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71、第 71 章 阴谋现在才开始 会议室里已

　　会议室里已经坐地整整齐齐，见儿子进来，季国庆示意会议开始。
　　“本次提拉米苏食物中毒事件的紧急处理已告一段落，23名中毒顾客均已出院，目前所有赔偿协议签署完毕，无后续纠纷。法务部会继续保留专线电话，确保顾客如果后续出现健康问题，我们能第一时间响应。目前负面舆论主要集中在：一、部分媒体和消费者质疑公司管理漏洞；二、消费者短期内不敢购买超市的自制食品。针对管理漏洞的质疑，我们会召开发布会，邀请市食品安全协会一起开展‘百日安全整顿计划’，所有整改环节接受协会突击检查。我也会接受媒体专访，再次强调停电事件和本次事故在性质上的不同，并宣布管理层自愿扣薪20%直至整改完成的决心。在消费者信心重建方面，即日起，所有自制食品提供‘二次免费送检’服务，顾客可凭小票抽样送检，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每位进店顾客可领取《供应商质检白皮书》。收银台增设‘一键反馈’二维码，所有投诉在24小时内回应…”季铭斐一边说着，一边等着季国贸跳起来挑刺，比如：管理层自愿扣薪20%直至整改完成，这里的整改完成怎么定义？整改时间过长会不会影响团队的稳定和士气？二次免费送检费用的坑，你打算砍掉哪项支出来填？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季国贸那边始终不发一言，安静的要命。倒是汪老和其它高管陆陆续续地问道：“如果开放送检后，真有顾客测出问题，我们到时候怎么办？”“顾客抽检出报告要48小时，熟食保质期就24小时。等结果出来东西都馊了，这还有什么意义？”…季铭斐对所有的问题都一一作了回答，没有了季国贸的挑衅，整个会议出奇的顺利。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走完了，只剩下季国庆还坐在那里发呆，季铭斐开口道：“爸爸，后面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季国庆叹了一声，季国贸这几天的反常他看在眼里。“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你大伯做的…”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是看在兄弟的份上放过他，还是铁面无私地把他送进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算了，或许还是像儿子说的那样，交给他处理吧。季国庆站起来，他一边点头，一边拍了拍季铭斐的肩膀走了。

　　另一边，蒋总监也察觉到了季国贸的变化。开会前两人面对面遇到，季国贸对他视而不见。会议上他想看场好戏，季国贸什么都没说。会议结束后，季国贸更是头也不回地和别人一起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蒋总监有些想不明白。带着好奇，他敲开了季国贸办公室的门。可他没想到自己才刚露了个脸，季国贸就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说道：“你以后没事不要总是往我这里跑。”
　　“季总，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蒋总监关上门，做出不知所措的样子。见对面的人低着头不说话，他拍了怕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季总，你看我，最近太忙都没注意到快过年了，我觉得有一串沉香手串很适合您，我明天就给您送来。”
　　见蒋总监会错了意，季国贸挤出一句：“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
　　似乎是为了快点结束对话，季国贸用冷淡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知道的那点内幕消息。“铭岚说有两个闹事的病人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还有闹事的病人？蒋总监听完愣住了。是他听漏了吗？计划里好像也没提过这个。
　　看着蒋总监的表情，季国贸更觉得大势已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不想再参合你的事了。”
　　蒋总监听明白了，季国贸这是在和他划清关系。还真是翻脸无情，不过后面的计划还需要他的参与，他现在还不能就这么和季国贸断了。“季总，您不用担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我们不会有事的。”为了稳住季国贸，蒋总监又像之前那样安慰他。
　　但这次季国贸没有再动摇，他还很不屑地笑了笑。“你怎么安排的？你现在人脉那么广，都可以从警察局捞人了吗？”
　　蒋总监一时语塞，他只能坚定地说道：“季总，我保证，只要再过几天，他们就不会怀疑到我们了。”
　　蒋总监的保证就像空头支票，对于季国贸来说毫无意义。“好好好，我明白了，你快出去吧，有事我会喊你的。”季国贸对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蒋总监只能局促地站起来走了。出了门，他折下一枝边上的绿植，狠狠地在手里捏碎了泄愤。

　　“Jack，我那份公告已经发你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审核完？”
　　“祖宗，我必须确保每一条信息的准确性。如果因为着急发布而出现漏洞，反而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但你的标准太严苛了，消费者要的是及时回应，不是你逐字逐句抠出来的‘外交辞令’！”
　　“去年Z家的食品安全事件就因为没有在‘24小时回应’中加上‘工作日’的限定，结果周末没人处理，又被骂上热搜。我不想同样的情况在我们这里发生。”
　　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吵架声，浅浅抬头，发现是Jack和Yoyo后，她站起来往门边走。
　　“我明白你的压力，你要控制风险。但你连‘疑似’、‘可能’这些词都要纠结半天！如果每次都要‘绝对安全’才发声，我这里早就凉凉了。”
　　打开门，Yoyo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让浅浅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太随意的语言会损坏我们品牌的专业度。”
　　“那行，下次用户问我们为什么不回答的时候，你去评论区和他们解释：为了专业度，大家再等等。”见Jack不说话了，Yoyo又说道：“你的完美主义在我这里行不通，你不可能提前预测到所有风险。”
　　浅浅听了一会儿，等两人的氛围没那么剑拔弩张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去劝劝。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是Miko。Miko冲她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去。面对浅浅脸上的疑惑，Miko在她耳边低声解释道：“他们面对的受众不一样，Jack更倾向于不出错，但对Yoyo来说，比起出错，她更怕没声音。两人都没错的。”
　　“那就让他们一直这么…下去？”浅浅指着不远处的两人问道。
　　“过会儿就好了。”Miko见怪不怪地说道：“工作中哪有不吵架的。”
　　“是吗？”浅浅将信将疑。
　　“对啊。你以后就会发现，不管你的计划多完美，真正去做的时候总会跳出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问题。他们那种掐架根本不算什么。唉，说多了都是泪。”作为前辈，Miko感慨地拍了拍浅浅的肩膀，颇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见Miko都这么说了，浅浅又看了一会儿后就退回去了。

　　拿到工程部给的资料后，季铭斐和季铭岚一起去了平安夜那位外包人员的家。那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老小区，季铭斐进门就看见一个小超市，几个大伯围着一张桌子打扑克，边上，几个阿婆坐在那里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家常。季铭岚也在环顾四周，这26幢边上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16幢？
　　或许是两人的气质和穿着与这里有点格格不入，他们刚进去不久，就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小伙子，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34幢。”季铭斐礼貌地回答。
　　“你们是来看房子吗？”
　　“我们来找人。”
　　“34幢在后面，往这里走，看到28幢后你往左边转，再往前走几步就是34幢了。”阿婆们热情地给他指路。
　　“谢谢。”

　　“这两个小伙子真帅。”
　　“是的闹，真是一表人才。”
　　“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看像是公司领导。”
　　不等季铭斐他们走远，阿婆们就激动地讨论起来。

　　照着阿婆们指的路，两人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推开单元的铁门，楼梯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广告和电话号码，季铭岚一脚踢开楼道里的杂物，敲响了504的大门。半天时间过去，门还是没开，倒是隔壁有一个很瘦的老头探出头来问道：“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保险公司的，想找林先生谈一下之前说好的一份投保的协议。”季铭斐转过身回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他看上去并不怎么相信季铭斐的话，但可能觉得他们也不像坏人，于是好意劝道：“你们还是回去吧，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前几天也有人在找他，说是他远方亲戚，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像是做正当工作的，他怕是惹到什么麻烦了。”
　　好几天没回来？季铭斐和季铭岚又互看了一眼。
　　“我还帮林先生把钱都垫付掉了。这可怎么办？”季铭岚叹息道。
　　“你们真的是卖保险的？”
　　“是的，我们前几天在小区附近遇到林先生，他听说我们这个月业绩没做满，特地报了一份大额的，他说自己是物业公司的经理，我们还送了他一箱水果呢。”
　　听到这里，对方才打开了话匣子，他同情地对季铭岚说道：“小伙子，你被骗了，他哪里是什么物业公司的经理，他就是个普通的电工，上班也没个固定时间，平时不是喝酒就是睡觉，他八成是看上你的水果了。”
　　“这样啊。”季铭斐叹了一声。“那也没办法了。大伯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坐在车里，季铭岚将手靠在车窗上，他支着脑袋说道：“上次那个呢，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做的。这次这个，生怕别人知道是他做的。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起来他们找这个人是没有错的，只可惜来迟了一步。季铭斐想了想问道：“刚才他邻居说还有人也在找他，能不能查出是什么人？”
　　“能吧，就是要点时间。”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房间里的人背对着门坐在轮椅上，他一开口就是奇怪的语调，中文里的四声从他嘴里出来一律变成了平音。
　　“食物中毒的事已经解决了，现在应该按我们说的方向去调查平安夜的事了。”另一个人也背对着门站在轮椅后面，他有一头漂亮的银色。
　　“嗯。能想到停电的事有蹊跷也算不错。”窗外的院子里，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波纹。
　　娜塔栎的叶子如同深红色的火焰，在枝头安静地摇弋。轮椅上的人按动手下的按钮，整个人又往窗户的方向近了一些。
　　“先生，小心着凉。”站着的男人走到轮椅前蹲下，拿下手臂上的毛毯小心地盖在对方的膝盖上。因为逆光，他的脸陷入阴影中，只剩下黑色的轮廓，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清晰。
　　“那孩子太重感情了。”轮椅上的人手里拿着几张照片，上面是季铭斐和浅浅在餐厅吃牛排的画面。“这个女孩以后恐怕会成为他的弱点。”
　　“要让Silas和Lia下手吗？”男人毫不犹豫地问道。
　　“用柔和一点的方式吧。要让他明白，感情最是可有可无，不值得他花费那么多时间和心思。”
　　“好。”
　　轮椅上的人咳嗽了几声，不复刚才那么有精神，他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那边还安稳吗？”
　　“虽然有人想要闹事，但是都被我们压下去了，一切都还在您的控制之中。”男人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轮椅上的人停顿了片刻后有了点睡意，他吩咐道：“推我去楼上吧。”
　　“是，先生。”

　　回去的路上有点堵车，季铭斐给浅浅发了个信息，浅浅这才发现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既没能想明白自己的事，也没能想出到底要送徐枫什么礼物，她心里很是惆怅。吃完晚饭，王薇薇在厨房研究过年要做的糕点，她站在边上帮母亲大人洗山楂。
　　“怎么了，还没和铭斐和好？”见女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王薇薇问道。
　　把洗好的山楂放进盘子里，浅浅看向母亲大人。“妈妈，为什么你可以又画画又把家里照顾地那么好？”
　　“这个嘛，”王薇薇拿起带着水滴的山楂一边去核一边打趣道：“因为这两件事情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熟能生巧呀。”逗完女儿，她又认真起来。“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手忙脚乱的，特别是你爸爸创业的那段时间，我怀着你，还要照顾家里，我有五年都没碰过画笔。后来你爸爸的事业有起色了，你也慢慢长大了，我才重新开始画画的。”
　　“其实爸爸可以先创业，再把我生下来。”
　　王薇薇听完笑了。“谁能想到你爸爸会突然失业，他是为了养活我和当时还在肚子里的你，才打算去试一试的。那段日子真是很幸苦。”说到这里，王薇薇停下手里的动作，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不过也让我明白了很多事。”片刻之后，她又回过神安慰女儿：“浅浅，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会把事情做的很好的，不要太心急了。”
　　浅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见王薇薇将处理好的山楂倒进锅里加水煮起来，她也把白糖和食盐
　　加入盛着黄油的玻璃盆，用料理棒开始打发，两人都没再说话，专注地做着手里的事。不一会儿，王薇薇的山楂馅就炒好了，浅浅的酥皮也完成了，红艳艳的馅配上红艳艳的皮，特别有过年的味道。将点心用摸具按压成长方形送入烤箱后，王薇薇问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做酥皮点心的时候吗？”
　　“记得。”她刚开始做的面团，不是太硬，就是分层失败，好不容易可以送进烤箱了，结果烤完还是扁扁的，没有任何变化，真是折腾了很久。
　　“你看，现在你做的多好。先完成，再完美。”王薇薇点了点女儿的鼻子，然后转身去清洗用过的工具了。
　　就像是仙女教母点下魔法棒的瞬间，浅浅突然觉得一切明朗起来，她先是想到了Yoyo那句‘你的完美主义在我这里行不通。你不可能提前预测到所有风险’。然后是Miko那句‘不管你的计划多完美，真正去做的时候总会跳出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问题’。最后是一本自己以前看过的电影，因为模特临时受伤，里面的素人女主不得不上场走秀，T台是公司的自动扶梯，她因为害怕，不断地沿着台阶往回走。浅浅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女主，始终不敢下楼。想到这里，她起身去零钱罐前拿起一个硬币。1是结婚，花是不结婚，她心想。硬币被高高抛起又落下，缓缓移开覆盖在硬币上面的手，花的那面赫然出现在了眼前，浅浅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