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已修改） “是我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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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之林陪同萧白露先去了萧明常去的两家赌坊，但这两家赌坊里都没有萧明的身影。
之后他们又去了萧明常去的酒楼，萧明也不在那里。
萧明生性懒惰，连路都不愿多走，但他因为经常欠债不还，时间一长，他常去的酒楼和赌坊看见他就把他往外赶，萧明无奈之下只好去多走路，去离家远一些的、没去过的赌坊赌钱。
萧白露和温之林把萧明常去的酒楼和赌坊都找过一遍之后，萧白露说道：“这下麻烦了，既然这些地方都没有，他应该是另外找到了新的赌坊。”
小的酒馆和赌坊遍地都是，想找到萧明可就不容易了，别说今晚了，就算找到明晚恐怕也找不到人。
萧白露想要放弃。反正她不去找萧明，萧明欠了钱以后也会来找她，无非就是再丢一次人。
不对，不是丢人的问题，丢人是总归会丢人的，问题是在哪里丢人。
如果今晚能在赌坊或是酒楼里找到萧明，那么她就是在赌坊或酒楼里丢人；如果今晚找不到萧明，那么萧明来温家找她的时候，她就是在温家丢人。
“我们分开找吧，”温之林还不打算放弃，“我去赌坊找，你去酒楼找，一个时辰后在这里会合。”
萧白露有些惊讶：“分开找？你，你不怕我跑了吗？”
“我虽然不信任你，但我又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想跑还是真的想找萧明。走吧。”
萧白露和温之林在这里分手，她沿街寻找看到的每一家酒楼。
这个时候正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出名的酒楼里客人很多，小一些的、没那么出名的酒馆里也有客人，要一家家酒楼走进去寻找一个人，难度也不小。
不过萧白露因为常年在各大酒楼和赌坊里寻找自己亲爹的身影，她已经练就了可以在人群中迅速发现萧明的本事。
她每进一家酒楼就快速把里面所有的客人都扫一遍，如果没有从中发现萧明，她就急匆匆赶往下一家酒楼。
找了大半个时辰后，整条街上的酒楼她都进了一遍，没有发现萧明的踪迹。
萧明很可能在某家赌坊里赌钱，但他也有可能在萧白露已经找过的某家酒楼里喝酒，只不过他恰好和萧白露寻找他的路线错开了，所以萧白露没能找到他。
萧白露想明白这一点后便更不想接着找了，她和温之林只有两个人，在这么大的地方抓萧明一个人，实在有些吃力。
来到大街尽头的桥边，河水倒影着天上的月亮。萧白露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要去与温之林会合。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有个人坐在河边。
那人用手臂抱住腿，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团，脑袋也埋在手臂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做什么。
萧白露很确定河边的那人不是萧明，但那人倒是给她提了醒。
万一萧明醉酒后失足落水、已经溺死了呢？
如果萧明已经变成一个死人，她和温之林当然找不到他。
想到这里，萧白露急忙往河面上看去。
她站在桥上俯瞰河水，但河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中秋时装点在河岸边的灯已经撤走了，河岸也是黑漆漆的，看不分明。
萧白露匆匆忙忙下了桥来到河边，想问问河边抱成一团的人有没有看到刚才有人落水。
她还没走到这人身边，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酒味顺着风飘过来。
萧白露讨厌酒的味道，便下意识停住脚步，往河边那人的方向看去，她发现那人身边有倒下的酒坛。
这人喝醉了啊。
萧白露就不想过去了。
但这人忽然自己抬起头来，一脸难过地望着湖水，脸上还留有泪痕。
看清这个人的脸的时候，萧白露吃了一惊。
“江枫？”
抱成一团在河边暗自神伤的，正是长风镖局的趟子手江枫。
江枫转头看向萧白露，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嫂？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你大晚上的坐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水。”
看水？
河面仍然漆黑一片，即使是从江枫的角度看过去，萧白露也看不出这水有什么好看的。
江枫看起来很难过，他应该只是找了这么个没人的地方自我排解，而不是真的为了看水。
“出什么事了？”萧白露问。
江枫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个没有烦恼、就算有烦恼但很快也就忘了的人，能让江枫难过成这样的事情恐怕不多。
萧白露忽然想起，今天晚上江枫好像约了章镖头去长乐楼吃饭。
会不会是……
“是我的错。”江枫说，他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今天晚上，江枫早早来到长乐楼等待章虹霓。
章虹霓外出走镖回来，一路顺利，江枫的走镖记录也终于写完了，因此江枫的心情还不错。
章虹霓不在的这些天里，江枫想了很多。
虽然他喜欢章虹霓，但章虹霓已经成家，他们两个同在一家镖局，他若是把喜爱之情表现得太明显，章虹霓难免觉得尴尬。
江枫不想让她为难，因此他虽然很不甘心，但他毕竟是“来晚了”，章虹霓已经成亲，这事实他改变不了。
不过他可以等。
兴许等章虹霓跟她家里那位分了之后，他就有机会了——江枫坏心眼地想道。
可是想起章虹霓提起她家里那位给她生日做长寿面时幸福的样子，章虹霓夫妻两人显然感情很好，他若是要等他们和离，怕是有得等了。
不过这些想法只存在于江枫的脑袋里，与章虹霓见面的时候，江枫藏起了不愉快的情绪，只把开心的一面展现出来。
章虹霓今晚的心情也不错，她没有责备江枫把走镖记录拖了又拖，反而夸赞他记录写得详实清楚。
“一开始写得慢是正常的，写多了就会越来越容易，”江枫说道，“章镖头是这样跟我说的。”
萧白露说道：“章镖头说得没错啊。到目前为止这气氛不是挺好的吗？然后你说了什么？”
江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萧白露道：“大嫂，你知道章镖头家里那位已经死了吗？”
萧白露：“啊？死了？”
“看来你也不知道，”江枫叹了口气，“我看你和章镖头关系很好，我以为她早就告诉你了呢。既然章镖头还没告诉你，你以后见到她的时候可别说漏嘴，也千万别跟章镖头说是我跟你说的。”
“你能确定吗？”萧白露问道。
江枫点点头：“今晚章镖头亲口跟我说的，不会有错。”
原来章镖头的丈夫已经去世了，这事萧白露还真不知道，章镖头没跟她提起过。
今晚吃饭的时候，江枫向章镖头提起，他们两人原本约好是在中秋那天到长乐楼吃饭，如果章镖头那天没有外出走镖，约好的日期也不会往后推迟。
“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若是你那天不回家吃饭，你……你家里那位不会介意吗？”江枫问。
他这么问的本意是想打听章镖头和她丈夫的感情如何，没想到章镖头说道：“他介意不了，他已经死了。”
章虹霓的丈夫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病死的。
两年前也恰好是章虹霓加入长风镖局的时间。
原来章镖头不是从老家嫁过来，而是丈夫死后一个人来的。
萧白露猜测，章镖头兴许是在丈夫死后想要远离伤心之地，所以才离开老家来到了这里，加入了长风镖局。
江枫继续说道：“我得知章镖头家里那位已经死了两年了，所以——”
“等等，”萧白露打断了他，“还是说‘去世’吧，总是‘死’啊‘死’的，有点……不太好。”
“可章镖头自己就是这么说的，她说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不需要避讳。”江枫说道。
“这样啊。”萧白露点点头。
看来章镖头应该已经对丈夫的死释怀了。这是好事，活着的人总活在死去的人的阴影之下就太痛苦了。
但萧白露还是想叹气。
问到这里，她已经大概猜到江枫到底说了什么错话、导致他大晚上一个人坐在河边难过了。
萧白露：“所以你……”
江枫满脸懊悔，但还是强撑着说道：“章镖头说她家里那位已经死了两年，我看章镖头似乎把这事放下了，一时激动，就……”
“我明白了。”
肯定是江枫一激动就跟章镖头吐露了心声，章镖头就生气了吧。
别人跟你说自己丈夫死了，你说“好哇好哇死得好哇”，这换了谁都会生气吧？
当然了，前提是这个丈夫不是好人。
可章镖头显然是夫妻感情和睦，她肯定不希望丈夫死掉。
江枫平时喜怒形于色，他虽然不会傻到当着章镖头的面说出“死得好哇”这种话，但他在得知章镖头丈夫已经死了两年的时候，一定是没能掩饰住喜悦的心情，才引起了章镖头的不满。
之后的事萧白露就不需要问江枫了，章镖头必然是愤愤离去，江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很不妥当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他就跑来河边。
“你跟章镖头吃饭的时候喝酒了吗？”萧白露问道。
“没有，我和章镖头都不喜欢喝酒，只是……”
明白了，江枫一定是在告白失败并且章镖头愤愤离开之后，才开始后悔自己太冲动，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后悔自己表现得太开心。
在三重后悔与自责之下，江枫决定借酒浇愁，于是抱着酒坛跑来河边一个人喝酒。
不过，章镖头不喜欢喝酒这事，萧白露此前也不知情。
章镖头虽然酒量好，但并不喜欢喝酒，可七月初三温之林成亲那天，章镖头却用劝酒的办法教训了向萧白露劝酒的刘旺。
在成亲的日子动武不吉利，但若是劝酒，别人就议论不了是非，章镖头这一招以毒攻毒、以恶制恶，成功把刘旺给喝倒了，给萧白露出了口气。
可章镖头本人并不喜欢喝酒。
“章镖头真是个好人啊。”萧白露忍不住感叹道。
“她当然是个好人，可是她这个好人以后怕是不会对我好了。”江枫说道。
“你也别太难过了，我想章镖头她应该只是一时生气——”
“真的吗？那她消气以后就没事了吗？”
“这……”
这她怎么知道。
也不能说江枫是自作自受吧，这么说他未免残忍，但他今天晚上确实是欠考虑。就算高兴，也别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啊，毕竟他高兴的是章镖头丈夫已经死了这种事。
萧白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枫，江枫盯着河面，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忽然，江枫摇摇晃晃自己站了起来：“我去向她道歉。”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道歉，章镖头会更讨厌你吧。”
江枫身上酒气很重，萧白露待在他身边忍不住皱眉，想必章镖头看见他后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我该去哪里？”
萧白露看他醉成这个样子，已经开始糊涂了，就说道：“你先回家吧，等酒醒了再说。”
江枫点点头。
“我送你回去。”萧白露说道。
江枫酒劲上来，站都站不稳了，萧白露担心他过桥的时候掉河里淹死，索性好人做到底，打算把他送回家。
萧白露：“还记得家在哪吗？”
江枫再次点点头，然后伸手指向了指了指桥南边。
萧白露刚才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她刚才为了找萧明走了半条街，知道那条街上全是酒楼饭馆等各类商铺，并没有住家。
江枫的家住得那么远吗？还得穿过整条街。
萧白露不想送他了。
既然江枫并不过桥，那他就不会掉进水里，也就淹不死。
如果他半路上睡着了倒在路边，这个时候外面也不是特别冷，他睡在外面倒也冻不死。
其实没必要把他送回家吧……
萧白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决定送佛送到西，把江枫送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69章（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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