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大法師》malbus

17、Chapter II-2

　　【Songs of the Wanderer：The Rose Dolina】

　　弗立维与菲尔墨斯到达位于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的魔法部后，通过飞路网来到了名闻遐迩的花都卡赞勒克。卡赞勒克充满了节日的气息，热闹的歌舞、嘉年华般的盛典，戴着宽大假面具的欢庆队伍在掌声中挥舞着花串、花环，穿着保加利亚传统服饰的玫瑰姑娘喜气洋洋地把把玫瑰花扎成花环献给游客，并将花瓣和香水一次次撒向人群，悠扬的风笛演奏着悦耳动听的民族歌谣。

　　弗立维为菲尔墨斯加上了忽视咒，带着他走过诺大的青石广场。广场中央是个花瓣铺成的台子，几个穿着金红相间、鲜艳传统服饰的保加利亚女孩在上头载歌曼舞，片片娇艳的红色花瓣随着金色流丝飞扬、天女散花般布满了整个台子。

　　“呵呵，我们刚好赶上了玫瑰季的尾声！”娇小的弗立维召来一个花环戴在头顶，显得非常喜悦。

　　弗立维的家乡，妖精与半妖精混居于卡赞勒克的玫瑰谷，那是座落于两侧高耸山脉间长约十公里的溪谷，周围下了妖精族的特殊禁制，巫师们无法使用幻影移形到达那儿。他们穿过了连成片片的黄褐色方尖角楼与色彩斑驳的城墙，来到了一座耸起的宽大坟头，那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墓，钟罩形的顶部、走廊与墓室全部用砖砌成。

　　“巫师们绝不会想到真正的玫瑰谷入口会在一座古墓。”弗立维得意地对他眨了眨眼。

　　他们穿过了长方形的前庭，进入墓室狭长的地道，入口处是一幅绘有步兵、骑兵战斗场面的壁画，地道长廊的两旁墙壁皆是古希腊时期的艺术杰作。圆形墓室的主壁画是一幅丧宴图，画面中心为一对贵族夫妇，左右配以立和坐的妇女，再向两侧是捧酒人、奏乐人、牵马人、侍女、马车等，虽然只有红、白、绿的色彩，但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极为精致。墓室上边的壁画还有一些飞奔中的马车，具有很强的力度感和写实性。

　　他们停在了一个绘有白色天马的壁画前，弗立维发出了轻柔的嗓音，“ανοιχτό”──菲尔墨斯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很像英文的“Article”。

　　天马红宝石般的眼睛发出光芒，一阵亮白色漩涡过后，一个阴暗狭窄的石砌通道口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一个大概只有娇小的弗立维才能进入的通道。

　　弗立维教了他一个妖精咒语，“Στενός”

　　菲尔墨斯反复地念了几遍“Simos”，直到一阵温暖的光芒覆盖了他的全身，他抬起头来看了一旁高大的弗立维。

　　“唔──梅林的胡子啊！”弗立维说：“咒语的效力太强大了！”

　　菲尔墨斯现在比弗立维还要矮上一半，他估计自己现在的身高大概只有10英吋。随着身体缩小，他的头发长到了脚踝边缘，并且背后还长出了一对小小的银白色羽翼。

　　菲尔墨斯尝试着振振小翅膀，他漂浮了起来，他说：“棒极了！”

　　弗立维紧张兮兮地道：“你想象恢复原状，这样念‘Μείωση’”

　　“Miosee──”菲尔墨斯又回复成原来的大小，一切都变回原样，“唔──看来缩小的身体无法蕴含的魔力化成了头发和翅膀。”

　　“还好……还好！”弗立维抡起小拳头挥舞着道：“我早该想到的──半魔族的强大魔力！梅林啊！幸好你没有失控。”

　　菲尔墨斯再次缩小了身体，振着翅膀漂浮着和弗立维一同穿过那个石砌通道入口，后面是一条拱顶的走廊，然后，他们穿过了一个阴暗的穴口，那是数条潮湿、蛛网状复杂的地道。菲尔墨斯可以看到卡在不同通道入口、精巧的半圆木头拱门，门板上挂着小仙女光球，在黑暗中一闪一烁。四处可见废弃的金属、小型机械，还有类似古灵阁地下通行的缩小版小车与轨道。

　　弗立维观察到菲尔墨斯打量着那铜制小车，说：“我们还是靠双腿步行比较好，你不会想尝试那疯狂的飞车，它们有些会失控地一飞冲天，让你从五十英呎的高空中坠下──”弗立维似乎想到了不好的场景，身体颤抖了一下。

　　弗立维向他介绍了散布在玫瑰谷的十四个妖精、半妖精族群。

　　玫瑰谷大约聚居了几百名不同种族的妖精、半妖精。体积最庞大的妖精也仅仅和弗立维一般，大约二十英吋高的Spriggans。妖精们长年隐居在山谷中，只有Hobgoblin一族，长年在外走动，他们擅长商务，喜欢和不同的族群打交道，古灵阁的妖精们就是这一族的分支。他们为其他的妖精族带来需要的东西，比如Spriggans所需的各式食材、Goblin的研究原料等，同时将妖精们的产物推销出去。

　　弗立维提到一个妖精族群Browney，他说：“Browney一族的外表不好看，有着长毛的身躯。他们总是穿着大大的袍子。很久很久以前，人们只要给一点小小的报酬，他们就会热心地回报，并且总是非常勇敢地对抗恶灵。”

　　他断断续续地道：“你一定不知道，嗯──应该说近几百年来巫师们都不知道，家养小精灵是Browney的分支……”

　　娇小的半妖精沉默了半倘。

　　菲尔墨斯说：“费力斯，可是魔法史上提到家养小精灵是巫师们创造出来的？”

　　半妖精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

　　菲尔墨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他从未看过感情丰富的弗立维露出这种──掺杂愤怒与嘲讽的复杂表情。

　　弗立维的声音变得有点尖锐，“那是个骗局，喔──卑劣阴险的诡计！”

　　但没有多久，他就回复了平静，就像平时博学睿智的长者，他说：“菲尔墨斯──身为一个半魔法生物，你更应该要了解那些掩藏在历史后的真相。虽然我们都已经离那真相太远了，所以都想不起来了──但你想想，巫师们怎么可能创造出比他们还强大的魔法生物？”

　　“真相永远没有谎言来的温柔体贴。时间可以冲刷一切，但它不会让仇恨与疼痛消失，只是让我们习惯了那样的感觉──”

　　弗立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已经走到了地道的尽头，金黄色的光芒从青萝藤蔓交织的帘幕透了进来。他掀开了那帘幕。

　　菲尔墨斯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风景。
　　他们站在高耸的峭壁洞口边缘，俯瞰整片田园似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香，一间一间小巧的房子三三两两地散布在一块块小型绿油油的草皮，低矮灌木、绿色树丛与色彩缤纷的光球点缀其中，夕阳余晖为整片山谷覆上一层华美的金粉，这就像一个童话故事般的世界。

　　“欢迎──欢迎来到真正的玫瑰谷！”弗立维背着光，对他露出了笑容。

　　弗立维领着他走过一片片草皮与低矮灌木丛，非常娇小的妖精摊在花瓣枝叶上。他高兴地说：“他们就是我说的幸运精灵Nixie。”

　　Nixie，最娇小的妖精族。他们喜欢流连在花草树丛间，栖息在羽毛、花瓣和枝叶编织成小小的房子。他们魔力强大而个性非常迷糊，但他们的咒语总是带来好运。

　　菲尔墨斯好奇地打量着那个Nixie，大约只有五英吋，比菲尔墨斯缩小的身体还要小一半。他的视线捕捉到好几个藏在花草树丛里的小妖精，他们都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打呵欠的样子非常可爱。

　　他们来到一个圆顶蘑菇状的小木屋别墅前。小小的栅栏将房屋与街道隔开，蜿蜒的碎石子步道通向了小屋门口，白色、黄色的小花朵点缀在一旁的草皮上，右边是一个砖头砌成的池塘，而左边有一个高大的树木，从那上头垂下了人工的木头秋千。

　　弗立维笑呵呵地道：“这就是我们的家。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就住这儿。”

　　然后，他指了街道对面另一间房子，微笑道：“那是我侄女的家，晚上我们就去叨扰他们。相信我，你会爱上妮芬做的Flan──”半妖精吞咽着口水，带着菲尔墨斯进入了小木屋。

　　弗立维的侄女一家是Spriggans一族，虽然他们只会非常简单的日常英语，但他们仍是非常热情地招待菲尔墨斯。妮芬一家擅长厨艺，尤其是各地域的点心，听说弗立维每年都为他们寄来不同的食谱。菲尔墨斯确实非常喜欢妮芬做的一些保加利亚传统点心，尤其是弗立维特别提过的Flan，那是一种类似布丁与果馅饼综合的点心，带着淡淡甜味、软嫩香芬的蛋糊。

　　菲尔墨斯爱上了这个清新平和的美丽山谷，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地方让菲尔墨斯有这么强烈的归属感，即便是远在伦敦的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他和布莱克家族画像们相处近三年，仍是无法完全融入布莱克家族的氛围。虽然他尝试着学习去做个好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但他没办法像几个画像那般──轻贱生命。

　　“你对待家养小精灵太好了，它们只是卑贱的生物。”
　　“你为甚么没进入高贵的斯莱特林？”
　　“要不是家谱上只剩这么一个，我们居然有个书呆继承人。”
　　“魔法部──”女人尖叫着，“那算什么？不过就是我们扶植起来的东西，居然敢来这里搜查。他们怎不多花点时间，把那些麻种清除出去！”
　　“你应该多和马尔福家来往，那个什么拉文克劳院长可是个卑贱的半妖精，你居然让他当你的监护人！”

　　菲尔墨斯拜托弗立维当他的监护人时，只是想避免魔法部藉由指定监护人来掌控他的生活。他在说服弗立维时并没有说谎，出于他对这位感情丰富的长者的了解，以及一种对待同类的心情──他们一样是“卑贱的”半魔法生物。

　　一如他所想的，弗立维完全地接受了他的经历故事。

　　弗立维总是为了一些故事感动而流泪，他说：“有什么理由让我去拒绝我优秀的学院学生，又有什么理由让我去拒绝一个失根的孩子。”是的，即便是菲尔墨斯的真实年龄，对弗立维来说，他仍是个孩子。

　　菲尔墨斯从没想过这位可爱睿智的长者对待他就像真正的家人一般。他带他来了这个千百年来妖精们的秘密基地；为了帮助他融入妖精们的生活，他教授给他如今失传的妖精语言，以及一些特别的妖精咒语。

　　“当一只鸟没有树枝可以停留时，那它的飞翔就毫无自由──”弗立维微笑地指着心口说：“如今，你可以自在的展翅，因为这里永远为你敞开。”

　　在那时间彷佛中断的一瞬，菲尔墨斯十分奢侈地品尝了那一口永恒。
　　他，从未如此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