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17、chapter17订婚（上）

　　关上房门，抱膝蜷缩在床角，又失眠了。
　　告诉许浅川她家住址的是陈慕修。
　　九年不见，或许这一切都改变了吧。

　　九年前，陈慕修一家移民去美国，临行的前一个礼拜，一家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当时，沈洛梓与夏童刚交往不久。
　　陈慕修找到她，与她告别，沈洛梓打从心底里祝他一路顺风。作为好朋友，两人推心置腹，他也见过两次夏童，是个不错的人。
　　“你去吧，到了美国，要多打电话给我，多写信哦！我、米米，还有洛幽都会很想你的！”
　　“……”
　　“交了女朋友的话，记得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要是我这个像王母一样凶的朋友对她不满意，得重新找一个！”沈洛梓吸了吸些微发酸的鼻子，强装笑脸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
　　“还有啊，你以后交朋友要看对人，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到时候苦的是你自己。”
　　“你怎么了？”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没有什么，你要走了，就是想跟你多说会儿话。”陈慕修当然不知道沈洛梓出了什么事。早上她跟踪夏童去了一所大学，听到了一些话，明白了一些事，看清了一些本质。
　　“……”
　　“去了美国，不要有了新朋友，就不理我们这些老朋友了，还有……”
　　“你就那么喜欢夏童吗？”
　　“什么？怎么这样问？”愣了一下。
　　“下次，我从美国回来，有可能和你在一起吗？”
　　“你怎么了……”
　　“我是想说，我就这样走了，去美国，什么都没留下，也没有得到什么，我不甘心！”陈慕修紧盯着她的眼睛。
　　“……”
　　“是，我喜欢你，我想要告诉你！看着你，就很愉悦；想着你，就会傻笑；因为你，连书都念不进去；思绪都颠三倒四的了！我快疯了！”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很显然，沈洛梓被他这一番话骇住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可……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仅仅是朋友？我要将你从夏童手中抢回来！”
　　今天，她受到的震撼太多了，夏童给她的，陈慕修给她的，每一个都是那么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们只能是朋友，我对你没有友情之外的感情，收回刚刚那句话，大家都忘了吧，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就因为他帮助了洛幽？我也可以帮助洛幽！”
　　“就此打住，做朋友吧！其它的我们忘掉！”
　　“忘掉？不可能，我不会放弃！”
　　“那你走吧，到美国，到哪儿都行，就是不要再回来了！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陈慕修笑了，惨淡地笑了，对她说：“对你而言，我只是你生命行程的一个驿站，绝对不是你栖息的彼岸；我只能是你生命中短暂的插曲，永远也做不了名正言顺的主题歌！所以人都说，最幸福的人是白痴，看不到身边的人。你果然是最幸福的白痴，祝你和夏童幸福！”
　　后来，陈慕修到了美国，整整九年，一直没和沈洛梓联络过。

　　一连几天，夏童都没有来上班。听吴主任说，院长带着他一起到台北参加“亚洲医学研讨会”了。
　　夏童不在，沈洛梓顿时感觉轻松许多，做起事来也不易分心。

　　周末，母亲早早出了门，沈洛梓睡到临近正午才起床，随意煮了些许东西，早餐午餐并在一起吃。
　　初冬时节，暖阳高照，让人不由地心情大好。搬了一把大竹椅安放在院子里，阳光正好洒在竹椅上，均匀温暖。沈洛梓惬意地躺在竹椅上，享受着下午时光。
　　正当她昏昏欲睡时，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刘米兴奋地挽着她的胳膊：“洛洛，我们得去买件好看点的衣服，给慕修撑着面子！”
　　“买衣服关陈慕修什么事啊？为什么要给他撑面子？”她一头雾水。
　　“你也别太小气了，虽然慕修去美国九年了，都没有和我们联系，但他也道歉了啊！再说了，他在这边，只有我和你两个朋友，你也不希望他的订婚典礼那么冷场吧！”
　　“什么订婚典礼，谁和谁订婚？”沈洛梓脑中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慕修他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慕修和他未婚妻，好像叫林贝妮的，他们二十七号订婚。前天他带着林贝妮来给我送请柬，他的未婚妻又高又瘦，又有气质，很漂亮。就是话很少，或许是瞧不起我们这类‘平民’吧！”
　　“我……我没有听过啊，陈慕修又没有邀请我，我怎么可能参加？”
　　刘米似是想起什么，轻拍一下脑门，从皮包里翻出两张粉色卡片，“那天慕修来找我时，就给了我两张请柬。他说他有事，让我把请柬带给你，希望我们一定参加订婚典礼。”
　　刘米挽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外拽，“米米，要逛街，也得等我把衣服换了吧！”刘米这才注意到，沈洛梓穿的是棉布睡衣睡裤，“快去换衣服吧，顺便把这个收好。”刘米塞给她一份请柬。
　　沈洛梓怔怔地接过请柬，回房间换衣服。

　　和刘米逛街是最累人的事，似乎她有买不完的东西，买了这个，喜欢那个，什么都想买。
　　半天下来，刘米提着一大堆东西，沈洛梓什么也没有买，充当刘米的商品搬运工。刘米念叨着：“不该来逛街的，这个月的工资又快花光了！”
　　刘米时常这样，沈洛梓早就见怪不怪了。

　　刘米是一家珠宝公司销售部的职员，她总是很快就将工资花光了，之后又突然手头宽松，阔绰起来。
　　钱从何而来？沈洛梓心里明白，但并不点破。
　　刘米是一个上海富商的私生女，因为愧于刘米母女，便给她们丰厚的经济补偿。刘米觉得父亲对不起她们母女，并且十分恨他，她无节制地花他钱，报复他，想败光他的钱，以求得心理平衡。
　　沈洛梓有好几次都想劝她：你其实不必如此报复父亲。这样，难受的还是自己，要学会知足。他给了你生命，肯为你们母女负责，他有自己的家庭，为你们做到这个份上，已是难得了。过去父母的那场恋情，有谁说得清对与错呢？报复了父亲，痛苦的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妻儿、你母亲和你自己！
　　但看到刘米每次接到父亲的电话，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眉眼间隐隐的喜悦还是看得出来。原来，刘米再怎么埋怨他，但作为女儿，终究是希望得到父爱的。
　　沈洛梓便不再过问刘米的家庭，她自己的人生路程还需自己来走！

　　逛完街回到家，已是傍晚，洗了个热水澡消除疲劳。坐在沙发上，拿着装饰精美的粉色请柬，打开夹页，上面喷印着：新郎陈慕修，新娘林贝妮，受邀请人沈洛梓，新郎新娘特邀宾客于国历十月二十七日到雨月饭店参加订婚典礼。
　　这都是一些正式的客套语。往下看，有一小排钢笔字，写的是电话号码。是陈慕修的笔迹，他总爱把阿拉伯数字“8”故意写得上面大下面小。
　　十月二十七日？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是下周星期三，得上班，去不了。再说了，沈洛梓也根本就没有打算参加陈慕修的订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