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念卿》婳白

14、破茧2 沈念程祥修

　　酒意还未散去，喉咙也发干，我根本没有力气和沈念争辩，索性撇开眼，不再搭理他。
　　没过一会儿，沈念却慢慢的停下，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我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转过头想问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程祥。
　　程祥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神情静的可怕，他慢慢走了过来，伸出手臂想要接过我。
　　就在程祥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沈念却退后了一步。
　　他含着笑意，语气轻巧：“无妨，我替你送回去”
　　面对沈念的动作，程祥也没有恼，声音平静的说道“不劳外人费心，我自会将公主带回去”
　　我有些无措，赶忙朝着程祥伸出手，挣扎着起来，一时间悬空出来大半个身子。程祥赶忙接住我，将我横空抱在怀里。
　　一时间换回了一脸忧心，轻声询问着我“哪里不舒服？？”
　　我的心放下了大半，故意卖惨的说道“扭了左腿，现在还疼，走不了路了”
　　程祥一脸担忧，转身就带着我回去。
　　沈念也摆摆手，叹了声无趣，便转身离去。
　　一路上，我都没有什么话说，反而程祥倒是一直在碎碎念。
　　回到府中，程祥为我上了药，动作悉心，丝毫感觉不到痛，倒是程祥还一个劲儿的担忧弄疼我。
　　我试探性的轻声问他“今日，我由着一个男子将我抱回来，你可感觉到气恼？”
　　程祥轻轻的缠着薄纱，慢慢的回应着我“作为你的夫婿，看到你由被他人抱着回来，自然会心里不适，但是比起无端鄙夷，争风较劲，我更担心的是你能否安全回来，看到你安全回来，心中再有不适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以后外出，还是要多加注意，别的都不重要，切莫弄伤了自己”
　　我感觉一阵心暖，轻轻拉住了程祥的手，“那以后，你便跟着我，就算我受伤，你也可以领着我回来”
　　“好！”
　　程祥熬了醒酒汤，看着我喝完后，眉间也终于有了喜色。
　　在府中静养了几日，程祥轻轻的扶着我走，等到了宫宴的日子前，便可以正常行走了。
　　我见到了端妃，距离上次见她已有几月，她明显月份大了，小腹轻微隆起，眼下浮现出一小片淡淡的乌青。
　　她眼含笑意，拉着我坐下。
　　她看起来精神气很好，说话时轻轻抚摸着肚子。
　　“婉婉，眼看月份也过三月，我打算告诉陛下了”
　　我抿了抿唇回应她“姐姐想的话，便告诉父王”
　　端妃笑了，眉眼弯弯，眼角之间皆是情意。
　　“我前几月的时候分外小心，生怕磕了碰了，也怕吃坏东西，现如今，月份大了，终于能和吟吟见面了”
　　我也附和着笑，慢慢的给她沏茶。
　　喝了几杯茶，我便辞别了端妃，想着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我没有立马回去宴席，而是顺着东殿城门的阶梯，上了楼台。
　　果然，看到了早就等在那的赵言。
　　我慢慢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他察觉到了我来了，低声开口“小心点那个沈念，他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我眉头紧蹙应答着他“我知道，我只是不清楚他为何要故意接近？”
　　我继续说着“如若是先前，倒也可以理解为他想借中原之力助他得北国皇位，可是现如今，北国太子之位初定，我也与西凉联姻，我对他来说，接近我并没有好处。”
　　赵言看了过来，神情中皆是说不清的默然，压着嗓子开口“你要知道，杀一个人并不是难事”
　　我一时间愣在那里，对啊，倘若程祥死了，中原与西凉之间的联姻自然也就作废了。
　　我心绪复杂，不知该说什么，赵言苦笑的说着“一日没有当上皇帝，一日就不知到底谁能赢得天下，区区一个太子的封号，又能做什么？那个沈念如若想抢，自能想得出千百种方法。”
　　“就算日后迫于形势沈随登基，能否把这个皇位坐稳，谁又能知？”
　　心中泛起一阵担忧之意，我不放心的开口嘱咐“皇权争夺，形势严峻这几日不要让沐沐私自跑出去了”
　　远处传来了值守士兵的声音，想来是换守了。
　　我和赵言顺着西阶，悄悄的下来楼台。
　　程祥与我分别之际，轻声嘱托“既然选了这条路，便要分外谨慎，你也切莫让人利用了去”
　　我瞥见转角来了送茶的宫女，赶忙装作与赵言恰巧碰见。
　　我微微点头，示意他我懂了，随后俯下身子“拜别太子殿下”
　　我和赵言分了两路，各怀心事回到了宴席。
　　程祥见我回来，替换掉了杯中放凉的茶水。
　　他眼含笑意，语气轻柔“凉茶不宜贪多，还是饮些热的为好”
　　我接过杯子，挤出笑容。
　　我不能让程祥死……
　　出宫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来往的灯台上皆续上了烛。
　　宫墙扑朔，影灯昏黄，远处来了一队添烛的宫女。
　　我和程祥正的朝着宣门处走着，准备离宫。
　　突然队里一个宫女扑了过来，死死的抓住我的裙摆。
　　我有些受惊，害怕的往后退着，程祥也抬起胳膊将我小心护在身后。
　　程祥冲他吼着“干什么！”
　　“公主，你救救我吧，求你救救我！”
　　我一眼便认出了她是那个被强留在了宫中的清官小姐。
　　阿汝也有些惊了，急切的叫人拦她。
　　队里领头的几个宫女赶忙拉扯她，生生的拽着她往后拖着。
　　“敢冲撞永安公主，不要命了？”
　　她仍然不放弃的抓着我的衣摆，裙摆也被扯的变形。
　　我冲着乱作一团的一队人开口“都停下！”
　　那一队人安静下来，稀稀散散的跪了一地，但她仍没有放开。
　　她害怕的发抖，声音直颤“我只是想回家，求公主救我一命……”
　　我轻轻将衣摆抽了回来，她跪在地上，呜咽的哭着。
　　我垂下眸子，看着她冷冷的开口“本宫救不了你”
　　程祥听到我的话后，有些惊异，楞楞的看着我。
　　听到我不打算帮她，一旁识眼色的宫女连忙强扯着她带回了队里。
　　继续顺着廊桥往回走，我看着程祥问到“你觉得我该救她吗？”
　　程祥转头看着我，没有回应。
　　我知晓了他的意思，笑着开口“倘若我今日救她，日后便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来求我，到时候我该如何？”
　　“倘若不能救下全部，就不要单救下一人，你若没有拯救苍生的能力，单凭保下一人，又能怎样？还给了他人将近渺茫的希望。人这一辈子，终是得自救”
　　程祥回应着我的话“我并无不赞同公主的做法，只是觉着……”
　　我抬眸打量她“你是觉着她可怜？”
　　程祥低下头，表情中透露着默许的意味。
　　“可这深宫最不缺的便是可怜人了”
　　程祥当然不懂，程祥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他自然觉着世间皆是那般明朗，可是身处黑暗，就只能靠自己，这世间，唯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我轻声吩咐了阿汝去内务府，下严令免了今日冲撞我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