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已修） “算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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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再三恳求不要让他写走镖记录，但温之林和章虹霓并不理睬。
他又向萧白露求救，但写走镖记录是镖局内部的事，萧白露自然做不了主，也说不上话。
见事情已成定局，江枫连说起话来都虚弱了几分：“我就是个趟子手，这么重要的事就一定要交给我吗？”
“趟子手也是镖局的一员，”章虹霓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妄自菲薄。”
温之林说道：“提醒你一下，走镖记录最后是要拿给我看的，走镖送的货物是什么、送去哪里、保金多少、途经哪些地点等信息，全部都要核查清楚之后再在记录上写明。你写完后可以交给章镖头，让她帮你检查一遍。”
“但我只会指出你记录里存在的问题，然后让你拿回去修改，”章虹霓补充道，“我是不会帮你写的。”
江枫忍不住感叹道：“天哪，这哪里是写记录，这分明是要我的命啊。”
但走镖记录的事还可以留到日后再去考虑，眼下还有一件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的事。
“到目前为止，江枫在捕头眼里是不是嫌疑最重的？”萧白露问道。
其他人要么是不具备作案能力，要么是缺乏作案动机，又抑或是作案风险太大，而江枫的作案动机、作案时间和作案能力全都具备，他本身又是镖局的人。
提起镖局，一般人难免会觉得镖局的人每天面对的都是危险的打打杀杀，镖师的身上除了武器以外，再藏点剧毒以防万一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可没有随身携带毒药，我也没带武器，”江枫说道，“如果捕头不信的话，她可以来搜我的身。”
“我没说你带了，我只是说捕头可能怀疑你带了。”萧白露说道。
章虹霓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捕头未必会认为江枫是凶手。”
萧白露说道：“为什么？”
“因为昨晚江枫离开客栈又回来的事根本没人发现，江枫也知道没人发现，但是他却主动告知了捕头，这其实反而会让捕头认为他很诚实。”章虹霓分析道。
“我当然诚实了，毕竟出了人命，我得配合捕头大人查案啊。”江枫说。
“你还真是——”萧白露搜肠刮肚地想词来形容江枫，“真是……正直。可如果捕头误以为江枫是在故意挑衅呢？”
虽然我昨天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客栈又回来，而且我还和被杀害的钱三吵过架，我也毫不掩饰我对钱三这个人的厌恶，种种迹象都表明，杀害了钱三的就是我江枫，但是你找不到证据，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如果捕头大人这么想呢？
“这……”温之林摸了摸下巴，“也难保她不会这么想。”
“啊？这么说我不隐瞒我昨晚做了什么，反而错了？”江枫站了起来，“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跟捕头大人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杀钱三啊。”
“坐下，”章虹霓说，“你现在去说什么也没用。”
江枫坐下。
章虹霓继续说道：“这个捕头办案认真，只要没找到关键的证据，我相信她不会随便给人定罪。”
“我也是这么想的。”萧白露说道。
“你刚才不是还觉得捕头最怀疑的是我吗？”江枫说道。
“但是后来我觉得章镖头说得更有道理，”萧白露说道，“之前的话我收回。”
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收回，她之所以这样说也只是想宽慰一下江枫。
江枫还真的被她宽慰到了，听了她的话以后，他似乎放心了不少，不再是一副快被斩首的神情。
聊了这么多，萧白露更饿了。
她从早上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只喝了几碗水，肚子里早就空了。
但她不好意思说。
客栈里出了人命案子，人都死了，俗话说死者为大，活人挨饿这种小事似乎不值一提。
但江枫很自然就说了出来。
“说了这么久我都饿了，”江枫站起身说道，“你们应该也都饿了吧？不如我们去跟捕头大人商量商量，让她给我们送饭来？”
章虹霓说道：“还是我去吧。客栈里其他人一定也都饿了，捕头自己也在这里查了几个时辰，她想必也饿了。我出去看看情况，说不定厨房已经在做饭了。”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敲门。
江枫离门口最近，他跳过去开了门，只见两个伙计端着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各放着两碗凉面。
“还真的送饭来了，”江枫说道，“我们刚才正聊这事呢。”
伙计说道：“这是捕头大人让我们送来的，我们在送来之前都用银针试过了，肯定没毒，几位客官放心吃。”
凉面做起来方便，一煮就是一大锅，够好几个人吃。
捕头让两个伙计上楼挨个给客房里的客人送凉面，捕头和手下人还有掌柜的他们则在楼下吃。
送面的伙计下楼去了，章虹霓看着面前的凉面，有些怀疑。
“既然已经用银针试过了，应该可以放心吃吧？”萧白露说道。
毒杀钱三的凶手还没捉到，这个时候用客栈的厨房做饭，听起来似乎有点危险，但萧白露觉得凶手又不是傻子，不至于在杀了人之后大白天的再杀他们，厨房里的东西应该都是没被凶手动过手脚的。
江枫说道：“有我在，哪还需要什么银针啊？我闻过了，这面没问题，大家放心吃吧。”
章虹霓说道：“你还能闻出面里有没有毒？”
“当然了，”江枫说道，“我的鼻子灵着呢。”
“上次走镖的时候若是带上你就好了。”温之林说道。
江枫说道：“啊？老大上次吃饭被人下毒了？”
“算是吧。”
上次温之林和萧白露走镖的时候，萧白露为了逃走，拜托苏掌柜往他的汤面里下药。
虽然事后温之林自己猜到了，但是他在吃面的时候并没有察觉。
没想到他还在记仇。
萧白露有些心虚，就什么都没说。
江枫不知道给温之林下药的是萧白露，还以为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给温之林下毒，便说道：“老大你出门在外可要小心啊，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能吃，吃饭的时候若是饭菜离开过视线，就别再吃了，很可能有人趁机下毒。哎呀，不过这种事就算再小心也还是容易中招。老大，上次你走镖的时候我还没进镖局，下次你走镖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带上我就不怕有人给你下毒了。”
章虹霓皱了皱眉，说道：“我说过了，趟子手跟着谁走镖由镖头说了算，让你跟着谁你就跟着谁。”
“可我不是一般的趟子手啊，”江枫说道，“我这么厉害，待遇肯定也得提高才合理，是吧老大？”
江枫看着温之林，章虹霓也在等温之林开口。
温之林开口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议，先吃饭吧。”
早在温之林说这句话之前，萧白露就已经在埋头吃面了。
刚才温之林又提起上次她给他下药的事时，她虽然心虚，但心虚完全没有影响她吃面。
其他人也纷纷动了筷子，只有江枫仍在说个不停。比起凉面，他对凶手是谁更加感兴趣。
“你们别光吃啊，”江枫说道，“我们推测一下谁是凶手。”
有那么一小会儿根本没人理江枫，其他三人都在认真吃面，没有说话。
最后是章镖头，她半是觉得不理江枫不太礼貌，半是不想在吃面时被江枫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盯着，才第一个开口说道：“凶手无非就是王淼、李九或是店里的人。”
“你是说掌柜有可能杀了钱三？不会吧？”
“我只是说有可能。掌柜杀害钱三的可能不大，但嫌疑小不代表没有嫌疑，严格说起来，店里的伙计和掌柜女儿都有可能帮忙杀害钱三。”
“不可能，”江枫说道，“掌柜女儿连看见别人起争执都会紧张，她不可能帮掌柜的杀人。”
温之林解释道：“章镖头的意思是，掌柜他们杀害钱三的可能很小，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就像我们一样，我们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完全洗脱嫌疑。”
“哦，”江枫点点头，“你这样说我就理解了。”
章虹霓不满地说道：“我刚才就是这样说的啊。”
“不对，”江枫说，“你刚才可没说掌柜的和我们一样。”
“我……”章虹霓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叹了口气，似乎在忍住不翻白眼。
江枫挥了挥手，说道：“算了算了，说正经的。刚才下楼的时候，我看见捕头正在查看一个药瓶里的药，那瓶子里一共有三粒暗黄色的药丸，表面挺光滑，不过当时距离太远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你们说那会不会是钱三平时吃的药？”
方才下楼的时候萧白露没有留意捕头手里拿的什么，温之林倒是注意到了，但也没有看清。
章虹霓说道：“我也看见了，但那药也可能是捕头自己要吃的。”
“不可能，”江枫说道，“我看不出那是什么药，但那不会是捕头自己的药，因为我看她只是把药从瓶子里倒出来看了看，之后就又都收进了瓶子里。谁闲着没事会把自己吃的药都倒出来、再一粒都不吃又倒回去啊？”
萧白露没注意到瓶子和药，不过江枫提起来后，她也对捕头手中的药感兴趣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和温之林拿错药之后搞出了那么大的事，她现在对“药”这个字都很敏感。
如果现在他们是在村子里的话，他们可以直接去药铺问吴掌柜捕头手里拿的是什么药，但他们现在被关在客栈，不能出去，别说找吴掌柜了，他们就连再看钱三的药一眼都不可能。
章虹霓被江枫说服了，她说道：“假设那瓶药确实是钱三的，那又怎样？”
“我想会不会是钱三吃了药之后又吃了别的什么东西，”江枫推测道，“他吃的东西和药起了反应，把他毒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给他开药的大夫一定会事先提醒他喝药后不能吃什么东西，钱三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的人。”温之林说道。
江枫挠了挠头，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他看上去傻兮兮的，毕竟哪有正常人心脏都出毛病了还喝那么多酒的。”
“酒瘾大的人都这样，”萧白露说道，“我爹的肝和脾都不好，大夫也不让他喝酒，他还是每天喝得烂醉，根本劝不动。”
“啊？那你爹也太不叫人省心了。”江枫有些同情地说道。
话题有些往“生病喝酒不听劝”的方向偏移，温之林忙把话题往回拽了拽：“钱三一直在吃药，他昨晚吃的也不是多么少见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事。”
“不过我觉得钱三的药值得深入查一查，说不定能查到线索。”章虹霓说道。
江枫叹了口气，说：“刚才我如果能再靠近一点点的话，就能闻出那药丸里加了什么药材。说不定就是其中的哪一味药和什么东西一起吃下后产生了毒性，把钱三毒死了。”他站起身，说道：“我再去看看钱三的药丸。”
“坐下，”章虹霓说道，“你这个时候去找捕头看药会引起怀疑。我想捕头不会放过药丸这一条线索，她会追查到底的，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江枫挫败地重新坐下。
他们四个这样讨论也讨论不出结果，便各自回客房休息。等衙门的人找出凶手后，他们还得抓紧时间赶路，补上今天白天落后的路程。
章虹霓和江枫回到自己客房，这边萧白露仍然在想钱三的死因。
“你觉得是谁杀了钱三？”她问温之林。
温之林说道：“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很难下定论。”
萧白露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没有人杀他。”
“你怀疑他是自杀？”
“那倒不是。”
钱三喜欢喝酒，即使心脏不好也照喝不误，他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似乎是不怕死，但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不会自杀，因为他活着还有盼头，至少多活一天就能多喝一天酒。
要说钱三是因为受了什么委屈，想不开才自尽，这也说不通。
昨天萧白露已经见识过他的脾气了，他跟随便什么人都能吵起来，就算有错的明明是他，他也能理直气壮地把错推到别人身上，这种凡事都不怪自己的人，也不太可能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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