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已修） “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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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露不明白李玉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是她知道如果是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问题，李玉和温之林一定会吵起来，而他们这几年来一直都在刻意回避对方，因此他们一旦吵起来，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听到李玉的质问，温之林却似乎并不惊讶，而是说道：“你果然不相信我的话。”
“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吗？”李玉反问。
“不会，”温之林想都不想就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也宁愿相信李琢没有死。”
萧白露感觉自己越来越跟不上了。
什么叫“相信李琢没有死”？
李琢不是四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
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可你却那么确定他已经死了，”李玉说道，“若果真如此，为何死不见尸？”
萧白露懵了。
什么死不见尸？李玉没跟她说过啊。
温之林说道：“如果你认为李琢还活着，那他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你？”
李玉眯了眯眼睛：“是我在问你。”
温之林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白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萧白露看看他，又看看李玉。
李玉显然对温之林的回答并不满意，他们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对方，像是两只在互相寻找对方弱点以便打败对方的野兽。
就在这时，萧白露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吴掌柜？”
正边走边吃边看街边花灯的吴掌柜听到萧白露喊她，于是停住了脚步。
吴掌柜认出了白露，她正要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她忽然发现了萧白露身边的温之林，和温之林对面的李玉。
吴掌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极力掩饰尴尬的笑容：“好巧啊，你们好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三个……”
温之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放河灯？”
吴掌柜：“不了不了，我就不去了，我不爱放河灯，你们去，你们去就好。”
温之林把目光转向李玉：“你还去吗？”
萧白露：“温之林，你——”
“我忽然想起来我铺子里的灯还亮着，就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吴掌柜转身跑了。
温之林叹了口气，对萧白露说道：“你们两个也道个别吧，我去河边等你。”
他捧着河灯走了。
温之林走后，萧白露来到李玉面前，说道：“刚才你问他——”
“对不起，”李玉说，“我现在不想……我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没关系，你不想说不用勉强，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
李玉看起来仍然情绪很糟，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李玉摇了摇头：“我改天再来找你。”
他走了。
萧白露猜想他大概是要去村外的树林找他和兄长李琢一起栽下的那棵树。
李琢死后，那棵树就代替李琢变成了李玉的依靠，李玉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会去那棵树下坐一会儿。
不过李玉像今晚这么激动的情况实属少见，恐怕他要在树下坐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萧白露想陪他一起去，但无奈温夫人还在长乐楼等待，她走不开，便只能看着李玉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为他担心。
看着李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萧白露调整心情，转身往温之林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在河边发现了温之林。
温之林面向河水站着，两盏河灯放在他脚边。
萧白露走上前去，俯身捧起其中一盏河灯：“你明知道我让你去买河灯只是为了把你引开，怎么还真去买了？你喜欢放河灯啊？”
“我不喜欢，”温之林说，“但我也不想浪费全部时间站在原地等你回来。”
“不喜欢为什么买两盏？”
“买一送一。放吗？”
干嘛不放？买都买了，来都来了。
萧白露点亮第一盏河灯，她把河灯放进水里，轻轻往前一推。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她还是许了愿，希望李玉以后都不要再难过了。
想到这个她就来气，在温之林出现之前她和李玉聊得好好的，但温之林把气氛全毁了。
萧白露气呼呼点亮了第二盏河灯，这一盏她许的愿望是希望自己可以尽快骗到温之林的签字画押。
两盏河灯顺着水流逐渐漂远……但也漂不了太远，因为河里的河灯实在太多，萧白露放的两盏没漂多久就被前面的一大片河灯挡住了。
好堵啊，和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刚才李玉说李琢‘死不见尸’是什么意思？”她问，“四年前你没发现李琢的尸体吗？”
温之林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顺水漂流的河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大概……没有。”
“大概？”
温之林叹了口气：“除了李琢‘死不见尸’这事以外，李玉应该跟你说过四年前都发生了什么吧？”
萧白露回想了一下。
“他说你那时候伤口恶化，又染了病，当时的总镖头不让你继续跟着，所以你在客栈停留一晚，第二天去追其他人的时候，发现他们都倒在路边。你当时情况很糟？”
“高烧不退。”温之林说道。
“你，发着高烧，一个人去追走镖的队伍？”
听起来有点傻。
但这事温之林确实干得出来。
“我发现他们倒在路边的时候还高烧未退，有些神志不清，所以我一度以为我是在做梦，”温之林说道，“后来才发现不是梦。”
所有人都被杀害，凶手自然早就跑了，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有，只有被随意丢在路边的十几具镖师的尸体。
发现不是做梦之后，温之林开始数人数。
但他头晕脑胀，看东西都看不清楚，每次数的人数都不一样，他索性就不数了，先去报官。
衙门的人来了以后清点人数，说死了十五个，温之林这才发现少了一个。
他把尸体一个个辨认了一遍，发现李琢的尸体不在这十五个当中。
衙门的人听说可能有个人没死，便立刻在附近搜查，但他们既没找到活的李琢，也没找到李琢的尸体。
如果李琢还活着的话，他理应会去报官，但是衙门那边没有他报案的记录。
既然没有报案，又没有尸体，但也找不到李琢这么个大活人，所以衙门的人推测，兴许李琢也已经死了，只是他运气不好，尸体被野兽叼走了。
“可是怎么会只有他的尸体被野兽叼走？”萧白露问道。
“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温之林说，“我也希望李琢是独自回了镖局，但我回来后发现他既不在镖局也不在家，除了他已死之外，也就没有其他可能了。”
因为李琢他们十六人是走镖路上被劫镖，凶手早就跑远，这个案子最后也没破，就这么不了了之。
人死后大多都讲究个落叶归根，但镖局的镖师死了以后，如果死的地方距离镖局太远，又不知道死者的老家在何处、且找不到死者的亲人的话，一般来说，这样的镖师死后都是默认葬在当地，不把尸体运回镖局。
因此，死去的镖师中有七位被温之林就地安葬，其余尸体则被他带回了镖局，由各自的家人亲属领走，依照镖局规矩发放银两用于丧葬等事宜。
温之林补充完了萧白露不知道的这部分内容，萧白露不禁疑惑李玉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
李琢的尸体没有找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李玉不可能忘记，他刚才还就这件事质问温之林，可前几天他向她说起四年前的事时，却为什么漏了这一点呢？
温之林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说道：“方才你也看到了，李玉怀疑我在撒谎，但他又没有证据证明我在撒谎，所以他才没把这件事告诉你。”
“为什么？就算他没有证据，但他怀疑你也挺合理的，毕竟当年只有你活了下来，就算你有所隐瞒，别人也不会知道。”
“问题就在这里，”温之林说道，“问题就是，如果我真的隐瞒了什么，那么我为什么要隐瞒？”
萧白露转身看着他：“你是想说，李玉怀疑是你杀了李琢和其他镖师？”
“他这样怀疑我不是很合理吗，”温之林看着河面说道，“毕竟十七个镖师里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我知道他们走镖的路线，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清楚他们各自的身手如何，如果我想杀他们，只要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即可。”
“可你不是说你当时伤口恶化——”
“那又如何？我完全可以买凶杀人，这样一来，李琢他们被害时我仍在客栈养病，客栈的老板和其他客人还可以为我作证，证明我的清白。”
“但这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只有李琢的尸体不见了。”萧白露说道。
“也许是李琢的尸体上留下了对我不利的证据，所以我故意藏起了李琢的尸体，”温之林说道，“最先发现尸体的是我，我在报官之前自然有充足的时间销毁证据。另外，李琢他们死后不久，我就成了长风镖局的总镖头。虽说是临危受命，但换个角度来看，是他们的死让我得以从普通镖师升为总镖头，杀了他们于我受益最大，可以说我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温之林这一番话说得环环相扣、合情合理，虽然没有证据，衙门不能判定他为凶手，但如果他自己拿这套说辞去衙门自首，估计秋后就能问斩。
“可是……”萧白露低声说道。
虽说温之林确实是有嫌疑，他完全可以谋划这么一出狠毒的杀人案，以便自己可以早日成为长风镖局的镖师。
但是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啊。
四年前走那趟镖的都是长风镖局阅历最深的镖师，他们被杀后，长风镖局一度镖师紧缺，而且走镖路上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导致镖局很长一段时间都接不到生意，差点关门解散。
这就相当于温之林先是自己掏钱雇人杀了十六个镖局的资深镖师，然后接下了镖局这个烂摊子，再费尽心思把镖局撑起来，一步步重新建立起长风镖局的名声，而且他很有可能失败，失败后镖局就直接关门，他这个总镖头自然也就当不成了。
风险未免太大了吧。
温之林开口说道：“我想李玉一定是这么怀疑我的。他怀疑人是我杀的，但没有证据，也就没有把他对我的怀疑告诉你。我猜，他大概是担心对你说出这样恶毒的猜测会影响你对他的看法吧，毕竟你可是已经决定抛下一切跟他私奔，他一定希望在你面前可以保持一个较好的形象。”
萧白露想了想，觉得温之林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之前李玉说希望四年前活下来的人是李琢的时候就流露出过担忧，担心他这样的想法太过自私，那么出于同样的理由，李玉没有对她说出他对温之林的怀疑也就合理了。
不过在萧白露看来，李玉在这件事上有些思虑过重了。
如果换了是她，她肯定也会怀疑温之林是凶手，她不会因为李玉怀疑温之林就觉得李玉并非良善。
“其实他没必要考虑这么多，如实跟我说就好了。”萧白露说道。
温之林叹了口气，感叹道：“没想到你甚至没有李玉了解你。”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意识不到你是个所谓的滥好人。你经常轻信别人，不喜欢带着恶意揣测别人，如果李玉真的对你说他怀疑我，你大概还会为我辩解。”
“我才不会！”
温之林怎么忽然责备起她来了。
萧白露有些生气。
可是……
李玉确实对她有所隐瞒，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难道……真的是她的问题吗？
萧白露开始反思。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温之林说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太复杂，你对自己又完全不了解，想得越多错得越多。”
萧白露觉得温之林这样说只是为了激怒她，他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
但想到刚才李玉离去时的背影，她就又不确定了。
先不管温之林对她的评价准确与否，可李琢的尸体一直没找到，四年前的事对李玉而言，其实一直都没有结束。
李琢的生辰是八月十二，今天是八月十五，不过刚过去三天时间，而且今天又是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
不行，她得陪着李玉。
“我去找他。”萧白露转身要走。
“劝你最好别去。”温之林说。
“你当然不希望我去。”
“不只是我，李玉一定也不希望你去。他刚刚在你面前失态，又独自离开，想必是不想让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你现在去找他，他反而会更难堪。”
萧白露很不想承认，但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时候不早了，走吧，”温之林从她身边经过，说道，“再不回去，母亲恐怕会以为我们溺死在了河里。”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62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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