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死于心碎》谢小禾

23、第 23 章 也许工作不

　　清晨，KEI拿了几支药水进来要往点滴瓶里加，许辰砂摇头：“不用了。”
　　“你不要说什么要出院的话，无条件否决。”KEI恨恨地道。
　　“我要回去上班。这个周有很重要的工作。”许辰砂道。
　　“没有工作值得你拿命去拼。”
　　“现在不拼，也没时间了。”许辰砂淡淡一笑。
　　“你昨天才从急救室出来！”
　　“所以今天没问题了。”
　　“你－－”
　　“KEI，宽恕我说一句文艺的话，也许工作不值得拿命去拼，但有的人－－值得。”许辰砂削薄嘴唇扬起一抹笑容。
　　KEI耸耸肩，不再说什么。
　　临走，KEI递给许辰砂一只小瓶子：“这是仅次于吗啡最好的止痛药，一次只能吃一粒。”
　　“知道了。”许辰砂笑笑。

　　回到LYRE，市场部和编辑部已经将报纸改版的调查数据和策划草案呈上。
　　许辰砂坐下开始翻看，边看边划出一些需要注意或改进的地方。
　　周小姐为他端一杯咖啡进来。
　　“周，周蕴那个项目组的人回来了吗？”
　　“他们的飞机中午十二时到。”
　　“好，安排他们下午四时来公司开会，请他们与策划部的相关工作人员，一起讨论在本市举行的最后一场宣传活动。”
　　“是。”
　　“在他们之前，安排市场部与编辑部开会，我与他们再论证报纸的改版问题。”
　　“是。”
　　许辰砂细细看完策划草案，开始处理邮件，其间见了一位重要客户，那人明明是华裔，而且看来移民的年限还不够久长，却坚持大着舌头说法语，小舌音发得那个吃力，让听的人都觉喉咙不适。
　　许辰砂因他坚称自己不会中文，只得陪他说法语，刻意把语速略略加快，多用了几个较生僻的专业词汇，那人已丢盔弃甲，尴尬地呵呵笑：“许先生，我们还是说中文吧，母语，沟通方便！”
　　许辰砂微微一笑。
　　最后签合同签得那胖先生一额头的汗。
　　周小姐在旁边抿着嘴笑，送走了他回来笑道：“他怕是回去要哭一场，他们公司至少有半年工都将白做。”
　　“可是有了这个合作关系，他们以后的发展空间就拓宽许多，长远来看也是值得。”许辰砂喝一口咖啡。
　　“与编辑部开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好。”许辰砂递过一份资料：“复印，每人一份。”
　　“是。”
　　许辰砂拿出KEI给的药，吞了一粒，起身去会议室。

　　与编辑部的会议开得比想象艰难。
　　“如果我们只注意实用性，那我们的报纸和参考书有什么区别，言语乏味。”一位老编辑大不以为然。
　　“首先，走必读性的路线并不代表只注重实用性；再次，注重实用性也绝不等同言语乏味。孙先生，请你仔细看手上的资料。”许辰砂道。
　　“我也担心这样会使报纸内容枯燥。”
　　“必读性和可读性并不矛盾，我们可以把握住一个点，达到两者契合。”
　　“操作起来难度很大。”
　　许辰砂敛一敛眉：“也不尽然。纵然排除掉文字方面的功夫，还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报纸好看：第一，精彩的新闻图片，这就要求记者必须要抓拍到现场感强的照片，不能像以前，有时就用摆拍的照片充数。第二，报纸版面的编排，我记得我们有一期的报纸，要闻版分成两块，一边是一富商斥资上万厚葬自己的宠物狗，另一边是一个车祸伤者因为付不起医药费，耽误时间导致流血而死。虽然我们并没有多作语言上的渲染与评论，但那期报纸反响非常热烈。第三，就是新闻背景的挖掘，这个的例子太多，我不再细说。但就是从这些方面多花点心思，纵然没有妙笔生花地将新闻写得像惊险小说，报纸也会好看。”
　　“我同意许先生的意见。现在新闻故事化的趋势其实不可取，读者看报纸，读新闻的目的主要是了解真实，获取信息，我们现在有相当部分稿件太重煽情，给人感觉哗众取宠，华而不实。”主编于先生开口道。
　　许辰砂点点头：“我们当前的目标是语言干净，报道实在，编排得当，读者看了能于日常生活获益。”
　　有部分编辑逐渐露出想明白了的恍然神情。
　　“市场部的调查数据也已发到了每个人手上，希望下去都仔细看看。其中有一点请特别注意，数据显示，爱好看曲折故事性新闻的那部分读者，百分之七十四年收入都在两万以下。我们的报纸不要盲目看重发行量，更重要的是有效发行量。年收入两万以下的读者群，广告商对他们没有很大兴趣，基本属于无效发行，除了扩大报纸影响力方面，我们关注的重心不在他们身上。”许辰砂指出一行数据清楚说到。
　　方才不以为然的老编辑埋头看着手中资料，终于面色渐渐变化。
　　许辰砂抬头道：“还有什么问题，请一并提出来讨论。”
　　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一份改版方案在争论中逐步完善。
　　看看时钟，许辰砂合上资料道“今天先到这里，因为改版的问题牵涉较广，本周每天都会安排一个时间来继续论证，大家有什么问题随时提出，我们要的效果不是温吞水般的做点枝节改善，我希望我们的报纸真正有一个全新面貌。”
　　“是！”众人应道。
　　还差十分钟到四点，许辰砂揉揉额角，等着周蕴他们来继续开会。也许真是精神不济，以前可以从早晨一直开会到下午，喝杯咖啡就不觉疲倦，现在工作数小时已经觉得头晕眼花的累。
　　坐在会议室都听到周蕴一行兴高采烈的声音，许辰砂再吞一粒止痛药，振作精神，扬起一抹微笑迎接抱着大叠报纸冲进来的他们。
　　“许先生，昨天在C城的发布会和见面会都太成功了，被当地的媒体炒得真是，那叫一个火，光签售就签出几百本书，厉害吧？”周蕴眉花眼笑地给许辰砂看相关报道。
　　“不错，辛苦了。”许辰砂笑道。
　　“我们不辛苦。”周蕴笑呵呵：“许先生才辛苦。”
　　说着话，其他工作成员也纷纷进来，因为项目推进顺利，人人都喜上眉梢。
　　“好了，大家都很辛苦，现在各地的宣传活动都很成功，今天我们来讨论，最后一站，本市。看怎么画一个漂亮的句号，再掀起一轮热潮。”许辰砂道。
　　“要再掀高潮，肯定就要策划一个与以往不同的活动，声势更大的。”策划部小韩雄心勃勃地挥挥拳头。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投入方面不是问题。”许辰砂微笑。
　　“啊呀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们尽管想点子。”许辰砂点点头。
　　“漂流书活动？”
　　“周期太长。”周蕴挥手否决。
　　“明星互动？”
　　“老套。”
　　“我想到一个！”小常突然叫出来：“我们来举办一个片中人物的COSPLAY舞会！”
　　许辰砂眼睛亮一亮：“你具体说说看。”
　　“我们举办一个超级PARTY，人人都必须COS片中一个角色，一起来玩……我也是刚才想到……”小常嘿嘿笑。
　　“这个提议我觉得不错。”许辰砂点点头：“和我们以往的活动都不同。具体来看，虽然这个片子是讲述的都市题材的感情故事，但背景放在三四十年代。那个年代的文化已经在某钟程度上成为标志，对现在的年轻人有光环效应，应该会吸引人参与进来。”
　　“况且还有一个古代人，有意思，小常，值得夸奖，我爱你这个点子。”周蕴拍案。
　　“如果只以文化为噱头，那似乎不是很有把握能吸引很多人参加。”小韩道。
　　许辰砂一笑：“文化是一方面，其他的－－几位主演，除了女主角是新人，其他都已经拥有众多FANS，程令也有她的号召力，对于FANS而言，有好机会与偶像近距离接触他们不会放过。而且我们还可以举行抽奖拍卖等活动……我现在比较担心的倒是场面的控制。”
　　“对，再说COS那个年代也容易，女孩子一件旗袍已经可以很好。”季晓扬扬眉。
　　“只要场地布置成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怀旧颓废风格，就可以人人都回上海滩咯。”
　　“COSPLAY一般只在动漫界火爆，现在我们引到电视和书这个领域，一定很好玩。”
　　许辰砂想一想道：“总结一下，现在主要有三点要注意，一是前期宣传，二是场地的布置，怎么出来那个味道，三是场面的控制必须有慎重的考虑。”
　　“嗯。”小韩飞快地记下来。
　　“下去后你们先做一个详细的策划案，定了后就可以着手实施。”许辰砂看向策划部成员。
　　“是！”
　　“周蕴小常你们配合。”
　　“明白。”
　　“我们会后就可以开始具体商定！”
　　众人踌躇志满地鱼贯而出。
　　许辰砂一直到走回自己OFFICE，掩上门，才放任自己咳出来。又是那种熟悉的铁锈味道，他抬手掩到唇边，湿冷的东西猛地渗出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