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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七只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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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是一天也没法过了。
岑河雪第不知道多少次发出如此沉痛的感慨,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一双眼睛忧郁地望着天花板。
自从发现自己会毫无预兆地变成人,岑河雪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进一步自己出去,万一街道上变人,下一步就是被扭送去派出所。退一步留下来,陆时随时有可能发现。
岑河雪窝窝囊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感觉脑浆都快被自己搅成糨糊了。
他认真思考了足足十分钟,最终作出决定。
拖。
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不能拖了再说。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真的很好用。
现在变身完全不受控制,出门捡菜的计划自然也彻底宣告破产。岑河雪只能老老实实窝在屋里,看看电视,玩玩电脑。
这种日子乍一听十分美好,但是玩久了就会觉得太过于无聊。
早上玩了一个小时电脑后,岑河雪便彻底失去了兴趣。他坐在电脑椅上,困得眼皮直往下坠,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偏偏书桌旁边就是陆时的床。
床垫柔软,被褥蓬松,浅灰色的枕头整整齐齐摆在床头。
岑河雪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就躺一小会儿?
重生后,睡过纸箱子,睡过狗窝,睡过沙发、榻榻米,岑河雪就是没睡过床。
这让意志力薄弱的他蠢蠢欲动,最后果然没抵挡住诱惑,变成狗拱开被角,再贴心盖好,露出浅黄色的小脑袋睡觉了。
就睡一个小时,岑河雪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一个小时以后,他一定起来。
一定。
三分钟后,他睡得四脚朝天,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
陆时今天上午的工作结束得比平时早。
原本他完全可以趁着空闲在办公室多坐一会儿,可一想到家里还有一只小狗等着他,心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也不知道小狗一个人在家乖不乖。有没有乱翻柜子,有没有偷吃肉干。
想到这,陆时收好东西,几乎没有犹豫便往家里赶。
打开门后,屋子里却静得出奇。
沙发上没有那团熟悉的浅黄色身影,狗窝里也空空荡荡,只剩一个被压出小坑的软垫。
陆时站在玄关喊了几声,还是没有狗出来,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觉。
俗话说得好。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狗也一样。
陆时换好鞋,将客厅、厨房、阳台和卫生间一一找过,连沙发下面都低头看了一眼,始终没有找到小狗的身影。
门窗都是关着的,不可能跑出去。
他正疑惑着,忽然注意到卧室的门虚掩着,留出了一条不算明显的缝。
陆时脚步一顿。
推开门,便看见那只让他找了半天的小狗,正窝在他的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浅黄色的脑袋陷在枕头中央,柔软的耳朵耷拉下来,一只爪子从被子里伸出来,粉色肉垫毫无防备地朝着他。
陆时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回去,原来是跑到床上睡觉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真是个乖宝宝。
陆时没有叫醒他,只轻手轻脚地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一下小狗第一次主动睡他床的珍贵画面。
镜头刚刚对准。
床上的小狗忽然动了动。
陆时还以为它被惊醒了,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那团浅黄色的毛发在被子里迅速褪去,短短几秒之内,四肢拉长,轮廓改变,最后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男人。
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屏幕里的拍摄画面还开着,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床上那个人的脸。
那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黑发凌乱,肤色白净,头顶还支棱着一双浅黄色的狗耳朵。
那双耳朵甚至随着呼吸,轻轻抖了一下。
陆时的手指也跟着抖了一下,他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退出卧室,关上了门。
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陆时深吸一口气,再次推门进去。
床上依然躺着一个人。
他又退了出去。
揉眼睛,掐手背。
重新进门,人还在,狗没了。
陆时站在门口,平静地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可能得癔症了。
他想了想,打开AI软件,把自己刚刚看见的一幕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AI认真分析后,认为他可能存在睡眠不足、精神压力过大或者视觉认知异常等问题,并温馨建议他尽快前往医院就诊。
陆时:.......
陆时抹了一把脸,再次走进卧室,找了个不会暴露狗耳朵的角度,对着床上的岑河雪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朋友。
朋友的电话不到半分钟便打了过来,声音兴奋得仿佛中了彩票。
“可以啊陆时!你小子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居然瞒得这么严实,人都睡你床上了才告诉我!”
陆时没有回答。
朋友既然能看见照片里的人,就说明不是他的幻觉。
他没得癔症,捡来的狗真的变成人了。
陆时挂断电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沉睡中的岑河雪。
从发现小狗变成人,到彻底排除自己精神失常的可能性,他足足花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陆时终于不得不接受这极其荒诞、极其魔幻,却又真实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情。
他捡回来的小狗,很可能是一只狗精。
在等岑河雪醒来的时间里,陆时就一直思考着该怎么办。
狗是自己捡的,丟是不可能了。但养的话,是人非人,是狗非狗怎么养啊。
皱着眉,陆时沉沉地看着岑河雪。
岑河雪迷糊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揪住岑河雪的狗耳朵,陆时道:“这是什么?”
岑河雪:“……”
我说这是发箍你信吗……
“我的小狗呢?”
看陆时死盯着他,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岑河雪只想抱大腿,跪地求他别问了。
“说。”
“其实这是发箍。”岑河雪艰难憋出来几句话。
然后把陆时气笑了。手里的耳朵毛茸茸热乎乎的,血管能看的清清楚楚,还时不时动一下。这叫发箍?
哪买的,质量这么好,给他来一打。
看着一脸心虚,嘴巴却闭的比河蚌还紧的岑河雪,陆时发现怎么问都问不出答案了,直接道:“其实我都看到了。”
???
你都看到了还问我干什么?看我好欺负吗?岑河雪憋屈极了,所思所想也表现在了脸上。
陆时舒服了,“所以你是狗精?”
“不是,我就是能从狗变成人而已。”岑河雪才不承认自己是狗精呢。
那就是了,陆时在岑河雪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疑惑解了一些,但冒出来了更多。
他道:“嗯,所以确定还要在这聊?”
岑河雪现在还衣衫不整地窝在被子里,闻言像是火烧屁股一样蹦到了地上。
片刻后,两人聚集在客厅,开始了你问我答。主要是陆时问,岑河雪胡乱答。
察觉岑河雪的话三真七假,陆时欣慰的同时不禁有些头疼,他觉得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抬手表示中止这个话题,“我先去做饭,这个事以后再聊。”
岑河雪眼中划过一抹窃喜,面上还端着,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等陆时做好饭出来,岑河雪怕尴尬已经看起了电视。
听到“臣妾做不到啊”这句经典语录,陆时又开始头疼了。他把人叫去吃饭,安静了会道:“这几天天天在家看电视?也玩了电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岑河雪:……
可恶,这男的是不是偷偷装摄像头了?怎么他干了什么都知道。
“那就是了。”看岑河雪低头戳饭不说话,陆时淡定点头,他道,“明天周末,我带你出去买书和衣服。身份证的话还得等等,我看能不能找人帮忙。”
买书干什么?岑河雪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陆时道:“读书上学,成精了也要当个文化狗,不然出去被骗了怎么办。”
岑河雪:……
不想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岑河雪只能憋屈点头。
随后他想起自己不能控制变身的事,赶忙道:“不行,我现在控制不了自己变身,万一出去变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那行,等你能控制了再去。反正现在也不急,我把书买回来你先看。”
书书书,全是书,合着怎么搞都躲不过读书。
怏怏不乐吃完午饭,陆时很快就出去上班了。岑河雪盘算着上午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快这么淡定就接受了狗变人的事情。还一点没闲着,给他安排了那么多事?
殊不知陆时心里也是惊涛骇浪,只是习惯性面瘫没显露。
花费一个下午彻底接受这个事实,等晚上回来,陆时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慌乱了。
他看到变成狗的岑河雪,从容不迫:“变回来了?我给你买了衣服,等你能变成人了试试合不合适。还有书,也放在桌子上了,看不懂的可以拿点读笔点一下。”
说着,怕岑河雪不懂,陆时握着他的爪子,捏住笔点书,“就是这样,很简单吧。明天就看三页,我下午检查。”
什么叫就看三页?岑河雪一页都不想看。他侧着头看向电视,装作没听到。
陆时把他脑袋扭了回来,认真道:“必须看,还得认真学。不然以后就不给你看电视玩电脑了,听到没有?”
岑河雪看着陆时的眼睛,想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却发现了他非常坚定。
“汪,听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岑河雪不情不愿答应了。
吃完晚饭之后,一直是岑河雪的娱乐时间。现在彻底暴露后,他也不装了,看陆时不用电脑,直接挤开他用狗爪玩起了小游戏。
面对这魔幻的一幕,陆时抽了抽嘴角,“你用爪子方便打吗?”
“汪。我觉得还好吧。”
一人一犬鸡对鸭讲,倒是聊的兴致勃勃。
夜深了,月光皎洁,温柔地将光芒照耀在大地上。看不见的星星点点的碎芒飘洒落下,被动植物自主或者被动的吸入体内。
沙沙沙~
植物满足地伸展枝丫。
一场异变就在这个平淡的夜晚,人们的不知不觉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