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63、第 63 章 她是我的女朋友 浅浅握着手

　　浅浅握着手机焦急地在办公室里等待，见季铭斐进来，她立刻站起来。“铭斐，其实我刚刚是偶然碰到徐枫的。他刚好在看游戏城的布局，我们就聊了几句。后来他心情不好，我以为他要哭了，才抬手帮他挡一挡的。”
　　季铭斐的身上已经没了刚才在楼下的那种压迫感，他平静地看着浅浅说道：“没事，他和我说了，是因为以前的事。”
　　没想到徐枫会和季铭斐说那么多，浅浅虽然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又觉得可能是因为徐枫也想把事情解释地清楚一些，所以也没太在意。既然铭斐也知道了，她立刻如同找到树洞般地感叹道：“哎，我感觉他真的挺喜欢他之前那个女朋友的。可惜她女朋友不记得他了，不过我觉得他女朋友肯定在说谎。”浅浅又把自己刚刚的猜想对着季铭斐重复了一遍。“他女朋友心里如果还有他，一定会说些‘好久不见’之类的话吧…铭斐，你有在听吗？”说到一半，浅浅发现季铭斐虽然看着她，但眼神又好像有点游离。
　　“嗯。我在想你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浅浅又有点意外，不过更多的是开心，她刚刚没在徐枫那里得到的夸奖，倒是在铭斐这里得到了。而季铭斐的真实想法是：看起来徐枫并没有和浅浅说太多。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很疑惑徐枫为什么没有说？他还想问问浅浅，如果你是徐枫的女朋友，你失忆后有了新的男朋友，徐枫来找你的话，你会为他回头吗？但他知道自己这样问会很奇怪，所以他忍住了。
　　“感觉徐枫好可怜哦，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要记起来。”
　　不要记起来？什么意思？徐枫以前忘记了？在浅浅的感慨中，季铭斐走回自己的位子。他给季铭岚发了一条信息：帮我查一查徐枫的过去。

　　季铭岚收到信息有点纳闷，他第一反应是找Jerry。
　　“季铭斐要调查徐枫。”
　　“为什么？”
　　“我还没问。难道他也知道了帖子的事？”
　　他等着Jerry的下文，结果Jerry却再也没有回复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纠结，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下午的会议，季铭斐一直盯着面前的电脑。
　　“铭斐，采购部提交的关于高档海鲜的预采购方案，你为什么要砍掉30%？这和我们‘春节保供优先原则’似乎冲突。”
　　面对季国贸的突然提问，他罕见地迟疑了。“这个调整…需要再核对冷链的实时数据。”
　　“是吗？”季国贸把PPT又调回到前面。“这是采购部联合物流做的《春节冷链保障表》，精确到了每小时的温控记录。铭斐，你刚刚没有听我说话吗？”说完，季国贸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重感情是好事，谁还没个‘风花雪月’的年岁呢？但你现在是杭越的总经理，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让整个公司为你买单。早上你为了自己女朋友，差点和游戏城小徐总打起来的事，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对内对外，影响都很差，下次要多注意，你代表的可是杭越。”
　　季国庆皱了皱眉，全公司都知道了？他怎么不知道？
　　这时汪老也开口道：“我也听说了。铭斐，你的私生活我无权管，也没兴趣管，但是如果影响到杭越，我建议你先去处理好再回来做这个总经理。”
　　难得见自己这个大侄子沉默不语，季国贸和蒋总监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他们都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季铭斐。

　　会后，季国贸眉开眼笑地和蒋总监感叹道：“我还以为他季铭斐真的刀枪不入，天下无敌。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破防。还有那个徐来喜，什么心狠手辣，我看也没狠到哪里去，为了帮儿子追小姑娘，赶着给杭越送项目。”
　　蒋总监也跟着笑道：“看起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我们还没动手，他们自己就先乱起来了。这次我们一定能赢。”
　　“要是赢了，你就是杭越的副总经理。”季国贸拍了拍蒋总监的肩膀。
　　蒋总监一边惶恐地说着不敢当，一边心想，什么副总经理，我以后可是杭越的董事长！

　　季国庆沉着脸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尽管季铭斐再三解释是误会，但他还是觉得徐来喜父子有问题。也不知道老婆有没有去催铭斐和浅浅的事，不行，晚上回去他得再严肃地和兰儿聊一聊，今天这种情况，还是要重视起来才行。

　　季铭斐刚出季国庆的办公室，又被季铭岚召唤了过去。
　　“早上发生了什么？徐枫做了什么？”
　　“他知道浅浅失忆的事了。”
　　“啊？”季铭岚睁大眼，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一度。“这件事只有你、我、Jerry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不知道。”季铭斐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他说如果没有圣诞节的事故，浅浅应该是他女朋友。”
　　“他？徐枫？他没死？”季铭岚的眼里透露出一种震惊和荒谬交织的情绪，仿佛在说：“真的假的？怎么可能。”
　　季铭斐没有回答，他直接站起来走了。季铭岚好半天才消化完这个很不像事实的事实，他又一连给Jerry发了好几个信息，Jerry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他只回了一句：“你不用查了，我都知道。晚上让铭斐来公寓，我来告诉你们。”
　　“我去，你怎么会知道？”季铭岚看完直接喊了出来，结果Jerry又不回复了。

　　浅浅给徐枫发完K的资料后，徐枫发来一条道歉的信息：“早上情绪有点不太稳定，没给你添麻烦吧？”
　　浅浅看完回道：“没事的。”她还想再劝慰徐枫几句，但是不管怎么编辑，都感觉不合适，总有一种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这时，她又收到了Yoyo的信息。抬起头，Yoyo正隔着玻璃对她招手。
　　“怎么了？”她走出去问道。
　　“早上的事是怎么回事？总经理真的为了你和小徐总大打出手了？”Yoyo压低声音的同时，还把手机里的视频放给浅浅看。
　　浅浅看完有些哭笑不得，这角度、这剪辑、这配乐，看完还真像那么回事。“是误会。”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和徐枫只是普通朋友，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后来他和铭斐也都解释清楚了。”
　　“原来如此。”Jack也凑了过来。
　　“你也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季国贸今天下午在会上用这件事攻击了总经理。”Jack又爆出一瓜。
　　“啊？那怎么办？”浅浅一下子就想到了蒋总监。看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
　　“浅浅，你有三种处理方法。第一，不要去管它，等时间长了，大家就不会再去关注了。第二，你和总经理还有小徐总一起友好地在商场里转一转，破了这个流言。第三，再制造一件更大的新闻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在干吗？”季铭斐一进来就看见浅浅一脸苦涩地站在那里。
　　“在…说K的事。Yoyo，K说他不喜欢标题党。”
　　Yoyo马上配合道：“我理解K的坚持，但是带悬念的标题打开率能提高40%…”

　　回到办公室，季铭斐什么也没说，浅浅本来也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到了晚上，当季铭斐把她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了。“铭斐，要不我约上徐枫，我们一起去杭越视察一下场地？”
　　季铭斐听完眼神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的消息倒挺灵通，谁告诉你的？”
　　“反正不是你。”浅浅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幽怨。
　　季铭斐听完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还奇怪你今天下午怎么话那么少，原来是在想这件事。放心，过段时间流言自己会过去的。”
　　“可是你大伯这边…”
　　“我会处理好的。”说完，季铭斐帮浅浅解开完全带。
　　“你保证？”浅浅看向他。
　　“我保证。”季铭斐点点头。
　　“我会继续跟进的，如果你糊弄我的话，我就去约徐枫。”浅浅嘟起嘴。
　　季铭斐听完立刻敲了敲她的脑袋。“别把事情搞地更复杂了。”

　　回到家，浅浅又愤愤地和柚月吐槽起来。柚月听完后也觉得问题不大，这种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常有的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谁还没有个被捕风捉影的时候，她安慰浅浅道：“季铭斐说得对，你就当作不知道，过段时间自然而然就不会有人去关心了。要是你太在意，反而让人觉得有故事。不过你和徐枫也不是第一次被拍了，你也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柚子，为什么会那么复杂？”
　　“什么？”
　　“就是大家都认真学习、努力工作不好吗？为什么要拍来拍去的？”
　　柚月听完笑出了声。“这才哪里和哪里，你的环境已经很简单了，要不要来我这里体验体验？”
　　浅浅摇头。“我怕我活不过半小时。”
　　柚月听完又笑了。“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季铭斐放下浅浅后就掉转车头直奔季铭岚的公寓而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Jerry会知道？他边想边用力地踩油门。
　　Jerry看见季铭斐的时候很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的沙拉还没做好呢。”
　　“你的沙拉不吃也罢，连根肉丝都没有。”季铭岚双手抱胸站在微波炉前，一大块披萨正在里面不停地转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季铭斐走近后问道。
　　“我也想知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季铭岚看向Jerry。
　　“说实话，我也觉得太难以相信了，但是徐枫确实就是王浩，也就是浅浅之前喜欢的那个人。王浩是他妈妈给他的名字。圣诞节那天，徐来喜的死对头派了一群人来找他麻烦。他被打晕后，徐来喜救下了他，发现他失忆之后，又把他变成了徐枫。我猜死掉的那个人可能是和他一起打架的人。而人在打架的时候，掉一点随身带着的东西也很正常。”
　　季铭岚听完后立刻明白了，也就是说，当天和浅浅前后被送进医院的，是找徐枫麻烦的人。打架过程中，徐枫不小心掉了那个玫红色的发圈，而医护人员无意中连人带发圈地一起送进医院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在他眼睛里看到的。”
　　季铭斐的心直直地往下沉，徐枫失忆了，所以一直没出现。他突然又想起那天晚上浅浅和他说了所有，唯独和徐枫去逛母校的原因，说是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不能说，难道当时是为了帮徐枫去找回记忆？“他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季铭斐问道。
　　“就前几天，我在杭越碰到他了，顺便就帮他恢复了记忆。”Jerry说得很轻巧，颇有种他去逛街，顺手就买了个包的感觉。
　　“你？”季铭岚去拿盘子的手直接顿住。
　　“浅浅失忆的事也是你告诉他的？”季铭斐又问道。
　　Jerry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季铭斐想起了那天晚饭后Jerry让他放开浅浅的提议。“所以那天你不是在开玩笑，你早就已经想好了。”
　　Jerry迟疑了一下，虽然方法是他后面想到的，但那天他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要这么做？”
　　“铭斐，你的表情好可怕哦。”Jerry抱着自己的沙拉往后退了一步。
　　“铭斐，你冷静一点。”季铭岚挡到两人中间。
　　Jerry从季铭岚身后探出头，他一脸无辜地说道：“他自己也查到了点东西。我碰到他的时候，他手上还拿着和浅浅的合照。我如果不告诉他，难道要让他直接去问浅浅吗？”
　　合照，徐枫居然还有和浅浅的合照…季铭斐的瞳孔瞬间扩大，他紧紧地握住边上的椅背，恐惧如深海巨浪般向他压来，一种森然的冷意从他的皮肤渗透进血液里，寸寸成冰。
　　“放心，他知道浅浅心脏不好，他不会给浅浅看照片的。铭斐，你就放手让他们相处看看吧。喜欢一个人的心是不会轻易改变的。等他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就会知难而退了。”Jerry一边说话，一边慢悠悠地嚼着他的菜叶子。
　　季铭斐没有去听Jerry后面的话，他低着头，反复咀嚼着‘喜欢一个人的心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那句话。所以之前浅浅才会对徐枫特别亲近，一点也不设防吗？那么，浅浅喜欢徐枫的心是改变了？还是只是暂时睡着了？季铭斐不敢冒险去求证答案。
　　这时季铭岚又问出了另一种可能。“那万一分手了怎么办？”
　　不等Jerry回答。季铭斐开口道：“不会分手。”
　　Jerry心想，对嘛，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没想到季铭斐紧接着说了一句：“我会和她求婚。”
　　求婚？他边上的两人面面相觑，季铭斐的脸上也没有半分喜色。
　　“你不是说要等…” 季铭岚先出了声。
　　“我改变主意了。”季铭斐打断了他的话。
　　季铭岚无语了，堂堂季铭斐，居然沦落到要靠婚姻去留住一个人？！而Jerry也颇为头疼，结婚…在这个时间点…没想到铭斐最终还是走了这一步。
　　季铭斐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既没有吃Jerry准备的沙拉，也没有碰季铭岚给他的披萨就离开了公寓。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有点沉重，也许他终于放弃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某种可能与希望，但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想通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浅浅的时候，她刚出生，躺在王薇薇身边，和别的婴儿没有区别。渐渐地，她会吐泡泡了，会对着他笑了。再大一点后，浅浅总喜欢捧着童话书缠着他讲故事，听完后再说几句奇奇怪怪的话，比如：神仙把斧头给了他呀，那晚上还是吃炸丸子好了。当时他心想，这些话之间有什么联系吗？真是个思维怪异，讲话没有逻辑的小不点。
　　但这个小不点总是说自己喜欢他。“铭斐哥哥，我是你的新娘子。”带着小皇冠穿着公主裙的浅浅咬着白嫩的手指，在沈兰和王薇薇戏谑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他看了眼脚边这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奶娃心想，你知道什么是新娘子吗？脏死了，不要把沾着口水的手伸过来，季铭斐不动声色地将浅浅推开一定的距离。“浅浅加油，一定要得到铭斐哥哥的认可哦。”几个大人另类的教育让他汗颜，但是浅浅却很认真的应了，之后也热忱地付诸于行动了。“铭斐哥哥，你的嘴唇好软哦。” 某天清晨，睡眼朦胧的季铭斐同学莫名其妙地丢了自己的初吻，亲了一会儿后大概觉得没电视剧里的好玩，某人眨巴了几下眼睛后和没事人一样蹦跳着走了，留下季铭斐一个人哭笑不得。
　　还总是无条件地信任他。“可以不要和大人讲是铭岚把你绊倒的吗？”季铭斐一边将消毒药水抹到浅浅的伤口上，一边问道。“好。”浅浅虽然委屈，但还是点了点头。
　　甚至无条件地维护他。“这可是铭斐13岁的生日会，兰，我没想到浅浅会那么调皮。”王薇薇很是不好意思。“没事的，我们快去给他们找一套干的衣服换上。大家继续玩，没事了。”安抚完派对上的其它人后，沈兰和王薇薇一起带着两人回屋。“铭斐哥哥，你没事吧？”房间里，浅浅裹着浴巾问他。季铭斐看着她，刚刚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泳池，没想到浅浅也跟着跳下来，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救了浅浅，其实是浅浅帮他免去了一些难堪。“你没事吧？”他问道。“没事。”浅浅刚说完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季铭斐忍不住笑了，他将浅浅拉进怀里，用自己的毛巾帮她擦头发。咔嚓一声，门口的沈兰笑道：“太有爱了，没忍住拍了一张。”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尽管他时常提醒自己，浅浅不过是听了大人的话，像完成作业一样对他而已，但不知不觉中，她的天真与信任还是降低了他的警觉，蚕食了他的意志，最终成功地侵入了他的心房。在徐枫出现之前，他有些抗拒自己对浅浅的感情，在徐枫出现之后，他也试着放下过对浅浅的喜欢，但现在，他再也不想把浅浅让给徐枫了。像兄长也好，当朋友也罢，浅浅就像他人生的一部分，在过去的二十几年中，他们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一起，之后的日子里，也理所应当有浅浅的身影。想清楚之后，季铭斐冷静下来，徐枫还没做什么，他不该自乱阵脚，而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扼杀掉徐枫想靠近浅浅的一切可能，不管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