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发一点 ...
-
有了发疯的蜗牛当坐骑,几人在林间一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林惊索性拿出罗盘指引方向。如此不知行进了多久后,闯进了一片碎石荒地中,发觉前方是一片石林。
几人把蜗牛拴在一旁,根据罗盘的指引,走入了石林中。月亮渐渐被云彩遮住,周围黑漆漆一片。几人点燃火符,摸索着前进,想在此找个地方先修整一番。
“说真的,在沧洲,我睡觉可能都不敢闭眼,谁知道会遇上什么怪东西。”林惊道。
温幼清说:“我们轮流守夜……”说话间,他手里的火符一闪一闪的,火势渐小。但四周平静无风,他便加了些法力点燃火符。
月亮渐渐出来了,周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大雾。温幼清手里的火符突然熄灭,他再次点亮,一抬头,众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祝商羽!”他喊,“祝商羽,你在哪?”
“林神官!”
“石头!”
见无人回应,他便朝前走,一边走,一边喊着几人的名字。大雾越来越浓,温幼清怀疑几人是不是误入了什么迷阵中,被故意弄散了。
他一面尝试挥散眼前的大雾,一面向前走。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狠狠拉住了他,温幼清本能地要挣脱,只听那人道:
“是我!”
举起火符一看,面前的人是谢琼。他手里还拿着林惊给他的定位符。刚刚他用了符咒从鬼界追来,这会儿符咒失效了,化作一片飞灰。
“你来了?”
谢琼“嗯”了一声,唤来佩剑,对着前方大雾一剑劈去,大雾散开,露出前方的断崖。
“好险,”温幼清道,“刚刚多谢。”
谢琼道:“不必言谢,我们这是进了石林迷阵了。这里不同的方向通往沧洲的不同地方,完全随机。石林里的石峰还会变换位置,硬闯是不行的。我们要去找到阵眼。”
温幼清道:“刚才我和他们走散了,只能我们先去找了。”
怕再走散,他拉住谢琼的衣袖,两人慢慢往回走。夜晚天渐渐凉了下来,温幼清把衣服拢的紧了些,听谢琼又隐隐咳了两声。
他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我把鬼媒婆和黑臂那些人都送到鬼司去了,那些姑娘们的后事我也安排妥当了。”
温幼清“嗯”了一声,又听他问:“道长在沧洲,有遇到什么吗?”
温幼清就把如何跌下山崖、吃了蘑菇中毒、又遇到蘑菇大军的事情告诉他了,还有他们如何识破那群蜗牛。
谢琼听着听着就笑了,温幼清想起他们的狼狈样,也忍不住笑出来。
恰好这时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两人顺着声音找去,发觉似乎是在一块大岩石后面传来的,还能看见火光。
“谁!”
突然有人冲出来,跳到温幼清两人面前。看清来者不是什么怪物,便收起剑,道了声抱歉。
这是个和祝商羽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个头不高,穿的衣服看起来像什么门派的弟子服。温幼清对他行了个礼,他问:“二位道友也是在此地迷失了方向吗?”
温幼清道是,少年便把他们引到了岩石后面,这里还有几个人围着火堆而坐。两方人马互相打了个招呼,温幼清和谢琼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了。
除了刚刚那个少年,这里还有两男两女,年纪相仿,和少年穿着一样的弟子服。在角落里坐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人,温幼清身旁还坐着一个相貌出众的白衣男子。
那几个少年们互相交谈着,旁边的白衣青年不时地添些柴火。他扎着个高马尾,五官俊美,有些许凌厉。身上的白色劲装印有金色的符文。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当他伸出长腿时,温幼清看到他右腿上缠着纱布,透出一大片血迹,看来伤的不轻。
“你听不懂吗?要是抓不到环嘴虫,就别来见我了!”一个姑娘突然站起身,对他身侧的青年大声说到。
这个青年比其他弟子看起来年纪大些,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他伸手去拉那个少女的手:“君君,不要这样了。”
君君生气地甩开:“别碰我!”
另一个少女道:“先别吵了,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先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小叶,”一个头发微卷的少年说,“我还是觉得我那条路线上兴许会有环嘴虫,我想按我的那条路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少女想了想:“那我和你一起试试吧。”
被叫君君的少女冷笑一声。
卷发少年说:“既然找不到,那我就和小叶试试别的路线,等出了这石林,我们兵分两路去找环嘴虫。”
君君板着个脸,小叶见她面色不好,怕她生气,于是道:“我们一路走来连环嘴虫的影子都没见到,这次我和他换个路线,说不定会有收获。”
君君没好气:“我又没说不同意。”
最开始和温幼清打照面的少年说:“让他们去吧,多个路线,多个可能。”
“什么意思!”她恼了,“要我直说吗?”
她指着小叶和卷发少年:“你们见过什么世面,和我唱反调?我可是长老手下的弟子,长老和我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你们算什么?路线是我定的,你们不满意的话,有本事也去当个长老的弟子啊?在这里假惺惺!”
小叶听了这话非常生气,“噌”地站起身来:“朱杨君,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嘴虫献给你说要找环长老们,大家是把你当朋友,才冒着生命危险陪你来沧洲的!”
朱杨君毫不领情:“你怎么不去死呢?”
卷毛赶紧来劝:“你别这样说了,我们还和你们一起走就是了。”
小叶又恼又后悔,她转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诶!”卷毛赶紧追上去,“外面危险!”
另一个少年见状,对朱杨君欲言又止,也追了出去。
青年不说话,朱杨君对他大声抱怨:“他们什么意思啊!我说的有错?”
她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半天,嘴里不干不净,见青年没反应,对着他的胸口使劲一锤:“陶发!你哑巴啦!你的嘴要是没用的话干脆我给你缝上吧!”
“好了好了,”陶发有些无奈,很快转移话题,对高马尾男子道:“这位道友,你的伤还好吧?”
“无碍。”男子淡淡道。
陶发说:“这次多亏道友出手相救,不知道友家住何方,来人陶某必将登门拜谢。”
“不用,”男子的语气仍然淡淡,“举手之劳。”
陶发仍想表示感谢,却被朱杨君瞪了一眼,只好作罢。于是他把话头转向温幼清二人,问他们从哪里来。
温幼清说是四方云游,在这里和朋友走散了。随便聊了几句,男子道:“这石林里还是很危险的,来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几只异兽,还好有这位道友出手相救。今晚大家就都留在这吧,等天亮再想办法。”
围在火堆旁还是有些温暖惬意的,温幼清觉得累了,在沧洲的这一天真是险象环生。虽然现在被困在石林里,但暂时是安全的。夜里有点冷,他裹紧了衣服,轻轻阖眼,睡去了。
似乎也没有过很久,一阵清幽的铃铛声响响起。温幼清本就心生警惕,睡得不熟,铃铛声一响,他就睁眼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在了谢琼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大氅。左右一看,其他人还在小憩。
一只散发着紫色微光的蝴蝶不知从哪飞了过来,也不怕火,轻盈地扑着翅膀,飞向温幼清。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侧身避开了。
蝴蝶在石壁上停歇了一会儿,又煽动翅膀,鬼魅般地避开了温幼清的视线,停在了他的手上。
好痛。
温幼清抬起右手查看,看见手上停着一只这样的蝴蝶。他使劲摆动着手,想甩掉这只蝴蝶,蝴蝶巍然不动,甚至颇为悠哉地动了动触角。温幼清使劲对着他吹了两口气,蝴蝶飞走了。
他轻轻坐起身,一看,蝴蝶停留的皮肤上,有一小块灰色的印子,像是焚烧后的灰烬沾染在上面。温幼清摩挲了两下,还是有点痛。
一转头,没想到谢琼也醒了,察觉到谢琼的目光在自己的手上,温幼清轻轻说:“没什么。”
谢琼道:“给我看看。”
温幼清便把手伸过去,谢琼轻轻捏住他的手指,去看他手背上刚刚留下的印子。当他把温幼清的手翻过来看时,一下就注意到他手指上的疤痕。
温幼清的右手拇指、食指,还有中指上,都有一些疤痕,像是伸手碰到什么东西被弄伤了留下来的。
“这是怎么弄的?”谢琼问。
温幼清道:“我不记得了,很早以前就有这个疤了。”
谢琼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手凉凉的,没有什么温度,温幼清也打量起他的手来,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腕上带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白珠子,半掩在衣袖下。这时谢琼抬起头,温幼清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的眼波流转,映着火光,竟恍惚让温幼清生出一种火热缠绵的错觉来。
他的胡思乱想被人打断:“什么伤?”
原来是身旁的白衣男子醒了。
温幼清道:“没什么,只是被虫子蛰了一下。”
男子看了眼温幼清的手,他的手方才正被谢琼捏着,借着火光端详。男子的目光刚刚触及,温幼清的手就被谢琼翻了过来,手背朝上。
男子道:“我来看看吧,这里毒虫很多,被蛰了会中毒的。”
温幼清闻言,便把手从谢琼手里抽出来,伸到男子面前。
男子看了看他手背上的伤,问:“这是刚刚被蛰的?”
温幼清“嗯”了一声。
男子又把他的手翻过来,也看到了他手指上的伤,和看手背上的伤不同,这个疤他看的很仔细,温幼清有些奇怪,过了一会儿才听男子问:“这个疤,是怎么留下来的?”
“不记得了。”
兴许是这个疤的样子有些奇怪,虽然疤痕不大,但上面有浅浅的金色纹路,有些特别。
男子道:“我看这个疤,有点眼熟。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确实不记得了,”他道,“我记事时就有这个疤了。”
男子放开了他的手,对他道:“你手背上伤口,是尸蝶留下的。这种毒很强,如果不去找解药,你会身体慢慢僵硬而死的。”
“尸蝶?那种发着紫光的蝴蝶?”
“正是。这种蝴蝶以死人的尸水为食,是极阴极邪之物。”
“那它的解药是什么?”
“以毒攻毒。有些腐尸身上会长出一种紫色的邪花,用这种花的汁液作药,就可以解毒。”
这可难到温幼清了,他该去哪找死尸,上面还要长了花出来?
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在人间找那种花确实不容易,但是听闻鬼界有条尸河,两岸都是由死尸腐烂后堆积而成的,那里长满了那种花,漫山遍野。”
他这话是对温幼清说的,眼睛却看着谢琼。
“不知这位道友是否曾经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