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草摩慊人的寻宠之旅》尼桑

29、我们是彼此最珍惜的人

　　桔梗慢慢的，从混沌醇绵的黑暗中拥有了模糊的意识，当她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漫长无垠的黑暗中，开始缓缓的透进一丝丝晕渲的光线。
　　她无意识的微微睁开眼眸，朦胧的看见床边的矮桌上，慊人和夏目脸各自瞥向一边，后脑勺却紧紧靠在一起，宣告着他们的亲密，不禁轻轻笑了一声。
　　慊人似乎听到了，她惊觉的从浅眠最中惊醒，迅速的抬起头来。
　　她迷迷糊糊的皱着眉头，毫无焦距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桔梗觉得自己好像是灵魂出窍了，她不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因为她潜意识的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控制了——她静静的，宛如沉睡一般的躺着，看着慊人最后将视线转移到了夏目的身上。
　　慊人，回来了啊——真好呢……桔梗淡淡的想着。
　　她看着慊人似乎想要去拿些什么给夏目披上，然后她忽然看见了自己身后滑落在地的外衣，愣了一下。
　　桔梗看的分明，那是一件男孩子的外衣。
　　慊人拾起那件衣服，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要喊什么，但是最后，她压抑着垂下眼眸，将衣服披在夏目的身上，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
　　桔梗听到她的脚步声在这座寂寥的古宅里越加空旷冷清的传来。
　　十二生肖——那些人——都走了吗——慊人，又会要感觉寂寞了啊……
　　她安静的望着夏目，希望他能在此刻醒来，追上慊人陪着她——但是夏目依然趴在矮桌上，睡的很熟。
　　然后她听见了楼下传来的低低的，非常压抑的哭泣声。
　　桔梗顿时焦躁起来。
　　“你该醒来了。”一个凉薄清冷的声音在耳边淡淡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提醒。
　　桔梗就像得到了什么指令，蓦地睁开眼睛，猛的坐了起来。
　　早晨的阳光非常轻柔，它欢快的充满着这个温馨的房间，还不适应脱离黑暗的桔梗被阳光刺激的撇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好刺眼，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等等，眼泪？
　　桔梗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陶土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流出眼泪的。
　　她还迷迷糊糊的下了床，打开门走了出去，赤裸着的足底踩在地面，丝丝缕缕的凉气从足底往上窜。
　　——有点冷……奇怪，以前，没有感觉过冷啊……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总觉得什么不对，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
　　然后她忽然想起，自己与‘魔女’的交易，顿时僵在楼梯上。
　　当她终于从苏醒时一片混乱的记忆中把事情捋顺后，她终于敏锐的感受到自己身体出现了变化——柔软的、温暖的、属于少女的身体——而非一个冰冷、僵硬的陶土身躯。
　　桔梗不敢置信的将手伸到眼前，常年握弓的双手，十指修长有力，白皙如玉，在阳光下，指尖微微的散发出白色的莹光。
　　她感觉血液在体内潺潺流动，心脏在胸口发出规律的震动，毛孔在收缩呼吸，她在呼吸着空气，感受着——从鼻腔——早晨的空气有些寒冷潮湿——经过身体内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她的胃告诉她，她需要一些食物——那种美好的，久违到几乎就要忘记了的，那么陌生，而又那么熟悉的感受。
　　桔梗愣愣的望着前方，眼神毫无焦距，眼泪静静的流下。
　　桔梗呆呆的转过头，望向窗外。
　　桔梗几乎贪婪的聆听着一切，深深觉得，现在听在耳朵里的声音，比以前更加悦耳，更加动听——窗外的树上，唧唧喳喳的小鸟在树上蹦跳、路边年轻的母亲低声交谈着家里长短，训斥声笑闹声小孩子的尖叫声、汽车的引擎发动在路上奔跑，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飞机划过天空的轰鸣声———
　　“桔梗——”桔梗回过神来，看见慊人站在客厅，红着眼睛瞪着她。
　　“你醒来了！你为什么现在才醒——！你知不知道我和夏目守着你守了多久——！！”
　　“你做了什么？”桔梗一脸惊疑的望着她——她真的害怕，慊人如果也付出了什么‘代价’……
　　慊人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她转身走进厨房。“那个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获得生命的代价——你到底付出了什么！桔梗几乎想要大吼。
　　慊人猛的把盘子摔在地上，发出让人胆颤的破碎声。
　　楼上的夏目顿时被惊醒了。他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慌张的冲了出来。
　　慊人正站在客厅，一脸怒色和同样一脸愤怒的桔梗对峙着。
　　“夏目！”桔梗看见了他，用一种令人发寒的声音质问他，“慊人——或者说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夏目一愣，“慊人她——和你订立了契约——你知道，‘鼠’——能够给予没有生命的东西生命。”
　　桔梗的眼眸瞬间放大了，她僵硬的转过身子，望着客厅里的已经低下头去的慊人，浑身颤抖。
　　“我很抱歉，擅自和你签订了契约——”慊人转开视线，望向窗外，“可能你觉得非常憎恶，不过我不会收回的。”
　　……憎恶——？
　　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会憎恶，我只是——
　　“我只是，太高兴了——”
　　所以，才为此哭泣，为这美好的如同梦境一般的事情激动的手足无措，只能放肆哭泣。
　　桔梗的眼神终于恢复了神采，在那一瞬间，明亮的宛如浸在水中的钻石折射着太阳的光芒，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慊人，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报答你的恩惠——
　　桔梗泣不成声的跪坐在地，低着头拼命压抑着心底翻涌着的感情。
　　夏目刚要站起来走过去，结果忽然被什么一绊，狠狠的摔倒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程度非常惨烈。
　　桔梗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夏目半晌，良久“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慊人的脚步急急的奔上来，她眼圈红红的望着桔梗的笑颜。
　　“桔梗——”
　　桔梗笑着。“我在。”
　　夏目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无奈而宠溺的看着那两个已经无视了他存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