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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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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墙壁和常见的蓝色窗帘,医用酒精的气味环绕在四周,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咳嗽,是一个安静的地方,耳边还能听到吊瓶中药品的滴答声。
“ Zimmer,醒了没?”男性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打破了过分的安静。
旋转的人行道,疯狂狰狞冲过来的轿车,对了,自己是被车撞了,记忆慢慢回溯到林可尧脑海中来。自己现在是被好心人救了吗?但是一种莫名的情绪袭上心来,让他非常不安。
赵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见他醒来不说话,以为默认了,便开始道:“Zimmer身材固然重要,但照你这么减下去,也是找不到SHOW让你走的,这次彩排突然你晕到,Kail很生气,估计这次Show没戏了。”
赵安顿了一下,看了下躺在床上人的脸色,苍白的脸色,削瘦的下巴,清澈的眼睛安静而迷茫,出乎意料地他很安静,没有往日的张扬和毛躁。
他放心的继续说下去:“医药费我给你付过了还有你和公司签的合约已经到期了,如果还想继续模特生涯的话,明天记得来报道。”然后转身接了个电话,退出了病房。
其实不是林可尧乖巧,只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像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头绪,那个男人40多岁,留着短发,微微有些发福,脸圆圆的,看起来挺和善,但他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他。
而且他说的那话什么意思,zimmer ,走秀,自己一句也无法理解,他感觉陷入了一团缠乱的毛线团中,难于解脱现在的疑问与烦恼。
“据警方证实一个星期前的闹市车祸事件受害人身份已经确定,该男子24岁,姓名林可尧,本地人士。”不知什么时候护士将电视打开,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镜头回放到车祸后的救援,尸体染红了担架的白布,现场一片嘈杂。轰!
他感觉一阵晕眩,嘴角微微颤动,面色惨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劲力向他逼来,一种恐惧爬上了他的心,虽然遭遇坎坷,放弃了演戏,但还是在生活的漩涡里拼命的挣扎,死亡本对于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但有一天这活生生的面对自己的死亡,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不正常了,如果林可尧死了,那他是谁?林可尧煞白的脸,沉寂的坐在床头。
骨瘦如柴的身躯,苍白的皮肤,不,不,这不是自己。妹妹,妹妹,他脑子里闪过妹妹因为生病浮肿,苍白扭曲的脸庞,他不敢想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医药费还够不够,妹妹一个人会不会出什么事,焦躁和烦乱,扰乱了他整个身心。
他拔出针头,按住手背向外跑去,冲出医院,跳上的士。
下车时,他尴尬的摸遍全身,才从后面屁股上的口袋中摸出钱包,打开看都没看随手抽了一张票子塞给司机,便急忙朝妹妹病房跑去,空荡荡床位刺激着林可尧的神经,他找不到妹妹留下的痕迹。
“这里的人呢?人呢?”小护士先是被他的苍白,瘦骨嶙峋的外表吓到了,他那仿佛失去理智的话语又再一次刺激着这个刚上班不久的小护士的神经。
“ 那个••••••一个星期前,患者病情恶化,抢救无效,现在尸体停放在太平间”小护士声音轻柔的说道,观察着眼前这名男子,但是这名男子却低着头半天都没反应,只看见他的胸膛在起伏,她低下头看清男子表情的那一刹那,深深的被他的痛苦所震撼住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留下,他强咬着泛白的嘴唇,大块大块的青筋从他额头上冒出,这个人看起来走到了绝望的边缘。
小护士出神的看着那踉跄的背影,一阵难以抵御的伤感感染着她的情绪。
傍晚,带着光晕的夕阳嵌在天空中,医院后面的墓地上,一阵风徐徐吹过,送来一阵两边花圃里的花香。
林可尧站在妹妹的墓前,深陷的眼眶里的那双大眼睛宛如一潭死水,眼睛里早已没有泪水,只有那两道淡淡的泪痕。他悲凉的看着妹妹20刚出头的照片,这原本是生命正像鲜花般绽放的时候,妹妹却要面对常人无法忍受的病魔。望着远处血色般的夕阳,他仿佛又看见了妹妹那双无忧无虑,天真快乐的双眼,也许死亡对于妹妹来说是种解脱。
他感觉有些疲惫,跌坐在墓旁,一天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此时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妹妹走了,林可尧也走了,现在的他该怎么办?伸开手掌,修长的手掌间的温度让他有些迷茫,,没得选择了不是吗?他站起身温柔而坚定的摸摸妹妹的照片,“等哥哥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露出一个苍白但释然的笑容,他想珍惜这次生命。
夕阳下,年轻人单薄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空气中传来那个年轻人低低轻喃的话语:“每个人都会死去,但不是每个人都曾经真正活过。”(这句台词出自电影勇敢的心,人物华莱士所说)
那一瞬间,被余辉包裹下的年轻人竟是那么耀眼,他的身影慢慢融入到夜幕之中。
夜幕拉开,夏日蔚蓝的夜空中月亮半隐半现,城市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预示着夜生活的开始。
这是一栋老公寓,在比较萧索的街道旁竖立,楼前种着一排排北方常见的墨绿的冬青树,林可尧踌躇的在门下站了一会,看着3楼黑漆漆的窗子,他咬了咬下唇,快步上了楼。他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下,掏出钱包里的那把钥匙,插入到门锁中,轻轻向右一扭。
“吱哟——”沉重的防盗门开了,林可尧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因为为给妹妹治病家里的房子早就变卖,他自己也是每天晚上去给妹妹做陪护。如果找不着这个身体主人原本的住所,他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但当他看到钱包里的那串钥匙时,一种不算强烈的感觉涌上来,他在赌直觉。事实证明,他做对了。
将钥匙放在茶几上,打开灯四处打量了下房间,60平方米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带凉台,厨房和厕所,房间还是有点脏乱,客厅的茶几上散乱的放着着各种翻看的时装杂志,地板也有些脏,沙发上还堆积着一些衣物。林可尧穿着拖鞋转了一圈,对于这个小房子还是很满意的,但此时他急需吃东西,从早开始就被突发的事情打乱,中午又焦急地帮妹妹火葬,一天了连口水都没喝上,他打开冰箱,一阵阵寒气出来但里面从空空如也,他努力的从里面找出了一包被遗忘的方便面,也不管过没过期撕开袋子,准备用水冲泡,他刚掂起水壶才无奈发现水壶轻轻的,连口水都没有,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林可尧哭笑不得。
烧好水,吃完面,林可尧怀着疲惫和伤心的余波,结束了他重生第一天的生活,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