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52、第 52 章 Jerry来了 季铭斐回来

　　季铭斐回来的时候，浅浅睡地很沉。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午休结束的闹铃响起时，她一时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中午。起身后，她先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口水，又拿起杯子喝了几口茶，刚缓过神来打算开口，Leo就先她一步敲门进来了。两人从一点半聊到两点半，一直到电脑上弹出会议提醒，他们的对话也没结束。见只剩下五分钟了，浅浅打算开口提醒，这时季铭斐站起来说道：“边走边说吧，马上开会了。”她见状也匆忙拿起本子和笔，默默跟到他们身后。
　　进了会议室，大家开始轮流汇报自己的工作，浅浅时不时地去看季铭斐，可除了对她工作进行点评和指导，其它时间里，季铭斐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会议结束，浅浅故意等所有人都走后挪到他身边，结果才喊了他的名字，季铭斐就问道：“会议上的内容都理解了吗？”
　　“清楚的。”
　　“那你复述一遍。”
　　话到嘴边的浅浅只能复述起了她本周的工作重点。
　　“很好。你先按这些步骤去做。给他们开完会后记得发邮件留痕。”
　　季铭斐话音刚落，又有人探头进来问道：“总经理，有时间吗？”
　　“你进来说吧。”和门外的员工说完，他又转头对浅浅说道：“没问题的话你先回办公室。”
　　“哦。”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浅浅心里跳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笑话：以前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不爱了，叫人家牛夫人。

　　快下班的时候，季铭斐总算又回到了办公室，浅浅马上站起来问道：“铭斐，你忙完了吗？”
　　“我今天还有点事，会很晚，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说完他开始打电话。
　　浅浅只能收拾好包包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浅浅，我和你一起。”Yoyo穿上外套匆匆忙忙地走出来。“今天总经理好严肃。”
　　“有吗？”浅浅嘴上用了一个疑问句，心里想的却是：连Yoyo也看出来了。
　　Yoyo故意仔细地看了看浅浅的表情，然后开玩笑地问道：“你不觉得吗？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有没有。”浅浅赶紧掩饰道：“可能是太忙了。你看我都累地笑不出来了。”
　　“也是，你拿了K的项目，可有的忙了。”说到这里，Yoyo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凑近浅浅压低声音说道：“下午我听总经理说让你组织那些项目相关的部门开会，你要小心营运和采购，是季国贸下面的。”
　　“好呢。”
　　出了电梯Yoyo问道：“我今天坐地铁。你呢？”
　　“我打车。”浅浅指向另一个方向。
　　“好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Yoyo和她告别。
　　“明天见。”

　　晚上，浅浅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和柚月聊天。“柚子，你说是不是很离谱！整整一天，我居然完全找不到和他说话的机会。”
　　柚月哈哈大笑道：“看来他这次真的被你气得不轻。能把季铭斐气成这样，你也蛮厉害的。”
　　浅浅叹了一声，人类的悲喜果然是不相通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有个办法，明天早上他一走进办公室，你就把他按到门上，等你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再放他走。”
　　“啊？”
　　看着闺蜜惊讶的表情，柚月鼓励道：“谁说只有男生才可以壁咚。浅浅，拿出你的勇气来！”
　　“啊？”浅浅心想，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是说不出话来的。
　　“对了，记得提前练习一下，别伤到自己，也别伤到他。我还有点事，明天等你的好消息。”柚月左手握拳，在屏幕前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后就结束了对话。
　　柚子，你确定不是在逗我吗？看着天花板，浅浅在心里大喊一声。

　　见季铭斐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季铭岚走了过去，推开门，里面的人还在敲字，看了一会儿他问道：“什么时候走？”
　　“马上。”季铭斐头也不抬的回道。
　　倚着门框，季铭岚心想，他是没辙了，还是让Jerry来处理吧。“那我先回去了。”他说道。
　　“嗯。”

　　第二天，为了不被人打扰，浅浅特地早到了15分钟，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季铭斐来的比她还早！你怎么总是不按我的剧本出牌，浅浅有点手忙脚乱地把包放下。不过也好，她不用再纠结要不要壁咚了，很明显，没那个机会了。在心里酝酿了一番，一个深呼吸后，她走到季铭斐身边。“铭斐，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我以后一定一定不会那样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季铭斐听完后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道：“好，不生气。”在浅浅错愕的目光里，他又问道：“还有事？”
　　“没，没了。”就这？就这样？浅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那中午一起吃饭。”
　　“好，好啊。”讷讷地点了点头后，浅浅磨磨蹭蹭地往回走。真的假的？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她每在心里问自己一个问题，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季铭斐。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她特地去食堂打包了他最喜欢的菜。
　　“铭斐，你昨天几点回家的呀？”
　　“十点多。”
　　“那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嗯。”
　　“这个肉圆蛮好吃的，给你一个。”
　　“好。”
　　明明就还在生气，浅浅觉得两人的对话又冷又尬，戳着米饭，她也不想开口了。

　　晚上，柚月早早打来视频，她一脸兴奋地问道：“今天怎么样？我的方法好用吗？你们和好了吗？”
　　“今天更不行了。”浅浅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把头搁在抱枕上恹恹地说道。
　　“不会吧，难道他今天没来上班？”柚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来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他也答应我不生气了。”
　　“那怎么就…更不行了？”柚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就是…”浅浅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季铭斐会和她一起吃饭，也会给她夹菜，会和她说再见，也会给她回信息。但她就是觉得有一种熟悉的疏离感，一种回到小时候，他还没有喜欢上她时，他们相处的那种感觉。“反正他还在生气。”她用力地扯着抱枕的流苏。
　　“那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柚月正色地说道。
　　“什么？”浅浅满怀希望地抬头。
　　“装病啊。你就装的不太舒服的样子，他肯定就不生气了。”
　　“啊？这不太好吧。”他们之间的信任本就出现了裂痕，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又骗了他，那不是更完蛋了？
　　“那你自己想办法吧，超出我的经验范围了。”
　　浅浅听完鼓起腮帮，她不想再想办法了，她也想不出办法了，她躺平了。

　　茶水间里，浅浅正伏在零食筐前找黑巧克力。Yoyo看着她关切地问道：“浅浅，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这几天都没睡好。”
　　同为打工人，Yoyo听完之后立刻共情了。“你要不要试试褪黑素？我每次工作压力大，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吃一颗，效果还挺好。”
　　“你们在说什么？”Jack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Yoyo拿起水杯准备走人。
　　“我不信。告诉我告诉我，我一定替你们保密。”为了显示自己的可信度，Jack还特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你挡着我们的路了。”Yoyo推了他一把。
　　Jack一个后仰就撞到了边上的桌子，他捂着腰，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会吧…别装了。”Yoyo看着自己的手，她又没怎么用力。
　　“我昨天搬箱子的时候刚巧也伤到这里了。疼啊。”Jack仍旧龇牙咧嘴，喊个不停。
　　“啊？那你没事吧？”Yoyo有些无措的看向浅浅。
　　“要不你扶他回位子上坐一会儿？你的杯子我给你拿回去。”浅浅建议道。
　　Yoyo犹豫了几秒，让浅浅来扶也确实不太合适，她认命地走过去把Jack架起来。“你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这么脆皮？”
　　“我又不知道你会突然推我。”在Yoyo看不见的角度，Jack冲浅浅抛了个感谢的眼神，再看向Yoyo的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你走慢点，好疼的。”
　　原来如此，浅浅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柚月的话：你只要装作很不舒服的样子，他肯定就不生气了。

　　回到办公室，浅浅开始冥思苦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装作很不舒服的样子，毕竟季铭斐不像Yoyo那样好骗。摸了摸额头，说自己发烧了肯定是不行的，再摸一摸胸口，难道要说心脏不舒服？可她如果这么说的话，季铭斐肯定会马上带她去医院做检查，然后不仅会吓到外面的同事，也一定会惊动季伯伯，再然后家里所有人就全都知道了。想到那种纷纭杂沓的场景，浅浅叹了一声，还是别在这个节骨眼给大家添乱了。

　　到了晚上，她跟着季铭斐去巡查场地。新年临近，一眼望去满目都是红色和金色。大厅中央，巨大的木质架子已被高高竖起，工人们正在用纸质的灯笼和写着书法的挂布装饰它。架子周围，金属镀层的发财树，丝绸缝制的锦鲤鱼，丝线编织的中国结，羽毛捆扎的大烟花，它们三三两两，点缀出了一个大大的圈。浅浅随手摸了摸，突然一声小心从头顶传来，她还来不及抬头，就看见季铭斐停下讲话，大步向她走来。被一把拽进怀里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落下，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总经理，你们没事吧。”周围的员工纷纷聚过来。
　　盯着脚边的金属扳手，季铭斐面沉如水，声音也比平时冷了好几度。“图片发群里，明天我要看到调查报告。”
　　他鲜少动怒，边上的员工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他们赶紧对着地面拍了好几张照片，编辑完大致情况后迅速在群里艾特了相关负责人。
　　“没事吧。”季铭斐低头去检查浅浅的情况。
　　这是三天来，季铭斐第一次情真意切地对她温言软语。浅浅突然觉得各种委屈涌上心头，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但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她只能抱紧了他。察觉到怀里的人状态不太对，季铭斐马上抱起她回办公室。

　　清脆的碰杯声落下，包厢里，季国贸坐在主位，蒋总监坐在他边上，另外还有一些杭越的高管，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喝酒。今天餐桌上有几个新面孔，季国贸有意拉拢他们，希望他们以后能多帮自己说话。酒过三巡，和季国贸平时相交甚好的陈部长又敬了他一杯。突然，大家的手机都响起了信息声，看完之后，有些人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这不是你负责的项目吗？李富。”有人率先开口。
　　被点名的男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放在群里？再说了，是他们自己压的预算，就那点钱，能找到什么靠谱的外包。”
　　“就是，何必闹得这么大，开个会不就好了。”
　　“对，之前他负责的项目又是停电又是人员受伤的，他怎么不放到群里？”
　　“我刚刚问了，是那个扳手差点砸到他女朋友，心疼了。”
　　“这算不算公报私仇？谁不知道小李是我们这边的人。他这么做，明摆着就是打我们的脸。”
　　“真会借机发挥。”
　　“你们不要介意，我们也是就事论事。”蒋总监对着几个新面孔说道。
　　“我也觉得有点过了，没必要闹那么大。”
　　“就是，都下班了还在群里发信息。”
　　几个新面孔也纷纷表态。
　　听到这里，季国贸的面色好了一些，他开口道：“别管了，这个事情我会处理的。”
　　“谢谢季董。”李富马上站起来，他举起手里的杯子，对着季国贸的方向微微倾斜，然后一饮而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像季董这么爱护下属的领导，上哪里去找？”
　　有人大声地起了一个头后，其它人纷纷开始附和。
　　“是啊，跟着季董才有前途。”
　　“季董，我敬你一杯。”
　　“季董，我也敬你一杯。”
　　觥筹交错间，季国贸没有注意到蒋总监拿起震动的手机，悄悄离开了包厢。

　　季铭斐将浅浅放到沙发上，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用掌心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吓到了？没事了没事了。”他反反复复地重复了好几遍。
　　“不要你管。”浅浅推开他，眼睛红红地说道：“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季铭斐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抽出几张餐巾纸给她擦脸。
　　“你不理我。我都和你道歉了，你还是不理我。你故意装作很忙，故意不接我话题，故意让我一个人难过。”浅浅越说眼泪流地越凶，到后面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季铭斐又重新把她揽回怀里，这几天他确实有点刻意回避她，简单的道歉实在难以让他彻底释怀，但突发的意外又让他觉得：有什么比她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身边更重要呢？如果刚刚他晚了一步，如果那个扳手真的砸在浅浅头上…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怕地收紧手臂。
　　浅浅又委委屈屈地抽泣了好久，等怀里没动静后，季铭斐放开她问道：“好了？”
　　“嗯。”浅浅有点累，刚才哭出来的不光是眼泪，连力气也一并哭没了，现在脑子一片浆糊，浑身也软绵绵的，只想睡觉，她打了个哈欠。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铭斐握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脉搏。
　　浅浅摇头。
　　“要不要喝点水？
　　她又点头。
　　“怎么，舌头被猫叼走了？”季铭斐起身帮她去倒水。
　　浅浅不语，双眼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等季铭斐骨节分明的手指和玻璃杯出现在她眼前后，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困了？”季铭斐一边喂她一边问道。
　　“嗯。”
　　“那我送你回去。”
　　浅浅立刻张开双手，季铭斐将杯子放下后抱起她往外走。她闭上眼，圈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到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