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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想 “你很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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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敲打着车窗，蜿蜒成股股流水，窗外的景色变得朦胧，路灯同时亮起，路边行人匆匆，被这场未被预料到的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不是回家的路？”言澈的眼神从窗外移到驾驶位的裴清鸿身上。
点点雨水沿着窗缝飘进车内，裴清鸿空出一手关上了窗，“豆浆老师今天勇敢地指出了问题，值得奖励，带你去吃饭。”
长发落在肩头，五官硬朗却透着温柔，言澈就这样望着，还是裴清鸿出声才打断，“是不是很帅？”
言澈脸颊一热，讪讪扭回了头，长久后嗯了一声。
“你总是淡淡的，表情淡淡的，性格淡淡的，有的时候需要靠猜来知道你的情绪。”裴清鸿冷不丁冒出一句。
言澈正想开口，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裴清鸿又接了一句。
“不过很有意思，可以慢慢探索，了解你。”
一口新鲜的空气续在肺中，言澈双唇微不可查的抿紧。
“为什么要了解我？”
他将呼吸放得很轻很缓，本意是想不错过裴清鸿说的每一个字，但胸口猛烈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一脚刹车，路对面红灯亮起，二人相隔不到一米，就这么两两相望，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我们是朋友嘛，阿澈。”裴清鸿揉了一把言澈的头发。
对啊，没问题，他们是朋友，只是朋友，在期待什么呢？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鼻间溢出，言澈唇角留下淡淡的痕迹，他在心中嗤笑，该知足的，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翌日清晨，裴清鸿准时出现在言澈家门口，不过这次开门的是与言澈六分相似的女人。 “飞鸿？你怎么会来我家？”女人一双明眸瞪的很圆，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面上一瞬的惊诧转而变为微笑，裴清鸿开口：“我来找阿澈。”
“哦，他去学校了，我是他姐姐，我叫言莹莹，进来坐会吧。”言莹莹侧身让出路，面上是期待之色。
“不了，一会要上班，下次吧。”裴清鸿笑意更深了些。
【你去学校了？】
趁着红灯间隙，裴清鸿迅速发了信息过去。
【嗯，临时被叫过去讨论课题，我和导演请过假了，下午我会准时到的。】
看着手机上对方发来的信息，裴清鸿不禁轻笑，双手飞快的点击屏幕。
【我以为一起上下班是我们都默认的，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天微微亮时言澈就出了门，此刻他正喝了口咖啡压下了困倦。
【我们才上了一天班，你的默认未免太迅速了吧。】
导师立于黑板前，耳畔是同学的交谈声。
【好吧，那我现在正式邀请你以后一起上班，你愿意吗？】
“叮铃～”
言澈面上一热，脑中响起了类似信息提示的声音。
他愣了一瞬，打字道【我愿yi】
“言澈，你觉得呢？”导师的声音突然打断，言澈忙将手机塞进包里。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近十二点才结束这场课题的讨论。言澈忙掏出手机，反复按着开关键，手机屏幕仍是黑屏，他下意识蹙眉，反复摆弄。
“是不是关机了？长按试一下。”一双雪白的手夺过言澈的手机，不过片刻就还了回去。
男生嚼着口香糖，半靠在桌边。
“谢谢。”言澈忙打开微信，却忽略了电量，点进裴清鸿聊天框的一瞬，手机再次黑屏。
“估计是没电了，哦对，我叫江闫。”
言澈这才抬头认真看面前的人，看到脸的第一眼，他脑中就浮现出一个字，乖。 像是家长口中的好学生，乖孩子的标准长相，可江闫一身潮流的服饰，吊儿郎当的模样硬生生未他的乖中添了点痞气。
“你好，我叫言澈。”
“我知道，那个作者嘛，文学院现在谁不认识你。”江闫接的很快，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算不上太好，“我不是这个意思，像你这样有天赋的人大家都会有所耳闻的。”
“哦。”言澈淡淡应了声，收拾了东西往外走。
江闫追上了他，“我送你吧，你手机没电了，打车都打不了。”
“谢谢，不用了。”语气平平，脚下的步子没停。
“我要是没记错，我应该比你大一届，以后你有不懂的来问我就行。”江闫依旧跟着。 言澈脚步匆匆，速度越来越快，江闫不免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他。
出了教学楼，一阵寒风袭来，言澈不禁瑟缩，默默将步子迈的更大了些。 “言澈，你这么着急，还是我送你吧，我有车。”江闫拉住言澈的胳膊。
A大不算大，说话间的功夫就到了南门口。
“阿澈。”
言澈的犹豫被一下打破，顺着熟悉的声音望去，正是裴清鸿。
“同学，去哪？我一块送你。”裴清鸿将胳膊撑在车窗上，视线移到江闫紧抓的那只手上。
似是觉得不妥，江闫忙松了手，说：“不用了，”转而又朝向言澈，“有需要帮忙的，来找我就好。”
言澈没有言语，见江闫走远后才将视线移到裴清鸿身上，却不知对方早已观察他良久。
“你很在意他？”裴清鸿眼神赤裸，似是要将人看的一清二楚。
好占有欲的眼神，言澈呼吸不禁变得慌乱，出口的话都有些结巴，“我，他，我不认识。”
一声轻笑引得言澈视线再度聚焦在裴清鸿身上，只见他唇角高高弯起，眉眼被带着柔和，方才的审视荡然无存。
“上车，小结巴。”
双手搅动着书包背带，视线不由的往旁边瞟去。
“有话想说？”裴清鸿抽眼看了眼言澈。
他小心翼翼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南门？”
“好歹A大也是我的母校，北门这么偏，大多数人都不会往那去。”裴清鸿单手转向，动作行云流水。
“那你等很久了吧。”声音轻轻的，有种总是麻烦裴清鸿的愧疚感。
“是啊。”车子很快又停了下来，“不得补偿一下我？”
言澈跟着裴清鸿进了家苍蝇小馆，门头很小，位子也堪堪只有八桌。
眼下已过饭点，店内依旧坐的很满。
“这边有位子，二位来这边。”老板娘招呼着。
“吃点什么？”
言澈看着墙上手写的菜单，多是面食，也有馄饨之类的。
“两碗虾仁三鲜，红汤，宽汤，再来两个团子。”裴清鸿擦拭着桌面。
“这就是你说的补偿？”言澈忍不住问出口。
裴清鸿垂眸笑笑，手上动作没停，“一看你就没来这吃过，这可是整个大学城最好吃的面馆。”
“团子好了，两位先吃着。”老板娘看着年近五十，白发早已爬上她的发梢，眉眼很柔和。
“尝尝。”裴清鸿将擦拭好的筷子递给言澈。
一个小碗中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团子，看着很像汤圆。
言澈咬了一口，团子的内馅露出，赫然是鲜肉。
他惊诧道：“肉馅的？”
裴清鸿笑笑，随后道：“这家店是一对夫妻经营的，两个人呢都是南方人，口味做的很好，不然这店开在冷清的北门哪还有客人。”
肉馅咸鲜，透着一丝甜味。
“好吃。”
裴清鸿似是想到什么，放下碗筷道；“刚刚那个男生......”
言澈忙解释道：“我今天第一次见他，刚刚手机关机了，他想送我来着。” “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我，但他要是只想和你当朋友没有坏心，也可以接触下去。” 言澈点点了头，没再说话。
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下，言澈翻搅着碗中的面，“你对我这么好干嘛？”
“这才哪到哪，你值得更好的。”裴清鸿面上一直都带着笑意，伸手像撸猫般附上了言澈的头。
“今天下午的工作取消了，我带你出去转转，没课吧？”裴清鸿问。
言澈摇摇头。
车子行驶了很久，高楼大厦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是没有被开发过的原生态。 下车后，入目是一片黄绿，湖边的柳树早已没了枝叶，稀稀疏疏地垂在水面上。
裴清鸿从后备箱掏出了毯子，看着眼前景象道：“入冬了，春天的时候草地都是嫩绿的，特别美。”
雪松和香樟纵横交错，枝干上的青绿透着不属于冬天的色彩。
今天天气是近一周来最好的，耐不住入冬了，风中混着草木的清苦，刮到脸上凉丝丝的，带着干燥的锋利。
“你的后备箱好像哆啦A梦的口袋，什么都有。”话落，言澈接过垫子，铺在树下。 裴清鸿笑笑没说话，又拿了两条毯子。
裴清鸿率先躺下，一手枕在脑后，言澈随之跟上，后颈感受到触感，他起身朝身旁看去——是裴清鸿的胳膊。
“草秃完了，直接躺会硌得难受。”裴清鸿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眼神示意言澈躺下来。
有一瞬，言澈觉得他们就像是在一起许久的恋人，只差捅破这层窗户纸。
太阳高悬，清风拂过树梢，刺眼的光芒在眼前来回闪。
“嗯～呜—哦～一个梦，梦里的我～”裴清鸿轻哼唱着温柔绵长的调子。 “这是哪首歌？”言澈偏过头，光斑正好打在裴清鸿的左半张脸。
裴清鸿也偏过头，移开光斑的直射，“自己琢磨的调调。”
“很好听，你要转行当歌手吗？”二人独处的空间，言澈全身心的松懈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不多的笑脸。
裴清鸿也注意到了，他没有提起，他知道这是言澈久违的放松。
“也不是不行，小时候的梦想，其一是配音演员，其二就是歌手。你呢？” 言澈望向天空，思索着自己的过往。
很小的时候他想当医生，救死扶伤；大了些，他想继承他爸妈，当个老师；再至遇到了裴清鸿，为了向他靠近成为了作者。
没有固定的目标和理想，像只孤独的小船漫无目的地在茫茫大海上漂泊。
“我没有什么梦想，走一步看一步，很多事都是听天由命。”言澈有些自嘲道。
“那你很厉害，”他心一颤，“没有目标和计划就成为了小说作者，你潜力无限。”
言澈内心那扇紧闭的房门开始松动，这么多年来，言父言母奉行的都是打压式教育，真正的夸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如今，裴清鸿告诉他，他很厉害，就像掉进深渊的人，突然被解救出来，光明刺得他睁不开眼，日温暖的他浑身滚烫。
“况且，A大文学院的专业可没那么好考，王牌专业，更别说参与导师的研究，其含金量可见有多高。”
裴清鸿自顾自地说着，直到小臂处传来轻微的抽动才停下。
他转过身，言澈朝向另一边侧过身，似是察觉到裴清鸿的视线，他支吾道：“我就是，就......”
“风大，沙子迷眼了吧”裴清鸿空闲的一手轻拍着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他没有点明事实，反而为言澈添了个借口，他懂他的坚强。
言澈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自尊心让他在人前不愿意外露自己的软弱。
裴清鸿转移话题，“你大部分的书我都看过，一个字惨，两个字很惨，四个字惨绝人寰，不是说不好看，是主角的身世或者结局太惨了。”
言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牵动着裴清鸿的心情，唇角也渐渐弯起。 “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就把剧情往be上走了。”
裴清鸿：“嗯，悲伤小结巴。”
“我没有！”言澈下意识反驳。
“没有什么？要不要试着写一个圆满的结局，给你的读者们一个不一样的体验？”裴清鸿擒着笑，眉眼弯弯。
言澈没有接话，心里已在琢磨着新角色的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