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天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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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光恍惚觉得，时影引冰族追兵离开前，向她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位司空正在搜索战场，捆缚起地上痛吟着的和昏厥的冰族。
游光挥手凝出一颗云雾般的珠子，塞到朱颜手中：“阿颜，你拿着这颗蜃珠，去与三位司空会合，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蜃珠，隐藏起身形...”
她身旁的赤族少女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打断道：“阿游你要去哪里？”
鲛人少年的目光，如同从极冰渊万年不变的坚冰，“阿颜，我会保护自己，量力而行，避免与冰族正面交锋，我会平安回来的。”
“你要跟司空们汇合，面见大司命，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把青族与冰族人的勾结都告诉他。”
游光看着朱颜的眼睛，慢慢解开她抓住自己的手指，挥手隐匿了身形。鲛人少年站起身，向时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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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战斗的痕迹，游光很快找到了时影与冰族。
鲛人少年躲在树后，看着三名冰族手持兵刃，成犄角之势，向白衣的青年缓缓围拢。
为首的那名冰族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空桑少司命，带着我们在这林中打转，是想等待援兵吗？”
他语气轻佻嘲讽，仿佛在拨弄已经落入掌中的猎物，“放弃挣扎吧，我已经开启了智者大人给的结界，在你死之前，是等不到援兵了。”
游光远远看着面色冷峻，与冰族对峙着的白衣青年。
现下正是时影登入真境的关键时期，他强行出定，能动用的法力恐怕只有平日的三成，无法将三名冰族一击毙命，而这些冰族打得，怕是狼群一般袭扰追击，慢慢消耗时影的法力，将他一点点拖死的主意....
[要想办法，让时影摆脱冰族的缠斗...]
终于，时影提身侧翻，闪过冰族的战镰，惊鸿般落在冰族的包围之外。为首的冰族接住自己的武器，喘息着笑道“将死之人，何必费力挣扎”，却没有立刻上前围攻，像是要放猎物逃上一阵。
游光无声挥手，两颗蜃珠穿拂树林，向时影离开的方向飞去。
雾珠无声追至白衣青年的身后，时影若有所觉般回过头，微微愣了一下，低声自语“阿游？”
两颗蜃珠先后扑上他的衣襟，一颗融作水汽，遮蔽了时影的身形，另一颗幻化出一个白衣的身影，向远处奔去。
看到冰族追向了蜃珠所化幻影的方向，游光轻手轻脚地慢慢退后，向树林的边缘行去。
远处，仿佛是冰族们追上了蜃珠的幻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游光遥遥望向他们的方向，却突然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她猝然回头，只见时影微蹙着眉头，沉静地注视着她。
看到这张白玉雕琢的面容，游光心中的那条名为“不安”的鱼，终于缓缓平息，沉入潭底，她皑皑若天阙山顶积雪的师尊轻声道：“走，先离开冰族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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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光跟在时影身后，在林中疾行，身边的树木愈见稀疏，仿佛已经接近这片林地的边缘。
游光不由加快了脚步，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有一道冰白的光芒亮起，凛风卷起灰白的冰霜，从那道法阵上腾升，向着游光和时影席卷而来，冰霜覆盖了他们脚下的土地。
寒冰呼啸着遮蔽了天穹，又化作鹅毛大雪呼啸而下，将身裹蜃楼的游光时影暴露出来。
手持战镰的冰族首领嘶哑的笑着，从升腾的霜云后走进法阵，“空桑少司命，该不会以为，只有你们会隐身术法吧？”
他那双突出的眼珠又聚向游光，“三年前帝王谷中的小鲛人，你居然还活着，正好，今日便送你们同赴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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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游光时影已与三名冰族转战至一座瀑布之上，江水怒吼崩腾着跌落悬崖，激起的水雾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游光闪过冰族女子的蛇骨长鞭，钢鞭重击在冻结层层冰霜的地面，冰层破碎，四散飞溅。
[没有兵器...这样闪避下去不是办法...]
终于，与游光对战的冰族扬眉一笑，抓住她望向时影的瞬间，挥起钢鞭卷向她的小腿。
冰族女子用力扯紧手里的鞭柄，正待鲛人少年失去平衡再给她致命一击，却发现拉不动手中的兵器。
游光挥手撤去了蜃楼，那蛇骨钢鞭缠住的，竟然是一块深埋土中的岩石，鞭鞘已被固石术裹入岩石之中。
游光抬手放出暴雨般密集的水箭，逼迫冰族舍弃自己的兵器，那冰族女子却扳动鞭柄上的机关，将长鞭断为两截，挥动手中的短鞭劈开箭雨。
游光俯身，握住脚下包裹着一半钢鞭的岩石，将坚硬的岩石融化，裹住蛇骨钢鞭的末端，铸成新的鞭柄。
鲛人少年举起这抢夺来的兵器，卷向刚刚站稳的冰族的脖颈。
冰族女子匆忙格挡，却被自己丢失的武器卷住了手臂，正围攻时影的一名冰族旋身回援，举起长矛刺向游光，救回自己的同伴。
来袭冰族的首领只身对阵时影，顿时落入下风。
眼看三名冰族不久就将折损其一，不能再对时影构成威胁，游光心下一松，却感到一股森寒顺着她抢来的钢鞭，爬上她的手，又顺着血脉向心脏蔓延。
[要快一些...结束战斗...]
破碎的画面闪现在游光眼前，鲛人少年用力闭眼，试图让飘入视野的画面消失。
冰族女子似乎发现了她的异状，由加紧了攻势，游光回以凌厉的一击，视线却突然，从高处坠入水中。
涌动的水流与浮起的泡沫遮蔽了游光的视野...
[别...不要在这个时候...]
无论是用力闭眼还是摇头，都无法摆脱眼前的幻景，水下翻涌的泡沫升腾消散，现出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水中的时影双目紧闭，发丝与衣袂在水中飘荡浮动，手脚无力地悬垂，浮光穿透海水，照亮了他漂动绽放的衣袍与玉琢的面容，如同穿透一朵被浸没水中的雪寒薇花朵。
游光耳旁传来一声“小心！”，一支手臂穿过海水的幻景，抓住鲛人少年的肩膀，将她拉到身后。
游光的视线终于从幻象中挣脱，看到时影以灵力架住冰族的武器，挥掌将三名冰族击飞，继而两手结印，丝丝灵光闪现在他指尖。
空气忽然变得沉凝厚重，令游光每一次喘息都变得更加困难，她裸露的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额前细小的毛发向天空竖起。
[是...天诛！时影要用天诛！]
在这样的时刻，谶梦的幻象却再次扑面而来...
游光看到眼前的白衣青年升飞在空，鲜血沁湿了他背后的衣袍...又看到青白的电光调转方向，反噬地击中了施法者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贯穿，令他支撑不住地单膝跪地，他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血...]，游光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擦去他嘴角的鲜血。
鲛人少年的手穿过了幻影，它们如镜面上的水汽般被擦去，而此刻，她面前的时影正将她护在身后，紧咬牙关，仍在继续结印施法。
这一幕，正是游光方才在幻景中见过的，白衣少司命御风而起，鲜血从他背后的衣袍下渗出的前一刻。
[不！]
强大的风压令冰族们脚下的土石沙沙挪动，绕过他们的脚面飞向身后。
空气愈加沉凝灼热，眼看就将簇拥时影腾空而起。天空凝聚的雷云下一刻就要凝聚降下，在空中绽开雷霆的法阵。
[...地气上齐，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
从未听过的语言恍惚在游光耳旁响起，鲛人少年的双瞳变作光都无法逃脱的黑色。
时影曾讲授过的，九嶷山至高的攻击术，在她眼前显化成丝丝电光构成的术法规则。她的神识轻易地拨动那规则，如同熟练的乐师拨动琴弦。
游光伸手握住，眉头紧蹙的时影的手，接过那片，即将以他为中心凝聚的雷云。
游光看到了时影惊忧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天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