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念卿》婳白

8、破茧1 端妃怀孕，

　　次日晨起我早早的便在铜镜前梳妆，我命阿汝备了金银花钿和翡翠步摇做贺礼。
　　进宫的马车颠簸，我难免头痛，程祥随行了些柚子糖来备着。
　　马车驶进了宣门，程祥轻轻扶着我下了车。
　　刚下来车踏，便看见了端妃远远的迎着。
　　她走了过来，纤细的峨眉，盈盈的乌眸，发髻上没有几件金银，只是简单的花绒，小巧的脸庞略施粉黛，整个人像画中走出的江南美人。
　　她比我先前见他的时候更有精神气一点。
　　当年端妃丧子之后，内务府克扣供给，处处为难。
　　端妃意志消弭，几乎也就要病死在宫中。
　　我不忍，悄悄地雇了小差往他宫中送药，可不过杯水车薪，端妃保全了性命，但也却彻底落下来病根。
　　我同程祥向她行礼。
　　她笑着点头。
　　“请起”
　　“婉婉，程少卿，外面冷快些进殿吧”
　　我与程祥落了座，程祥见是桂花茶，便替我倒了一杯。
　　我一眼便看到了对座的沐沐与太子，沐沐贴着桌子坐在席边，恨不得离得赵言越远越好。
　　许是又吵架了。
　　满城的名门女眷来了不过三成，但都纷纷的送上来贺礼。
　　端妃心细，也回了礼，我的是一方细娟帕子，边角绣着李子花，十分雅致的样式。
　　宴席很快散去，程祥伴着太子去下棋，我也被沈沐唤去叙旧。
　　沈沐挽着我，还一直不断回头瞪正同程祥交谈的赵言，脸上一股子气恼。
　　我有些哭笑不得，跟她说夫妻之间还是要和睦为好。
　　她正准备回话，端妃却寻了过来。
　　“太子妃，可否借三公主一叙”
　　“不会太久”
　　她走近，细挑的眉眼流露出倦意，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温婉之情。
　　沈沐点了头“我在殿外等你”
　　我同她坐在榻上，她收起眸子里的倦意，流露出喜悦。
　　我不知所为何事，但却也染上了这份喜悦，笑着问他。
　　“叶姐姐有什么事”
　　她故作神秘，教我挨近些她。
　　我将脸侧过去挨近，她靠近我，贴着我的耳廓，轻声的说。
　　“我有身孕了”
　　耳边的金翠耳饰因为要偏着头的原因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动。
　　这句话也显得不真实起来。
　　我有些惊讶抬起头来，对上她笑得弯弯的眼睛，泪水也几乎一瞬间弥漫上去。
　　她哑着嗓子说。
　　“还未曾传出去，只有极少人知道”
　　她眼角划出泪光，却仍看得出喜悦。
　　“我总感觉是吟吟回来了”
　　三年前，五公主出世，父皇还未赐名，月生殿便走了水。
　　而五公主也在火中被活活烧死，但父皇不知的是，端妃早已为她起了名字。
　　“赵吟”
　　而这个秘密也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临走，我交代了她要好好养胎，不舍的离开了殿中。
　　待我走出殿内，正好撞上殿外等着的程祥。
　　“公主，陛下传唤你我二人，太子妃已由太子殿下先带回去了”
　　我有些发愣，但很快下来殿阶，同程祥朝着正殿去了。
　　“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父皇笑眯眯的请了我和程祥起来。他缓缓的开口。
　　“每逢佳节……倍思亲，刚过上元，程少卿可想念远在故土的亲人？”
　　我没有抬头，父皇这般问，不知所为何事。
　　我有些着急，但此时说话怕是不合时宜。
　　此时程祥却也不急，抬起眼，缓缓的开口。
　　“既已入赘中原，那中原便也算得上臣的二方故土，那臣身在故土又如何思故土。”
　　“但臣的亲人毕竟对臣有养育之恩，所以……自是思念”
　　这话惹得父皇很是欣喜，笑得合不拢嘴。
　　半晌，他传唤公公拿来文书。
　　我与程祥纷纷跪下，将双手扣在地上。
　　“今而体恤程少卿入赘多时，又蒙西凉照拂，特赦永安公主，程少卿同回西凉省亲”
　　“赐轿撵十辆，珍宝十箱，玛瑙玉灯五盏，随行宫人五百。”
　　“谢陛下恩典”
　　辞别了父皇，顺着正殿的长阶而下，我虽心中欣喜，但却还是不明父皇为何突然体恤西凉。
　　程祥却是高兴，轻轻扶住我的手臂。“正殿的阶陡，公主慢些”
　　我看着旁边的翩翩少年郎，忧郁的情绪也不由的散开。
　　入了夜，阿汝端着烛火添灯，又添了碳火。
　　我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闷，便起身灭了案前的香炉，打开了旁窗，坐在窗前。
　　窗外明月皎洁，不觉的又到了十五，再过两天，便是立春了。
　　殿门传来细微的开门声，我觉着是阿汝又来添碳，便没有理会。
　　侧窗在下一秒被人关上，我回头对上程祥，他将眉微微皱起，但还是温润的样子。
　　他关好窗，才将端着的糕点放下，他伸出他那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将我的手轻揽起。
　　“还未开春，公主还是慎重些，风寒前些天才刚好”
　　我简单应下他，吃下一块糕点，甜腻腻的味道传入舌腔，便紧着拿起瓷杯喝了口茶。
　　程祥坐在我旁边，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对上他的眸子，看他的杏眼笑得弯弯，嘴角也因为笑意漏出浅浅的梨涡。
　　我收回目光强装正经的开口。
　　“这糕点越发做的甜腻，少卿，糕点吃太多便是不好”
　　他目光仍不曾改，带着笑意开口。
　　“我不是笑这个，我是想我阿母见了公主定很喜欢”
　　我有些愣神，心头泛起暖意。
　　他又紧着说。
　　“公主可知，我尚在阿母腹中，阿母便希望是个女儿，生下我后，阿母还失望了许久”
　　“公主伶俐聪慧，我阿母定会同我一般喜欢你的”
　　我不觉的红了脸庞，支支吾吾的开口。
　　“少……少卿，我也定会喜欢你阿母，不……不是！我先就寝了”
　　我逃一般的回到寝殿，有些懊恼我这是说什么啊。
　　但不知是想起程祥喜欢我，脸越发滚烫起来。
　　此时阿汝扣门端来了水，我拿清水洗过脸，才慢慢冷静下来。
　　阿汝细心的拆去头上的珠花，又放进紫木盒子里收好。
　　我卸去满头繁重，换上轻便的里衣，困意也席卷上我的眼皮。
　　鼻腔里传来熏香的气味，我从榻上抬起眸子，有些不快，可睡意弥漫，我实在喊不来阿汝。
　　但府中新换的熏香，总感觉实在闷得慌。
　　迷离中听到了程祥的声音。
　　“把这些香炉拿出去换了，换原来的桂花香，桃木香浓厚，长期放在殿中，容易气闷”
　　传来了阿汝的回应，沉闷的香气很快散去。
　　耳边传来轻轻的拿放香炉的声音，我也慢慢的陷入睡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