通知。”
负责记录的警员开始整理笔记和设备,黄队和季铭斐站起来往外走。他们刚出会议室,隔壁的门就开了,万警官和季铭岚也一起走了出来。
“黄队,万警官,我有个想法,想和你们讨论一下。”
黄队和万警官互看一眼。“那去我办公室吧。”黄队说道。
铭斐怎么还没回来,浅浅对着电脑上的时间发呆。叩叩,听到敲玻璃的声音,浅浅抬起头,Yoyo正站在外面,她一边指着门口,一边用口型问她走不走。浅浅摇了摇头,Yoyo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模拟出奔跑的样子,意思是她先撤啦,浅浅看完点点头。Yoyo见状对她挥了挥手就离开了。浅浅给季铭斐发了个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过了好一会儿,季铭斐都没有回复,浅浅开始研究起晚上吃什么来。
“黄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下班吃饭了。”
“没事,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黄队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季总,从刚刚的分析来看,平安夜停电、食物中毒、舆论攻击…这些件事看起来相互独立,但实际又环环相扣,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罪犯能策划出来的。要完成这些事,需要跨领域的专业知识,对方要么是一个犯罪天才,要么背后有一个专业团队在协同作业。另外,能够为马玉和李良伟提供交通和藏匿地点,让他们在我们的监控下逃脱,这种后勤网络,绝不是本地犯罪团伙能够建立和维持的。我们认为,也许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具有国际背景和行动能力的专业组织。”
国际背景?季铭斐和季铭岚同时看向对方。
“你们要提高警惕,对于任何巧合的事都要多长个心眼,同时也要提醒家人注意防范,特别是陌生的线上和线下接触,我们也会部署人手,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明白,谢谢黄队。”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黄队说完起身。
出了警察局,季铭岚问道:“你真的决定要那么做?”
季铭斐点了点头。
“还以为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没想到被他们摆了一道。”季铭岚捶了一下方向盘。“小看他们了。”
季铭斐没有接话,前方是沉沉的夜幕,他看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走吧,回去了。”
办公室里,季国庆也在,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接过浅浅从外卖袋子里拿出来的盒子,把它们摆到茶几上。季铭岚脚下一顿,季国庆见状说道:“我实在是有点等不住了,铭岚,不介意一起吃吧?”
听季国庆都这么说了,季铭岚反而不好拒绝了,他摇了摇头,默默地找了个边角的位子坐下。
“警察局那边怎么说?是什么重大进展?”
“爸爸,之前闹事的人去自首了,他们说是徐来喜的手下让他们那么做的。”
季国庆手里的筷子应声落下,徐来喜?一想到汪老他们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他就觉得一阵晕眩,闭上眼,季国庆抬手按住自己的脑袋。
“季伯伯,你没事吧?”浅浅赶忙扶住他的胳膊。
季国庆举起手臂摆了摆。“我没事。”
“案件进展是保密的,暂时不会外传。至于徐来喜,警官说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问问。”
去找徐来喜?浅浅听的心里一惊。
“不管是不是他,事情都变得有点严重了。”季国庆叹了一声。
“自首?”听完丈夫的话,沈兰倒抽一口气,随即她皱起眉说道:“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季国庆不语,沈兰又看向儿子。“汪老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季铭斐答道。
“明天早上先去找汪老。”沈兰凝视着眼前光洁的桌面。“这么看来,公司最近的传闻倒更像是在给这两人的自首做铺垫。”停了一会儿后她又补了一句:“和徐来喜吃饭这件事说不定也会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沙发上,莫修远表情凝重。“这件事,看起来是冲着铭斐来的。”
王薇薇按着砰砰直跳的心脏问道:“那要怎么办?”
“铭斐说先看看公司和董事会的反应,最坏的打算是离职。”浅浅有些失魂般怔怔地盯着眼前那已经凉了的夜宵。
“这么严重?”
“嗯。”
听完女儿的话,王薇薇也没了吃东西的欲望。
第二天早上,当季国庆带着儿子敲开汪老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季国贸也在。
见两人来了,汪老说道:“刚好我也有事找你们。坐吧。”
季国庆一边给自己找了个位子一边心想,不知道季国贸一大早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他也知道了有人去自首的事所以…想到这里,季国庆看了汪老一眼。
“说吧,你们找我什么事?”汪老问道。
见汪老没有要发难的意思,季国庆又看了看季国贸,早知道他也在,自己就换个时间带铭斐过来了。
“国贸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汪老皱起眉。
见父亲犹豫的样子,季铭斐开口道:“之前在医院闹事的那两个人去警察局自首了,他们说是徐来喜的手下指使他们这么做的。”
“什么?!”汪老听完愣住了。
“原来真的是徐来喜做的?”季国贸也故作惊讶地提高了声音,随即他立刻看向季铭斐说道:“铭斐,你这次真是把杭越害惨了。”
季国贸的反应在季国庆预料之中,他现在只希望汪老不要被带节奏。“不一定是他,警察说还要调查的。”季国庆讪讪地解释道。
“都这样了还不一定?如果不是徐来喜,那两个人为什么要说他的名字?为什么不说别人的名字?国庆,你是真的觉得不是徐来喜,还是因为铭斐,所以不希望是徐来喜?”也没给季国庆回答的时间,季国贸又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你之前让那个徐来喜来吃饭,不会是打算演一场戏哄骗我们吧?我说他怎么来的那么快,原来是你们…”似乎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季国贸长叹一声:“国庆啊国庆,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承认的勇气。”
季国庆被季国贸这番连消带打堵地说不出话来。
汪老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发雷霆,他肃着脸说道:“国庆,我刚刚和国贸在谈铭岚的事,他进公司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不错。小伙子只做财务经理有点可惜了,我看今年开始,公司财务这块就交给他来管吧。”
“财务是公司的重中之重,涉及到的问题也比较多,铭岚才进公司几个月,汪老,这步子是不是跨的有点大了?”
汪老看了一眼季铭斐。“铭斐不是也直接做了总经理吗?”
说得好,季国贸心里乐开了花。
“公司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不管和铭斐有没有关系,我们花的钱、时间和精力都是实打实的。我还是那句话,杭越不是某个人的游戏,公司上千个人的饭碗,不能全堵在一个人身上。铭岚上去之后可以帮铭斐,两个人一起扛总比一个人稳当。万一,”汪老顿了顿,然后直直地看向季国庆,“万一再出点什么幺蛾子,公司也有人可以顶上,不至于抓瞎,你觉得呢?”
季国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还想着要给儿子争取一个机会,没想到汪老却直接选好了新的接班人。
“国庆,汪老也是为了公司着想,你别多心。”
“汪老,大伯,爸爸,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你们觉得铭岚的新抬头是放首席财务官好还是副总经理好?”
“铭斐格局还是大的。”听完季铭斐的话,季国贸故意夸了他一句。
“新的抬头我们再一起商量商量,到时候把铭岚也叫上,听听他的意见。”汪老说道。
“好。”季铭斐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