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猪猪棒！》烤菜花

11、第十一章 “做的是猪

　　从昏暗小巷折返，夜色沉沉笼罩街道，正如他们的心情一般，毫无一丝光亮。

　　坐在街边长椅上，猪猪侠烦躁地抠了抠鼻孔，“怎么办，噬肤枯鳄吸走了德华的梦想能量，现在他肯定不记得校服设计，也不记得我们小组，更别提什么比赛了。没有德华，咱还能继续吗？”

　　彭泷泷一本正经地说，“遗忘之力并不会永久抹除记忆，只是暂时封存心底的梦想，只要能触发他内心深处的共鸣，沉睡的记忆就有机会苏醒。梦想根植在人的灵魂里，不可能被彻底抹去。”
　　见大家一脸惊讶加疑问地看着她，她马上补充，“豆包说的。”
　　她还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我这里还存着初稿照片，还有咱们一起做设计时的工作照，你们看。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他，把这些照片拿给他看。”

　　司皓月说，“我觉得，咱们不能太过强硬。刚刚给他打电话时，他的语气你们还记得吧？”
　　“哦对！”彭泷泷给猪猪侠讲，“你知道德华刚刚说什么？他说他要写作业了，让我们不要打搅他！”

　　“这就说明，现在的德华潜意识里把咱们当成普通校友，甚至是一群自说自话的怪人。如果我们一窝蜂堵上门，说不定会让他更加抗拒，起到反作用。”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德华一直想不起来，菲猪德泷小队难道就要直接弃权？我们这么久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要不然咱们几个先做吧，能做成什么样是什么样，不能半途而废！”

　　“别担心，我们的辛苦不会就此半途而废。” 菲菲公主安慰道，“可是你想，虽然我们能凭着图纸勉强把样衣做出来，但是我们谁都不是德华本人，很多细节我们根本拿捏不准。这一切都是德华的创意，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尽全力让他享受属于他的时刻。”

　　司皓月缓缓开口道，“不如分开行动？菲菲公主，你和猪猪侠先回学校美术教室，整理布料、针线，接着之前的往下做。我和彭泷泷明天一早去德华家附近等着，先单独和他聊聊，尤其是我，我和他同班，他对我的敌意肯定是最小的。”

　　“就这么办！”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浅淡晨光，彭泷泷与司皓月就守在了德华小区门口。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凌晨的司皓月，彭泷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司皓月问，他摸摸头发，“我头发，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突然对视上，彭泷泷都要吓死了，幸好余光中看见一个酷似德华的身影。
　　“诶，看，德华德华。”帮她顺利转移了话题。

　　背着书包的德华缓步走出单元楼，神情平淡。
　　彭泷泷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努力用最友好的语气说，“嗨德华，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

　　德华停下脚步，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好像不认识你们。有什么事吗？我还要赶去上课。”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看几张图片。” 彭泷泷没有急于解释前因后果，只是点亮手机屏幕，将那张手绘校服设计稿递到他眼前。

　　暖橘色撞浅灰的校服映入视野，夏季 Polo 短袖利落清爽，秋季连帽卫衣层次分明。
　　德华的视线牢牢定格在画面上，脚步不由自主顿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心底蔓延开来，脑海里闪过零星破碎的画面：路灯昏黄的光晕、铺开画纸、不停修改线条的铅笔，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热烈讨论的喧闹声。

　　可碎片转瞬即逝，像投入湖面转瞬消散的涟漪。
　　他皱起眉头，摇了摇头，“画很好看，但是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你再仔细看看。” 司皓月说，“你仔细观察这些线条，不会觉得很熟悉吗？”

　　德华反复打量许久，最终还是将手机推了回来，“我没有印象，我真的不知道。不好意思，我要上学了。”

　　说完，他侧身绕过两人，径直走向公交站台。

　　第一次尝试无功而返，去往学校的路上，彭泷泷难免有些失落。
　　司皓月刚要安慰两句，就听彭泷泷嘟着个嘴说，“我从前怎么没发现，德华是这么爱学习的人！？”

　　司皓月被她逗笑，抿着嘴唇缓了一会儿才说，“如果只凭我们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恢复记忆，那咱们都能去当医生了。如果...能让他看见图纸转化成实物，触觉、视觉双重刺激，或许更容易让他想起点什么？”

　　“你是说...”
　　彭泷泷缓缓睁大眼睛，看见司皓月点头，她惊喜道，“是个好主意！”

　　两人赶回美术教室，菲菲公主与猪猪侠已经忙了许久，桌面上布料四散，裁剪好的衣片整齐摆放。
　　“怎么样？有进展吗？” 菲菲连忙抬头询问。

　　彭泷泷摇摇头，给他们讲了刚才的事情，最后说了司皓月的想法。

　　猪猪侠和菲菲公主都觉得这个办法好，“那咱们加快速度，尽快把样衣做出来！亲眼看见自己笔下的设计变成真实的衣服，效果肯定不一样。”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美术教室之中针线不息。
　　菲菲精通缝纫，专心处理衣身拼接、包边工艺；猪猪侠负责锁边、修剪多余布料；彭泷泷手工比较差，就给他们打打下手，连小组的编外成员司皓月也莫名其妙留了下来，忙活了一整天。

　　夕阳穿透玻璃窗斜落室内，两套校服终于成型。
　　四颗头围在两个成衣模特身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看了又看，然后不约而同叹一口气。
　　缺少创作者本人的调整，不少细节依旧略显生硬。

　　“而且这个校服的尺寸...”彭泷泷的视线游走于成衣模特和猪猪侠身上，“做的是猪的尺寸呀！”
　　“没办法，时间太短了，猪的尺寸小，好做一点嘛。”
　　也有道理。

　　司皓月早已发现了这个bug，但他没有点破。
　　毕竟，他还是有一丢丢外貌焦虑的，到时候肯定少不了选个代表穿去德华面前展示，这衣服实在...
　　有损他的形象。

　　对着两件“残次品”，众人无语凝噎，不能违心说出一个字的赞美之言，但也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再说丧气话扫兴。
　　憋了半天，猪猪侠叹了口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菲菲，你快换上吧。”

　　得到了菲菲公主的死亡凝视，猪猪侠：“我、我一件，你一件。”

　　菲菲公主选的是夏季校服，上衣不知道按照谁的身形量的，长出了一大截，好好的T恤爆改成长裙了。
　　猪猪侠则穿秋季校服，他特别建议的有帽子款，可惜帽子缝得像一个纸片，毫无立体感和美感。

　　两只小猪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彭泷泷和司皓月的表情，心里一凉。
　　因为找不到镜子，他们只能彼此用手表给对方拍照。

　　据彭泷泷观察，他们的手表有很多功能，不仅可以像手机一样，拍照、上网、导航、打电话，还能实时全息投影，最最NB的是可以变身！
　　她们昨天亲眼见识到了所谓“五灵位”是什么东西，心里除了一点点担心和害怕，更多的是兴奋。
　　她看过《迪迦奥特曼》，她知道正义打败邪恶是早晚的事。

　　而且有司皓月在，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她更放心了。

　　两人两猪蹲守在德华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本来彭泷泷建议在学校门口等的，这样绝对不会错过德华，但两只小猪扭捏半天，说不想被其他同学看见。
　　彭泷泷不理解，这可是大家纯手搓出来的，再难看也是一件“伟大的作品”呀。
　　可司皓月懂他们，嗯，可能大家都有偶像包袱。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普照，穿着大外套的猪猪侠流了满身的汗，大家在他的猪脸上贴满了冰凉贴，没一会儿就被汗水浸润得没了粘性，顺着脸蛋往下滑。
　　就在猪猪侠要热晕过去的时候，德华终于出现了。

　　菲菲公主眼疾手快，把猪猪侠一起拎了过去。
　　“德华！”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你的同学...”

　　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德华一个手掌直直伸了过来，示意他们闭嘴。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件粗糙别扭的校服上，眉头猛地拧紧，快步走上前，围着菲菲与猪猪侠来回绕了两圈，毫不客气地皱起脸。

　　“我们学校的校服已经丑到这个地步了吗？” 德华失望地摇摇头，“线条死板，衣长比例完全失调。你身上这件，Polo下摆拖沓，领子也是歪的，再看这个扣子，每一个的针脚都不一样，而你，这卫衣帽子什么玩意儿？口袋的大小有些过大了，东西不掉出来才怪呢，再好好看看拉锁的包边，全露出来了。”

　　菲菲公主和猪猪侠没料到一上来就是一顿批判，把他们听懵了...迷糊老师都没这么严厉地和他们说过话。
　　躲在不远处彭泷泷和司皓月则对视一眼，心底悄悄燃起一丝期待。